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这厮好利的嘴!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635 字
樵子高诵一声,顿时回过神来,忙四下观望,见众位兄弟都不曾得见之前崇敬之态,这才缓了口气。
旋即又冲陆源拱了拱手,将柴刀揣进怀里,逆着人流而去。
百姓们或抚着被甘霖滋润后不再酸痛的腰背,或低声传颂真君功德,脸上皆带虔诚,樵子挤过人群时,竟无一人推搡。
又让他暗叹一声长官怀慈悲,百姓亦怀柔。
陆源立于醮坛之上,目光淡淡扫过樵子远去的背影,旋即脸上重挂和色。
他抬手轻挥,只见坛前御炉中飞出数点金芒,金芒落地化作细密甘霖,如丝如雾,飘向广场各处,为百姓消灾祛病。
退出人潮,樵子总算松了口气,正此时其余七兄弟凑上前来。
当先文士手持折扇,轻摇间目光扫过樵子空着的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探询:“三弟,可曾得手?”
樵子仍有些恍惚,定了定心神,才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惭愧:“人潮拥挤,我暗中行事不敢施展神通,被人流裹挟,晕头转向,不曾寻得真君...那毛神所在。”
众魔也不怪罪,反安慰道:“也罢,暗中偷袭本非我等天魔行径,纵使正面与他放对,凭我兄弟八人合力,未必不能得胜。”
樵子听闻,立时面色一紧,“大哥!我等当真非要与他做对不可?”
童子面色一寒,“三哥糊涂,那斩业真君嫉恶如仇,何曾放过一人?
吾怀避蛇之意,蛇存吞吾之志,纵吾退避,彼亦不相容。”
樵子艰难开口,“我见那真君宽仁待人,不像嗜杀之辈,且他与以往所见神祇皆有不同。”
“有何不同?”
“昔年吾见神祇仙佛,莫不是悲天悯人之状,对百姓所求,未尝拒之,然其施与之际,终藏居高临下之态。
名虽济渡,实乃施舍。
唯斩业真君,真以百姓为同袍,并无高高在上之态。”
听闻他几次维护,众魔皆是面露不善之色。
童子幽幽道:“三哥莫不是改了心意,想要大义灭亲,全将我等抛弃,全了那真君功果,弃暗投明罢?”
樵子见众魔视线皆带审视,连忙摇头道:“我兄弟共度数劫,生死与共,岂会离心?”
众魔念及昔日被困之苦,齐齐叹息一声,语气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三弟之心,我等皆知,纵你有此想此行,我也不会怪你。”
樵子眼含热泪,“大哥体谅,小弟万不敢负兄弟情义。”
众魔一阵唏嘘,又一画工规劝道:“我等刚脱困顿,正是该同心协力之时,莫要为些许小事伤了兄弟情谊。
三哥未竟计划,非他之失,实乃人潮所扰;纵使正面与那真君放对,凭我等八人神通,也未必落于下风。”
说罢,众魔齐齐一点头,目光灼灼望向当中那斩业真君,只待良时。
然而却见陆源播撒甘霖之后,扇起一阵清风,将百姓送至广场之下。
八魔躲闪不及,又被人潮推搡着连退数丈之外,刚刚稳住脚步,抬头望去,那陆源早已不见踪影。
八魔齐齐大惊,方才还在谋划如何动手,转眼便失了目标。
钓叟忙道:“诸位兄弟且安心,斋醮尚有七日之久,他既为护持斋醮而来,必有归来之时,我等只需在此静待。”
然而却见宋仁宗下了醮坛,返集英殿中主持唱名礼,得以总览英彦,各赐紫囊、金带、靴笏。
状元授秉义郎,榜眼授从义郎,探花授保义郎,俱殿步司正副将之职,差拨妓乐,就丰豫楼开鹿鸣宴,同拜人俱赴团拜于楼下,百姓欢庆一阵,各自散去。
八魔在暗处眼巴巴等了半日,直至日头西斜,醮坛上只剩几个道士收拾法器、看守法坛,再无他人。
童子最是沉不住气,怒声道:“可恨这毛神!竟让我等空等半日,白白浪费时机,实在可恶!”
樵子嗫嚅张开嘴,闷声道:“真君也未说会再来...”
“你还帮他说话!”童子早看出他对陆源心怀敬仰,闻言更是怒极,“难不成是我等一厢情愿,非要凑上去找他麻烦不成?”
樵子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却也不知如何回应,垂首站在一旁。
文士见状,轻咳一声打圆场,“既然今日无缘再见,我等也不必在此空耗,日后总有相见之机,留在此地无益。”
他顿了顿,回望了一眼丰豫楼中,“此地王气兴盛,其主心境无缺不可动摇。”
赤脚大仙、文曲、武曲并五星皆自心境圆满,无从挑拨。
“那便去东胜神洲。”钓叟接口道,“东胜神洲修士众多,人心繁杂,更易寻得可乘之机。”
八魔尽皆无奈,也只得各自敛去身形,化作八道黑气,径向东胜神洲方向飞去。
一行八魔刚飞出南赡部洲,还未见东胜神洲地界,东海之上,却已见一黑影拦路。
正是陆源。
八魔顿时停住身形,面面相觑,皆敛了气息,暗中开口,“他怎么在此?”
“许是巡视四方罢了。”文士强作镇定,折扇轻摇,“我等隐介藏形,非阿赖耶识不能窥见,他必不是冲我等而来。”
“可我等苦苦寻他不得,如今乍然相逢,正是动手的良机,要不要趁此良机...”
画工话未说完,目光便望向文士,等待他决断。
文士听闻提议,凝眉沉吟半晌,然而还未决断,便听画工惊声:“哥哥!他是不是正在看向我们?”
文士猛地抬头,果见陆源凤目微凝,目光正落在他们隐身的方位,无半分偏差。
八魔连忙四下挪移,或躲至云后,或藏于浪底,可陆源的视线却如丝线般紧紧跟随,始终锁着他们的踪迹。
画工大惊失色:“他修行不过千年,竟还窥得阿赖耶识?若是如此,我等便该及早退去!”
画工定了定心神,“若是他真通阿赖耶识,已觉吾等踪迹,身为执法之神,因何迟迟不发?”
众魔还未回话,却听陆源已然开口,“汝等未明法之本义也。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法非徒以诛罚立威,实以导人迁善改过为要。
汝八魔困于一劫,前时之愆已偿,旧日之功过相抵;今者脱困,尚未有新恶之迹,此非施刑之境也。
禁奸于未萌,止恶于未形,人未蹈法,当以言劝,而非径行拘执。
今吾告汝,若能敛魔性、守正道,便可脱既往之羁,免将来之祸;若必执迷不悟,复陷邪途,则法纲恢恢,断无宽宥。
望众位莫要自误,徒增罪孽,一劫太久...”
众魔闻言一愣,皆陷入沉默,只觉时光倏忽,只今才念及一劫时光竟然这般漫长。
他们被困许久,当时尚为“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之态,如今乍听陆源谆谆之言,一时只觉恍然。
待片刻回神,八魔不再隐匿,齐齐袒露身形,脸上皆挂着戒备之色。
“你修行千年,断无阿赖耶识,如何窥得我等踪迹?”
陆源道:“寻常樵子,断无将柴刀收于怀中之举。”
樵子一愣,连忙敞开怀,将柴刀拿出,细细打量,果见刀身处有一光点,细细一看,竟是一片金鳞。
樵子连忙将金鳞掣下,掷入海中,“如今我甩脱记号,你又如何找寻我等?”
陆源笑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汝等纵处暗室,若存亏心之念、行悖理之事,纵无人目见,然行则有痕,言则有迹。天道昭昭,神目如电,此等行径,终难久匿于人前。”
八魔之中,那童子性最桀骜,素怀反骨。
闻陆源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句句凿凿,非但未敛锋芒,反倒勾起唇角冷笑,声带讥诮。
“君言作恶必然败露,然若吾等敛迹改行,不复为恶,又当如何寻踪?难不成凭空构罪?”
“若诸位守正不为恶,恪守天道纲常,本君又何必自找麻烦。”
“额...”童子一时语塞。
“这厮好利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