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凯撒：路明非，我等你很久了

　　那些环绕在凯撒周围，密如蛛网的黑色丝线，曾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上百米深的地层，曾包裹住整座炼金巨剑，让所有师生都无法动弹的黑色丝线，在接触到路明非身周那道无形的能量场的一瞬间，如纸片遇到了火焰，开始迅速地卷曲。

　　那些断裂的丝线末端在空中飘散着，犹如一缕缕正在被风吹散的黑色棉絮，在半空中燃烧着，化作细碎的灰烬坠落。

　　路明非几乎是势如破竹般，冲破了那些黑色丝线的层层阻隔。速度几乎没有因那些障碍物的存在而产生任何明显下降，那些丝线在他看来就像是秋天的蛛网，只需要继续前进就能把它们全部撞碎。

　　在众目睽睽之下，

　　随着一声轰鸣的破碎声响起，路明非的身影穿透最后一层黑色的能量屏障，直直撞上了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漆黑王座。

　　嘭！凯撒原先所端坐的位置上，猛然爆发出犹如烟花绚烂的炸裂。那光芒是五彩斑斓的，各种各样颜色的能量在同一瞬间向着四周喷溅，在空中形成了一团正在不断膨胀高速旋转的彩色漩涡。

　　那些颜色相互碰撞渗透，在碰撞间隙中爆出细碎光点，无数颗被同时点燃的烟火同时在空中绽放。

　　那些元素之力的强度极其惊人，每一缕都足以轻而易举地绞杀一头次代种。元素之间的碰撞和融合所产生的余波，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不断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经过的位置，雨滴被震碎成更细的水雾，那些残破的建筑碎片被吹向更远的地方，那些师生们即便隔得远，也能感觉到一种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带着热度的风从他们脸颊上刮过。

　　那些变异的学生会成员首当其冲，他们在看到那场爆发瞬间就拼命地扇动翅膀想要远离。画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面对着天威，他们能做的只有瑟瑟发抖地逃得越远越好，生怕被波及到那正在翻涌的能量漩涡之中。

　　他们的翅膀在空气中拍击着，发出密集带着慌张的声响。当然，他们内心对于凯撒的信仰依然存在，即使害怕，也只是身处在远处的半空中盘旋着，随时等待着支援或者凯撒的命令。

　　那些师生们内心感到心悸不已，但也为路明非自身所爆发出的可怕实力而感到惊悚。他们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心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内心更加好奇的是，这场冲击波到底谁能够占据上风？那团五彩漩涡中正在发生着什么？

　　就在那元素紊乱，犹如一个五彩的混乱漩涡正在半空中肆虐着的同时，

　　下一刻，一道冲击波猛然从漩涡正中心迸射而出。冲击波的形状一圈正在急速扩大的圆环，边缘带着一种被激光切割过的锋利感。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从那圆环的正中被弹射了出来，他的轨迹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带着巨大的动能，一颗被炮管射出的炮弹，狠狠朝着地面砸落下去。

　　那是凯撒。

　　在与路明非的碰撞当中，他被直接冲撞了出来。身形在半空中急速下坠的时候，翅膀依然保持着张开的姿态，但身体失去了平衡，肩膀向后仰着，那股将他弹射出来的冲击力太大，如一块被摔下来的陨石，狠狠地砸进了地底深处。

　　凯撒落地的那片区域，原本是英灵殿前方的一片广场，此刻那广场的石板地面被他撞击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坑的边缘翻卷着一圈圈被高温烤过的，带着玻璃质感的碎片。

　　众人抬头看向那原本黑色王座所在的方位，那团五彩斑斓，绚烂的元素乱流正在缓缓地消散。那些颜色正在一层层地褪去，退潮的海水逐渐露出了下方的情景。那些正在翻涌的能量正在收敛，那些正在碰撞的光点正在熄灭。一切都正在回归于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在那原本王座的位置上，端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的身形修长而年轻，他的姿态带着一种站在自家阳台上的随意，双脚稳稳地踩在虚空中，踩着一块坚实的地面，身体微微地转过来，面对着下方那些正在看着他的人。

　　正是路明非。

　　他的目光向下扫视了一圈，从那些正在远处盘旋的变异学生会成员身上扫过，从那些正在地底挣扎着想要看清他的师生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在地底大坑中缓缓站起来的身影上。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踩着的那个东西，那张漆黑的王座，它还没有完全消散。黑色的能量依然在不断地重新凝聚着，挣扎着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形状。那些丝线正在不断地尝试着重新编织成扶手的轮廓，靠背的形状，但因为路明非本身的力量正在持续地散发，它们每凝聚一部分就会被重新震散。

　　路明非的表情中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是看了那座王座一眼，旋即右脚抬起来，又落下。

　　脚掌与那张王座接触的一瞬间，那原本还在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的黑色能量，如同被人从中间捏碎，整个结构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那些黑色丝线在同一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正在缓缓消散的碎片。

　　原本那片区域中被王座所占据的空间，此刻只剩下了一圈正在缓缓扩散的，带着黑色残余的涟漪。

　　路明非站在那里。

　　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废墟之上，鸦雀无声。

　　那是一种比之前的威压镇压更加彻底的寂静，这一次，不是有人在强行压制着他们的声音，而是他们自己主动地忘记了呼吸。

　　那些师生们抬起头来，他们有人正趴在地上，有人正靠着墙壁，有人正被同伴搀扶着，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路明非那年轻的，正在低头看着下方所有人的轮廓。

　　而那些正在远处盘旋的变异学生会成员们，那些已经拥有了三代种级别的力量的变异者们，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刻被按下暂停键，所有动作都凝固了。他们的翅膀僵在了半空，目光全部投向了同一个方向，呼吸声在那一瞬间整齐地消失了，只剩下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落下的雨滴正在不断地打在他们僵硬的鳞片上。

　　他们再抬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天空中的身影，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孩，那种感觉，仿佛他们正在看着传说中那伟大的神魔。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证明，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感知。

　　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路明非就是那个级别的东西。

　　路明非的目光从下方废墟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那个正在从大坑中站起来的黑色身影上。他的目光平静而清晰，正在看着一个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的人。

　　“你就是凯撒？”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在问“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的淡然，“你把那个视频搞得那么热闹，我不得不过来亲眼看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正在评价什么东西的随意：“看起来确实挺有排场的。”

　　雨还在下着，但路明非身周大约一臂范围内的雨滴，在接触到他之前就会遇到了一层无形屏障，顺着那道屏障的表面向下滑落，在他周围空气形成了一圈正在持续旋转水帘的结构。

　　凯撒从那个大坑中走了出来，脚步稳稳地踩在了那些被震碎的石板碎片上。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点燃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认真起来的眼神。

　　他的嘴唇微微地向上翘起了一丝弧度，那弧度不大，但很明显，如同一把正在缓慢出鞘的刀正在向它的对手展现自己的锋芒。

　　“路明非，我也等你很久了。”

　　说着，凯撒缓缓擦去了嘴角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从容而优雅，如同刚刚结束一场正式晚宴的贵族，正在用餐巾擦拭唇边残余的红酒渍。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气急败坏，即使他被路明非一脚踹下了王座，眼眸深处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熊熊的战意，那光芒刚刚被浇上了油的火焰，正在以一种不可遏制的势头向上窜升。

　　那是一种因为自身血统属于高速强化，而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一个人站在了极高的山峰顶端，四周是茫茫的云海，凯撒想要找到另一个同样站在高处的人来分享那片风景，但他环顾四周之后发现自己孤身一人。

　　那种感觉已经缠绕了凯撒很久，从他获得那份力量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的心底深处盘旋着，犹如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鹰。

　　而此刻，凯撒却遇到了一个能够匹敌的对手。他的血液在这段交锋中第一次真正沸腾了起来，那种沸腾不是因为他正在承受伤害，而是因为终于能够把自己所有力量朝一个方向全力释放，而不需要担心对方会像一张纸被轻易地撕碎。

　　凯撒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欢呼，心跳正在以一种战斗时才有的频率有力地搏动着。

　　路明非越强，在击败对方的时候，就会越有成就感。

　　而且击败这样一个级别的强者，也能更好地证明自己的价值。凯撒本身就是有强烈征服欲望的人，从他的名字开始，从他认可“凯撒”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内心。

　　就像在罗马时期的凯撒，那个征服了高卢，击败了庞培，将整个罗马从共和国推向帝国时代的男人。

　　那个男人跨越卢比孔河的时候，说出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

　　“骰子已经掷下。”

　　他跨越了那条不可回头的河流，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凯撒曾读过那本著作，读到那句话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振，他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想要以同样姿态跨过属于他自己的卢比孔河。他想要征服，想要统治，想要让自己的名字成为历史中不会被抹去的一笔。

　　他记得那三个拉丁语词。

　　Veni， vidi， vici。

　　“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

　　那不仅仅是凯撒的座右铭，是他灵魂底层最真实的写照。

　　至于庞贝在不久之前输送给他的力量，以及那些伴随而来的影响，凯撒完全不在乎。庞贝的意志并没有影响到自己半点。凯撒已经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所谓的天空与风之王了。

　　别管以前是什么，凯撒所认定的是现在。

　　现在，他已然拥有了龙王级别的实力。即使是所谓的天空与风之王再度降世，也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因为他还融合了另外一股力量，那枚犹如黑色恶魔的眼眸，随着涌入到他的身体里面，他的身体结构已经被全面地改变了。

　　凯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龙王级别的实力还在持续变强，那种变强是一种持续，正在进行的化学反应的过程，他的血统不断沸腾，那些新生的力量在不断注入，他的身体在不断适应着更高层级的能量负载。

　　即使是凯撒来到卡塞尔学院里，端坐在那张王座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那些时间里，他的血统实力也依然在无时无刻增强着。

　　他的体内一座正在被不断添加燃料的熔炉，那些黑色能量在他的血管中奔流，在他的骨骼上烙印。它们像是某种活着的，正在不断生长的东西，在持续构建着更坚固的结构。

　　越是与那枚黑色眼眸的东西融合，凯撒越是能够感受到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些层次远远要比天空与风之王传输而来的能力，和记忆影响还要深刻几百上千倍。那些层次中蕴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那种气息在时间的最深处沉淀了无数个纪元，从某种比龙族本身更加久远的东西中提取出来的。

　　但越是如此，凯撒越觉得高处不胜寒。越觉得孤独，越感觉那种“需要一个匹敌的对手来证明自己”的感觉就越强烈。

　　以他目前的力量，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做他的对手？

　　那些普通混血种在他面前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所谓的精英在他面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住。他一直在这条路上走着，这条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孤独。

　　而路明非的出现，让凯撒再度涌现起极其凶猛的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