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明非赶至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10 字
“施耐德!”
“施耐德部长!”
“施耐德阁下!”
在场的那些师生们一个个眼睛通红,眼眶的边缘泛着那种因为用力克制而变得格外明亮的水光。
他们深刻地意识到施耐德并没有叛变,并没有臣服于那份力量。他依然一个顶天立地的战士,为在场所有人做出了榜样。
即使身体残缺,苟延残喘,可那份热血依然在他的体内涌动着。他能在那份力量唾手可得的时候说出“不”,能用那具刚刚被修复又被撕碎的身体,冲向一个龙王级别的存在挥出那一拳。
施耐德的这一股气场,也直接影响到了在场的所有师生。
即使他们在凯撒的威压的压迫之下,身体正因为各种程度的虚弱而颤抖着,但在这一刻,他们握紧了拳头,开始发出呐喊。
那呐喊声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声音,有人用已经沙哑的嗓子喊出了第一个词,第二个词从另一个方向响了起来,第三个,第四个……像被点燃的星火,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蔓延开来。
“龙族必灭!”
“龙族必灭!”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从瓦特阿尔海姆的裂缝中涌出来,从那些残破的墙壁后面涌出来,从那些刚刚还瘫倒在地上的身体中涌出来。声音汇聚在一起,笼罩住了整个卡塞尔学院,在那片被雨水浸透的废墟上空回荡着,犹如一面正在被全力敲击的战鼓发出的共鸣。
凯撒端坐在那张漆黑的王座之上。眉头微微地挑了挑,那对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聒噪。”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从凯撒的身体中猛然扩散开来。
那股威严就像一堵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中央合拢的墙壁,把那些正在呐喊的声音一层层地压回去。
所有呐喊声在那几秒钟内归于了寂静。甚至比之前更安静,因为那些呐喊被强行压下去后,留下的是一片近乎真空,连雨水落地的声音都被衬得格外响亮的沉默。
那些师生们依然张着嘴,想要继续喊下去,但他们的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被那股威严所笼罩着,被牢牢钉在了原地。有的人因为还在用力试图发声,脖颈上的青筋暴突着,脸色涨成了深红色,但那声音就是堵在喉咙的出口处,被一层无形的膜封住了,怎么也冲不出去。
施耐德被凯撒勾动着手指,远距离隔空地提了起来。那根缠绕在他腰间的黑色丝线正在缓缓地向上收紧,把他的身体从地面上拖起来,悬在半空中约三四米的高度。
他那受损严重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向下垂着,犹如一面被挂在绳索上晾晒的破旧旗帜。鲜血从他身上不断向下滴落,那些血有的是暗红色,有的是带着一些黑色杂质的深褐色,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细长的被雨水冲淡了的红色丝线,滴落在下方的碎石和灰尘中。
施耐德的气息已然到了弥留之际。眼睛半睁着,里面的光正在变得越来越弱,如同正在被风吹远的蜡烛火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比前一次更加艰难。但即使是在那种状态中,目光依然没有从凯撒的方向移开,那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它的方向依然是准确的。
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来拯救施耐德。那些师生们被那股威严镇压着,连动弹一下的实力都没有。他们的目光无助地望着那个正在被挂在半空中的身影,有人已经流下了泪,有人正闭着眼不敢看,有人正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压制住内心的声音。
到底还有谁能出场?
恐怕只有所谓的真正的神明了。
然而下一刻,就在众人陷入彻底的绝望之际,诺玛那冰冷而又机械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它的音色依然是那种毫无起伏,从合成器中生成出来的电子女声,但此刻那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猛然瞪大了眼睛。
“警告!严重警告!有高危物体正在以极速朝着卡塞尔学院方向疾驰而来,当前速度正在持续增加,预计在三秒钟内抵达这里!”
诺玛的声音在雨幕中持续地播报着,每一个词之间都带着那种经过精确计算过,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在那种没有任何变化的声音中,此刻正在响彻着一种正在宣告某种即将发生的事件的预告声。
众师生们的心在那一瞬间同时猛地跳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谁来了,又或者是谁远程发射了某种武器吗?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恰好地出现?
那是某种巧合,还是有人正在精确地算计着这个时间点?
难道是其他混血种势力察觉到了卡塞尔学院发生的情况前来支援?又或者是昂热动用了什么手段,从而展开了远程攻击?
“诺玛,能分析出高速行驶的物体的具体图像吗?包括它所蕴含的能量波动?”曼施坦因在这个时候一步上前。他的语速很快,问题也很清晰。
虽然曼施坦因是卡塞尔学院主管风纪委员会的成员,看起来并不主管战斗的类型,他的日常工作更多的是处理学生之间的纠纷,监督考试纪律,审核那些违反校规的行为,但是要知道,在施耐德前往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执行部部长的职责也都是由曼施坦因来代劳。
能被施耐德认可为代行者的人,肯定也不会是一个只会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纪律手册的文职人员。
而诺玛给出来的分析,让他们在场的这些人顿时浑身大震。
那机械的声音在停顿了大约一秒钟后,在进行着某种高强度的数据处理,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的音质传了出来,“经过分析,该物体的能量波动远超市面上已知的所有生物体。其波动频率呈现异常,正在持续攀升中,当前峰值已经超出次代种级别上限,已经达到初代种级别。正在与已知数据对照,对照结果显示,”
紧接着,在诺玛通过一台尚未完全破碎的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监控画面中,一道高速掠过的模糊身影被捕捉到了,被系统瞬间定格。
那是一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云层的身影,他的身体周围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锥形激波,那道激波的边缘在雨幕中拖出了一串白色气浪,一直延伸到画面的边缘之外。
那道身影的速度太快,快到当系统定格住他的时候,身后那些被他撞碎的云层碎片才刚刚开始重新聚拢。
画面被系统瞬间放大了。当那被定格的影像清晰起来的时候,很多老教授包括一些眼尖的师生们在看到之后顿时惊呼出声。
“是他!”
“是路明非,是那个男孩!”
“还真的是他,他怎么会这么快?之前不是还在那座滨海城市么?就算是乘坐湾流,不是说哪怕开启强化状态,还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过来吗?”
师生们的心头猛然大惊,在那被定格的画面上,正是路明非那淡然的身影。
他的姿态看起来甚至不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更像是在某种力量场中被平稳地向前推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自然地向两侧微微张开,目光直直地朝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因为超高速度而产生的紧张或扭曲。他的头发被气流向后拉扯着,但幅度并不大,更被一阵温和的风吹向了后方。
路明非的速度正在以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继续增加。如果说之前那架湾流专机是在以极速飞行,路明非此刻的速度,则是那架专机开启强化状态后速度的数十倍。
他划过天际的那一瞬间,周围空气因为承受不住那种极速挤压而发出了一连串细密如玻璃正在被逐一击碎时的爆裂声。所经过的那条路径上,雨幕被彻底地撕裂开来,形成了一个长达数千米的近乎真空状态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雨水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两侧翻卷着,犹如一块石头划开的水面,久久无法合拢。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予他们解释。而且在这一刻也不需要解释了,路明非的到来,目标肯定是凯撒。因为那股正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与凯撒的气息形成了某种针锋相对,犹如刀锋已经架在了刀锋上的对峙。那股气息正在不断地攀升积聚。
“太好了,我们,好像有救了!”
众师生内心激动不已,这也就意味着,终于有一位强者能跟凯撒分庭抗礼了!如果路明非能够再强大点,如果那个男孩能像之前碾灭奥丁的尼伯龙根在这里展现出同等级别的力量,他们也许真的能够看到希望。
路明非的身影一颗人形炮弹,从远方天际直射而来。所经过的那片天空,云层被他划开了一道笔直正在不断向外扩散的裂缝,裂缝宽度在他经过后仍然在持续地扩大,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手从中间向两侧撕开。
那片云层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熨过的卷曲形状,路明非经过时所携带的能量在那片区域中留下了残余热量。周围云层在那道裂缝的两侧不断翻涌着,形成了一种正在被搅动的漩涡的结构。
即使被凯撒强化后的那些学生会的成员们,那些身体已经覆盖着鳞片,背后长出翅膀,实力已经达到了次代种级别的变异者们,此刻却开始发出了哀嚎的恐惧之声。那哀嚎声中带着一种纯粹的本能反应,就像有人在他们的脊椎骨末端直接接上了一根正在不断通电的电线。他们的翅膀在剧烈地颤抖着,身上的鳞片在疯狂地摩擦着彼此,发出一阵无数片砂纸正在同时摩擦的沙沙声。
仿佛赶来的路明非是某个让他们不可名状的恐惧之物。即使有凯撒坐镇在身边,他们依然避免不了那种感觉,那种恐惧是来自于灵魂血脉深处的压迫感,那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即使他们变成了次代种,这一抹恐惧依然无法抹除,反而随着路明非的到来更加明显。
凯撒同样眯起了眼睛。眯起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眼角在向内收拢,肩膀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向着内侧调整着位置。
在场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得到,路明非的到来,凯撒也感受到了。但他被路明非锁定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被某种目光直接钉住的锁定感,并不是他不想做出反应,而是因为那股气息的针对性太强。一旦他做出任何明显的举动,比如起身,比如退避,比如调动更大量的能量来防御,都会造成路明非那场如同暴风雨密集的反击提前爆发。
凯撒也不想在这一刻露出破绽。
如果仔细看他周围所凝聚出来的气场之力,那些正在他身周缓慢旋转,正在不断调整着能量密度的黑色丝线,都在微微地颤抖着。颤抖的幅度极其微小,但却持续不断。当然,那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被压制着的感觉。那是他的能量场正在被另一个强度更高的能量场所不断压迫着时才会出现的振动。就一座正在被更强的风持续吹拂的塔楼,虽然它依然矗立着,但你能够看到它的顶端正在微微地晃动着。
凯撒内心感到凝重的同时,又有一丝兴奋。
路明非的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要强,那个男孩之前他也曾经在情报中关注过,曾经看过那些关于滨海城市尼伯龙根事件的报告,那些报告中反复提到一个名字,说他以某种远超常规的方式终结了那场危机。
但此刻,在真正面对面的距离上,隔着那道正在不断收缩的天空,隔着那些正在被撕开的云层和雨幕,凯撒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路明非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那是一种不同于他之前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混血种的气息,更一种更古老,能追溯到一切力量起源的东西。
凯撒终于能够跟对方碰上一场。
另一边,路明非的爆发甚至称不上是一场“攻击”,他并没有做出特别动作。只是保持着那个身体微微前倾的飞行姿态,沿着那条已经被他撕开的轨迹,继续向前冲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