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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0 节

第四百四十八章 仁宗将行奉天醮,包拯奏请奉真君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86 字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典之重,尤在兵戎之先。

  故礼部掌邦国大典,总典祀、司礼、祭享、贡举、外交诸务,位列六卿之首,其责非轻。

  仁宗再阅榜单,见章衡、程颢、王韶、曾巩等名讳赫然在列,皆为朝野称道的饱学之士,更觉心慰。

  宣读御制策题之时得见群英,暗道昔唐太宗雄姿英发,尝言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今日观之,我大宋人才辈出,亦不逊于贞观之时。

  五日光景倏忽即逝,念及即将举行的斋醮大典与琼林赐宴,仁宗连日来的倦怠尽去,只觉精神振奋。

  及至斋醮当日天明,集英殿内外张灯结彩,锦绣悬垂,宫娥宦官往来穿梭,喧哗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盛典气象。

  自宣德楼至大庆殿的御街之上,更是车水马龙,幡旗招展。朱雀门外,士民摩肩接踵,或携香烛,或持幡旗,皆翘首以盼,只求一睹天颜,沾沐圣恩。

  而朱雀门内,那片宽阔约二百余步的广场之上,斋醮所用的法坛早已搭设完毕。

  复古思潮推动之下,宋朝对斋醮一事极为推崇,只见得科仪盛大,黄罗伞盖遮天幕,紫竹经幡卷地帷。钟磬齐鸣惊鹤舞,符箓漫舞引云归。

  香雾氤氲笼宝殿,烛光摇曳映金瓯。钟声隐隐传三界,磬韵悠悠达九州。

  待吉时将至,仁宗身着衮冕,自大庆殿内整束衣冠,意气风发。

  左右内侍搀扶着,正欲登銮舆出门,却见文班之中,包拯越众而出,手持玉笏,躬身拱手,声如洪钟。

  “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敢扰圣驾。”

  宋仁宗素来对这位包龙图十分敬重,当下止住步伐,宽声道:“爱卿有何事,尽请说来。”

  包拯高声道:“今日斋醮,臣恳请陛下敬奉斩业真君,以表崇敬之心。”

  仁宗闻言,略一沉吟,随即恍然。

  这斩业真君从前名声响亮,曾提点汉明帝、唐太宗,令两朝国祚绵延,威名远播

  然而自唐末以来,这位斩业真君少有显圣之举,未曾指点半个君王。

  唐僖宗时奉迎佛骨,天下大乱,真君不应;太宗攻伐南唐,后主困守金陵,曾启南陈武、文、宣三帝所设旧醮坛,修缮一新诚心供奉,亦未得真君救助。

  听闻这位真君,宋仁宗心下不愉,犹念着苏轼那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中言:有一不善,从而罚之,又从而哀矜惩创之。

  其所述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皆是五代帝皇仁善之至,旨在其人有过,虽罚之不贷,以正纲纪;然念其情,亦怀哀怜,也不再追究,望其改过。

  斩业真君相传责罚甚重,显然不合宽仁之理。

  但面对包拯,仁宗仍是一派和善,“包卿,奉天斋醮乃我朝故例,为顺天应物、安抚百姓,求风调雨顺而已。

  那斩业真君素以斩妖除魔为务,威名中含肃杀之气。自唐末以来,四海困于兵戈,万民思定,此时供奉主兵戎之神,恐非安民心之举。”

  包拯早料仁宗有此顾虑,当下据理力争,“陛下,我朝太宗皇帝独尊黑煞将军,敕为飞符摄籙,断绝鬼门,岂非执掌兵戎?

  且斩业真君九州感应,救苦千年,岂止杀伐一道?

  昔传王仲通治河方略,又促佛经东传,致使禅宗普化,德沐苍生,不求小仁,其求大仁也。”

  大宋开国早年虽有佛教根本教义与儒家法统不符之说,但后来禅宗潜移默化之下逐渐完整,受此影响,欧阳修已自号六一居士,禅宗思想愈发推广,宋仁宗都亲自为佛经作序。

  闻听促使佛经东传致使,宋仁宗也不由思量起来。

  包拯见宋仁宗有意动之色,趁热打铁道:“昔陈希夷与太祖对弈,曾言太祖得天下,实乃斩业真君赐予一道紫气护佑,方得平定四方。

  且斋醮一事,非皇家私事,实为凝聚人心,安抚百姓之举。天下百姓莫不遵从斩业真君,三里之乡,万阔之城,莫不有真君祭坛,四时常明。

  陛下若能供奉真君,则天下万民莫不归心。”

  宋仁宗细思片刻,仍是略带犹豫,蹙眉道:“救苦神祇何其多也,只尊斩业真君一人乎?”

  包拯心下也略显无奈,神祇众多,又岂止斩业真君一人救苦救难?

  只是微臣德薄,能见得斩业真君尊颜已是天恩。

  若陛下不怕斋醮时阴风阵阵,微臣倒还请得十殿阎罗到场。

  心中如此,嘴上却道:“官家容禀,狄汉臣平南之时,便是真君显化,出手相助。”

  此间武班之中,狄青闻言一愣,当即恍然。

  还道那道士无名无姓,手段还如此高绝,原来是真君显圣。

  当即上前一步,拱手以告陛下,“陛下,平南之行,全赖真君相助,才可降服十八洞妖魔,否则我等远征,不得地利天时,败兵危在旦夕。”

  仁宗闻言,这才知晓竟受真君如此厚恩,当下重重点头,语气果决,“原来如此!朕竟不知真君曾助我大宋平乱,此等恩德,岂可不报?诸位爱卿无需多言,朕今日便躬亲乞告,以谢真君相助!”

  说罢,殿外鼓乐齐鸣,金钲玉磬之声响彻云霄。

  仁宗登上銮舆,前有指南车辨方定向,后有豹尾车镇护行伍,卤簿仪仗绵延数里,侍卫们手持戈戟,甲胄鲜明,浩浩荡荡向朱雀门而去。

  至广场法坛之下,斋醮科仪早已准备妥当,道士们见圣驾到来,皆伏地行礼。

  仁宗下了銮舆,整衣正冠,正欲移步近前焚香求告,包拯却又上前一步,拦在圣驾之前。

  迎着宋仁宗犹疑目光,包拯低声道:“陛下,今日恰逢殿试唱名之喜,前有五星聚奎之吉象,兆示文运昌隆;后有昆仑关之捷,狄天使平定南疆,南方尽定,值此文修武备之时。

  如今盛事,何不令百姓入御街、进朱雀门,与陛下共襄盛举?如此既显皇家与民同乐之心,亦能借真君之威,让万民亲见圣德,更聚民心。”

  仁宗初闻此言,略一思忖,随即眸中一亮,喜色尽显,“爱卿之意是...”

  包拯连忙提醒,“今日乃斋醮盛典,望陛下莫失帝王威仪。”

  仁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喜悦,面露庄重之色,缓缓颔首:“包卿所言极是!传朕旨意,令朱雀门外百姓有序入内,共观斋醮,沾沐圣恩,乞告真君庇佑!”

  内侍高声传旨,朱雀门外的百姓闻言,皆欢呼雀跃,叩谢圣恩。

  左右卫兵指引,浩浩荡荡涌入御街,缘广场而围,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