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声东击西，凯撒入套

　　身处在破碎的瓦特阿尔海姆里的师生们，一个个看得人心振奋。呼吸急促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正在凝聚着能量的巨剑。内心都在给副校长莱昂纳多加油打气。

　　还有那些装备部的成员们更是按捺不住了。一个个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有的人膝盖还在疼，但他们的声音已经压过了疼痛。扯着嗓子呐喊起来：

　　“副校长！你是我们的神！”

　　“你就是我们的神明！我的神啊，来拯救你的子民吧！看看他们对你有多么虔诚的信仰！”

　　“副校长大人！我亲爱的大大的神明！之前是我们的声音太大了，是我们不懂事！您贵为神明，大人有大量，替我们出击！这一次我们必将亲眼看到神迹降临！”

　　这些装备部的成员们一向都很会“来活”，如今这番表演可以说是声泪俱下，完全将那种犹如子民般的信仰的表演刻画到了骨子里，他们的声音在颤抖，眼角发红，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用力地拍打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咚，咚，咚”的声响。不知道还真的以为莱昂纳多是某个神祇的名字。

　　如果在绝望时刻，有一位强者出手去改变所有本该死局的命运，这样一位存在，在他们的心目中不是神明又是什么呢？

　　那就是神明！

　　那些平日里的嬉笑怒骂，看似不正经的举动，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莱昂纳多站了出来，他做到了，他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点燃了那柄剑。

　　装备部的这些人所说的话，也同样是在场的那些师生内心深处的心声。只不过他们没有喊出来，而是用一种更加沉默的方式，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拳头，他们正在微微颤抖的嘴唇，在表达着同样的情绪。

　　只是下一刻，让他们感到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看到那势如破竹的炼金巨剑在嗡鸣的颤抖之中，即将射向属于它的敌人凯撒，剑尖已经调整好了方向，蓄势待发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弦而出。

　　可等到真正催动刹那，等到那柄炼金巨剑犹如神话之中的圣枪准备贯穿目标的命运时，突然间拐了一个急弯。

　　那急弯的角度极其诡异，明明剑尖原本正对着凯撒的胸口方向，可在被催动的那一瞬间，轨迹忽然向左侧偏移了大约三十度，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朝着冰窖墙壁飞了过去。那画面乍看犹如一个正在跑步的人，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整个人的身体在瞬间失去平衡，被惯性带着向错误的方向偏斜过去。那样子并不在躲避凯撒的锋芒，如同失去了准头。

　　众人很快就听到了那猝不及防的一句话。

　　“我靠！这炼金矩阵的使用也没跟我说，一开始也要先练一练准头啊！”

　　那是副校长的声音。充斥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奈，原本以为自己拿到了一把已经上好了膛的枪，可等到扣动扳机的时候才发现枪管是歪那种“怎么会这样”的茫然和不知所措，清清楚楚地透过那柄剑的振动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连凯撒的额角都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两下。

　　他忍不住想要拍拍额头，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那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眼神中那种郑重正在被另一种东西所替代，那是一种正在不断累积在看一场闹剧的无奈。

　　他甚至觉得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依然没能摆脱那种脱线感。感觉被一群傻逼所笼罩，这群傻逼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环绕着他，载歌载舞，总以为能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的一击，可实际上只是一个小木棒朝着他戳了过来，还没戳到他的身上就已经歪了。

　　凯撒甚至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拥有了如此强横的力量之后，第一站就选择卡塞尔学院，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还就不信了！给我起！”

　　再次传来莱昂纳多的声音。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一股狠劲，如一头发了疯的牛，正在不管不顾地朝着某个方向猛冲。

　　然而下一刻，那柄炼金巨剑又开始横冲直撞。犹如一只被蒙上了眼睛的野猪，在冰窖上方的空间里朝着周围胡乱地蹦跶窜动，一会儿猛地冲向左侧的墙壁，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又忽然转向右侧，一会儿高高地跃起猛地向下坠落，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米的位置又猛地悬停。

　　众人的视线也跟着它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飞快移动，那种被牵引着的感觉带着一种近似于晕船的恶心感。

　　但无论这柄炼金巨剑怎么横冲直撞，它甚至连凯撒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距离凯撒最近的时候大约还有十几米远，那剑尖的一次甩动曾经指向过凯撒的右臂方向，但那一次甩动的幅度太大了，剑身直接从凯撒的身侧飞了过去，只带起了一阵让他的衣摆微微晃动了一下子的气流。

　　凯撒原本还带着一丝郑重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能量场在持续地运转随时准备进行全面应对。

　　可当他看到那柄剑就这样在他面前来来回回地横冲直撞了五六个来回，却始终连十米范围都没有真正进入过，熔金色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正在观看一场有些无聊的表演时的淡然。他觉得如果现在继续卯足了劲准备全面应对的话，那简直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一种侮辱。

　　卡塞尔学院的那群人，心中也越来越没底。目光跟随着那柄巨剑的移动轨迹，犹如被一根正在快速转动的绳子牵引着，眼球不断地从一侧移到另一侧，又从另一侧移回来。

　　他们愣是没有想到，副校长莱昂纳多确实是拥有强大的手段，确实能够解封卡塞尔学院深处埋藏的那座炼金巨阵，也确实能够彻底地将其激活启动，但更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一切准备就绪，准备让他们大开眼界，绝处逢生的时候，却又整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副校长，不愧是你！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整不出这么脱线的剧情来！即使是那些已经习惯了莱昂纳多不按常理出牌的师生们，在这一刻也不由得觉得，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

　　然而，就在众人内心一点点发凉，甚至凯撒也开始放松了警惕，他的下巴正在微微地抬起，就在那一瞬间，那柄原本在周围横冲直撞的炼金巨剑，忽然间拐了一个弯。

　　那弯拐得极其突然，极其果断，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减速，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的过渡。就像是原本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的猎手，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猎物的行踪，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扑击的决定。

　　那柄剑的轨迹从完全的无序状态，瞬间切换成了一条笔直用尺子画出来的线，而那根线的末端，精准地指向了凯撒的后脑方向。

　　这瞬间的启动，让那原本显得暗淡的炼金巨剑上的七星闪耀的位置，猛然间大放光芒。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一座灯塔的灯芯被从底层一路拧到了最高处，全部的光都在那一瞬间被释放了出来。有一道细腻如水银的线条，直接从剑身内部延伸出来，将七颗星位连接在了一起，那线条的走线极其流畅，没有丝毫的阻滞，七颗珠子被同一根丝线穿成了完整一条。

　　顿时间，整柄巨剑彻底地活了过来，发出了一声铿锵的剑鸣之音。

　　声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的那一刹那，每个听到它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一阵被刀锋刮过了脊椎骨的战栗。那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就感觉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心神都要被割裂。

　　凯撒的眼眸在那一瞬间猛地眯起。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瞳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收缩，收缩的幅度大约只有零点几毫米，但那一刻他的感知力在瞬间提升到了顶点，他能够感觉到那柄剑在加速时的气流轨迹，能感觉到剑尖所散发出的那种带有针对性正在紧缩的能量锁定感。

　　即便凯撒有着龙王级别的反应速度，但那柄剑的启动实在是太快了，如同有人在对手刚刚眨完眼还在闭眼瞬间发动了攻击，当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剑尖已经到面前。

　　这一柄巨剑瞬间展开了全面攻击状态，那一瞬间爆发的剑气让凯撒身上那些细密的黑色鳞片都不由得微微地竖立了起来，那种竖立像猫在遇到威胁时会炸毛的本能反应。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在微微地翘起，露出了下面更薄的一层，正在急剧收缩的皮肤。那是一种身体在察觉到威胁时自动进入的防御姿态。

　　凯撒瞬间就明白副校长莱昂纳多的意图。

　　对方看似是声东击西，看似不着调，失去准头，可实际上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那些左三圈右三圈的挥舞，横冲直撞的来回试探，让人啼笑皆非的“走火”和“失误”，全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为的就是让凯撒放下警惕，让他在那接连不断的“脱线”表演中逐渐产生“这只是一场闹剧”的认知，在那个认知最牢固的时刻，发动真正的攻击。

　　此时的莱昂纳多，如果不是处于灵魂状态的话，说不定会摸一下自己的头发，把它弄成一个油光锃亮的背头，以显示自己的得意。

　　刚刚的确是他运用了这种阴险手段，面对凯撒这种级别的强大对手，如果只是单纯地推动这柄炼金巨剑，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虽然莱昂纳多对于自己推动的这柄炼金巨剑的破坏力，还是有很高的把握，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果命中不了呢？

　　以凯撒龙王级别的实力想要闪躲，或者说运用其他手段来化解这次攻击，是完全能够做到的。而一旦如此，就会充满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莱昂纳多打的就是凯撒的一个措手不及。他知道，一旦让凯撒摸清楚了这个炼金巨剑的底细，它的速度，它的转向能力，它的最大攻击范围，同样会陷入被动。只能在最关键的那个时刻，在凯撒的认知被之前那些表演所引导着走向错误的判断时，他阴险一把。

　　“终于上当了！”

　　莱昂纳多被充作活灵，涌入进这柄炼金巨剑的深处，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声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释放感，旋即按照他的意志，催动这柄炼金巨剑，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凯撒的后脑勺。

　　那是凯撒的薄弱之处，也是他最猝不及防的地方，他的视线正朝前方，感知虽然覆盖了周围，但那个被剑尖锁定的方向，正好是他注意力最末端的区域。

　　距离已经很近。剑尖距离凯撒的后脑只剩最后的十厘米，那柄剑裹挟着白金色的光芒和密集的剑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终于松开了最后一圈。那十厘米的距离，以这柄剑的速度来计算，只需要不到百分之一秒就能够跨越。

　　而众师生们也看到了这一幕。瞳孔在那一瞬间同时放大，他们的呼吸在同一时刻停止，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出不来。他们的内心激荡，觉得自己再次错怪了副校长莱昂纳多，对方是一个能催动这柄炼金古阵的强者，又怎么可能会犯那种低级失误？

　　只能说，他们的智商完全比不了莱昂纳多。

　　而此时此刻，莱昂纳多在他们心目中宛如真正的神明，催动神明之力去抵抗凯撒。或者说，在这一刻能够对凯撒产生有效攻击也就只有神灵了。

　　那柄炼金巨剑带着足以贯穿一切的气势，直直地刺向凯撒的后脑。

　　剑尖刺入了一道凭空升起的屏障。

　　那屏障出现得毫无预兆，就在那柄剑即将触碰到凯撒后脑鳞片的前一刹那，一片漆黑凝固的液体的东西，从凯撒脑后迅速地向两侧张开，犹如一面正在被快速卷开的幕布。

　　它的表面没有光泽，看起来像是一块被完美地嵌入了空间之中的黑暗平面。屏障的厚度看起来并不厚，大约只有一张纸的厚度，但在那柄巨剑的剑尖接触到它的瞬间，发出了极其沉闷的声音，如同金属撞上了比金属更加坚硬的东西时才会有的那种声响。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