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路明非,能不能来?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458 字
屏障中央,先是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旋即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被锤子砸中的玻璃,在不足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覆盖了整片屏障的表面。
裂纹的走向是不规则的放射状,从中心点向边界延伸,最后同时碎裂。
那屏障轰然破碎。整片黑暗平面犹如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分裂成无数块细小的碎片,迅速地消散融化。整个破碎的过程只持续了大约零点零一秒,短到如果眨一下眼,就会错过它。
那柄炼金巨剑继续势如破竹地冲击向前。突破了那层屏障之后,并没有减速,反而因前方的阻力消失,猛然加速了那么一丝,剑尖裹着残存光芒,直直地刺向凯撒后脑。
只听得噗嗤一声,如同什么物体被切开了的声音。
那个声音极其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因为整个瓦特阿尔海姆中所有的呼吸都在同一时刻停住了,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根本不会有人能够注意到它。但在那片静止的沉默中,那“噗嗤”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犹如一根针扎进了一块湿润的皮革时,所发出的那种短促而干脆的响声。
众师生们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拳头狠狠地握紧,他们心中满是激动,这个声音意味着很有可能真的攻击成功了。那柄剑,真的刺中了。
然而等他们通过监控手段看过去的时候,身体在瞬间凝固了。
整个瓦特阿尔海姆中鸦雀无声,那种鸦雀无声不是因为安静,而是因为所有人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掐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他们瞪大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个画面,浑身被冻住了,一毫米都挪动不了。
他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激动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恐惧和不敢相信的复杂的灰白色。
屏幕上呈现出的画面是,
凯撒微微偏过了脑袋。
他极其从容提前预料到了,头向右侧偏移了不到五度的角度。那偏移的幅度极其微小,足够让那柄剑从他的脸颊侧面擦过。那柄剑裹挟着足以撕裂次代种的动能,带着白金色的光芒和锋锐的剑气,就这样从他脸侧大约三毫米的距离飞掠了过去。
那三毫米的距离,让凯撒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尖擦过脸颊时带起的一阵凉意,那剑最终狠狠地没入到了前方约十米处的岩石层中。
剑身完全没入了岩石内部,从外面只能看到一小截剑柄露在外面。那剑柄还在微微地颤动,正在努力地想要把插进岩石里的剑身拔出来,但被卡住了。剑柄的抖动带着一种笨拙的像是一个肥胖的男人脑袋扎进泥地里,屁股正在外面努力地扑腾着想要挪出来,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滑稽感。
所有人都看到了。
凯撒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划痕。
那道划痕从他的颧骨下方开始,沿着他的脸颊边缘向后延伸,一直延伸到他的下颌线附近。划痕的宽度大约有一张纸的边缘那么细,但深度明显,那层覆盖在他面颊上的黑色鳞片被从中间切开,鳞片断裂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割过平整而光滑的断面。在那鳞片下面,露出了一线正在缓慢渗出的深红色血液。
有鲜血滴落下来。那颗血滴从凯撒下颌的边缘缓缓地积蓄越来越大,最终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坠去,落在他的衣领上,在白色衬衫的布面上晕开一朵边缘模糊的暗红色花。
然而真正让那些师生们惊恐的是,
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愈合的速度快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有人按下了快进键,那划痕两侧的皮肤正在迅速地向着中间靠拢,鳞片断裂的边缘正在长出新更细更密的角质层,把那道沟壑从两端向内填补。
等到那些师生们的大脑刚刚完成“凯撒受伤了”这个信息处理的时候,那道划痕已经只剩下一道极浅极浅被纸边轻轻划过的白色痕迹了。
再等到他们第二次眨眼的时候,连那道白色的痕迹都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一片脸颊上的皮肤光滑如初,鳞片紧密地排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一道最细微的印记都没有留下。
整个炼金古剑的剑身都没入到了前方的岩石当中,就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那剑柄还在努力地咕涌扭动挣扎,那柄剑正在试图把自己的身体从那片岩石中拔出来。挣扎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耗尽力气的质感,一个正在被卡在洞口的胖子,拼命地摆动着腰肢想要挣脱出来。
那一幕如果放在其他的语境下可能会让人笑出声来,但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笑不出来了。
高下瞬间立判。
如此猝不及防的状态下,即使那柄剑发动了最为出其不意的一击,所有人都以为它必然会命中的情况下,凯撒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就让那道足以撕裂次代种的攻击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更高级的防御手段,没有展开言灵,没有召唤元素,没有使用任何看起来一个龙王真正发力时才会有的能力,只是偏了一下头。
他的脸颊就愈合了。
在那道冰冷的愤怒开始升腾的氛围中,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绝对的掌控局面,已经重新回到了凯撒的手中。那种掌控的回归一块巨大的阴影正在从上方缓缓地下压,知道它正在落下,但就是无法动弹。
那些师生们内心之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悲凉。他们不怪副校长莱昂纳多,因为莱昂纳多已经尽了自己的极限。对方燃烧了自己的灵魂,用自己作为最后一枚活灵,催动了这座已经沉睡了千万年的炼金巨阵,发动了那超越了次代种极限足以让整座学院都为之震撼的一击。
但那依然不够。
只能说已经变异为龙王的凯撒,实在是太恐怖。他甚至让那些师生们产生了一个令他们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他们觉得,即使是真正的龙王,都没有凯撒的手段如此之恐怖。
凯撒在那种冰冷的沉默中抬起了手。动作从容,如同正在从树枝上摘下一片叶子随意。他只是朝着那柄正在努力地把自己从岩石中拔出来的炼金巨剑的方向轻轻一招手。
一股庞大的吸力涌来。那吸力无形无色,但它的效果清晰可见,那柄剑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犹如一块透明的透镜正在被压扁,压缩的方向精准地朝着凯撒的掌心汇聚。
那柄原本正在费力地咕涌着想要挣脱岩石的巨剑,在被那股吸力作用到的瞬间,就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后面拽住了,整柄剑猛然从岩石中向后飞出,伴随着一阵细碎的石屑和灰尘,那柄剑的剑身从岩石中完全被抽离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凯撒张开的手掌之中。
他一把握住剑柄。
那柄剑的剑身在他掌心中微微地颤抖。那颤抖中带着一种想要挣脱的本能,莱昂纳多的灵魂正在那柄剑的深处,拼命地挣扎想要夺回那柄剑的控制权。
凯撒握剑的姿态极其稳固,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铁柱牢牢锁住剑柄,那柄剑在他的掌心中除了发出那种因为受压而产生的细微嗡鸣之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移动。
“凯撒!我劝你不要太嚣张!赶紧束手就擒!否则……”
那柄剑中传来了莱昂纳多的声音,可他的声音还没有硬气两句,他的下一个词还没能说出口,就猛然变成了一连串的嚎叫。
凯撒已经懒得听对方说完了。只是极其随意地朝着那柄剑中注入了一丝自己的能量。那道能量一条正在高速流动的黑色液体,沿着剑柄迅速地向剑身内部渗透,涌入到那些被莱昂纳多的灵魂所覆盖着的阵纹深处。
那些阵纹在被那道黑色能量触碰到的瞬间,被倒入了强酸的金属表面开始发出嘶嘶的声响,表面光泽在迅速地黯淡下去,一部分正在被侵蚀着的阵纹边缘出现了细小被腐蚀过的凹陷。
“啊啊啊啊,痛痛痛,停下停下停下,有话好说,打人别打脸!”
莱昂纳多的声音从那柄剑中传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调了,带着一种真的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压揉搓着的痛苦的颤抖。
他的声音在高亢和低沉之间反复地跳跃,如同被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搅拌机正在反复地搅打。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些破碎不成词的音节,在拼命地抵抗着某种正从他体内被强行抽走的东西。
那些师生们看着这一幕,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们的目光中那种刚才的激动和希望,正在迅速地被替换成一种更加沉重铅块的东西。即使是那些平时最爱搞事的装备部的成员们,也同样在这一刻闭上了嘴。他们的嘴巴紧紧地抿着,目光从那柄正在被凯撒握着的剑上移开了,垂向了地面。
他们都知道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但面对如真正神明的凯撒,他们根本无能为力。即使是最强的底牌,即使是以一个人灵魂为燃料催动的最强一击,也仅仅只是在凯撒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他几乎不需要处理就能自行愈合的划痕。那种差距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一滴水与海洋之间的落差,一只蚂蚁仰头望向天空时感受到的那种无力。
难道,卡塞尔就要这样毁掉了么?
而这个时候有人下意识看向之前与昂热通话的那监控设备,那屏幕早已是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中途挂断了,还是因为信号被干扰而中断了,那画面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施耐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一种正在用最后一口气说话的气息:“诺玛,如果昂热校长现在乘坐他的那辆专属座驾,那辆由装备部改装过的湾流专机,需要多久能够来到卡塞尔学院?”
诺玛的声音从依然还在运作的扬声器中传出,带着那种一贯的平静而准确的语调:“最快也需要三个小时。前提是从昂热校长当前的坐标即刻起飞,并全程维持最高巡航速度。”
“还能再快一点吗?”
施耐德皱眉头问。但他问过之后就知道,自己显得多此一举了。
诺玛是一个智能系统,既然对方给出了“三个小时”这个数字,那就已经是基于所有可用的变量所计算出的最优解。如果能够更快的话,诺玛会直接给出更快的那个答案。
“还有一种情况!”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部长在这个时候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因为急切而显得比平时更高亢的音调。
施耐德随之看去。
部长立刻就解释道:“那辆专属座驾还有特制的强化功能,一旦开启的话,时间足足会缩短一大半,最快一个小时就能赶来。但那种程度的急速,会对乘坐者来说是一次极其地狱般的体验,除非有着极其强大的身体素质,否则在加速度下,普通人会在三十秒之内就因为颅内压过高而失去意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场的很多人神情怪异。
因为他们都知道,昂热的身体素质肯定过关。尽管那是一个一百三十多岁高龄的老人,但因为血统的强化,S级混血种的体魄,让他即使在那个年纪也依然保持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耐力,而且昂热的体质一直都很强。
他能够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中战斗整整六个小时而不冻僵,能够在高速移动中承受数个G的加速度而不晕厥。
而除了昂热之外,路明非等人更是不用说了,堪称是怪物级别的存在。他们的身体强度已经到了无法用常规标准衡量的地步。严格来说,如果真的要论“弱”的话,在场的这些人还没有昂热“弱”。这也就意味着,所谓的“身体素质必须达标”这个前提条件,根本不需要考虑。
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路明非,会来吗?
昂热校长能不能够将路明非请过来?
如果能将路明非请过来,以那个男孩能够直接吸收自爆尼伯龙根的可怕实力,即便是面对凯撒,应该也能取胜。对方的力量能让一座即将吞噬整座城市的尼伯龙根的能量烟消云散,那种级别的存在,至少有能力与凯撒正面对抗。
可是问题在于,人家路明非愿意过来吗?
人家凭什么要过来?
他有什么理由要飞越大半个地球,来到一座即将被毁掉的学院,去跟一个他素未谋面的变异者战斗?
难不成因为手痒?
还是因为“有趣”?
通过监控看到的路明非,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爱挑事的男孩。气质偏向于低调内敛,当然,谁要是惹了他,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目前的情况来看凯撒并没有招惹对方,他们的世界线甚至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交汇过。
于是,路明非到底能不能来,直接在这些人的心中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个问号一团正在缓慢膨胀的阴影,正在逐渐地占据着他们最后一点希望的角落。很快,他们内心之中就被一种大难临头的压迫感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