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绝对统治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67 字
凯撒的目光幽幽地看向那来自于地底瓦特阿尔海姆的方向。
他的头微微低垂,下巴线条在月光和雨幕中勾勒出一道清晰冷硬的轮廓。雨滴落在他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脸颊上,顺着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向下滑落,在鳞片的边缘汇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被夜风从侧面吹落。
眼眸中那熔金色的光芒,在那片漆黑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犹如一对被镶嵌在暗色金属中的琥珀,正在缓慢沉默地转动着。
即便隔着这厚重的防御工事,那些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厚度超过三米的墙壁,那些被装备部一层层加装上去的铅板和炼金涂层,那些深埋在地下四十米深处,被上百吨砂石覆盖着的拱顶结构,在这一刻瓦特阿尔海姆中的师生们依然感觉到一阵从骨髓深处升腾起来的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如同有人在后颈处用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划了一下。不会感到疼痛,但汗毛会在那一瞬间全部竖立起来,皮肤会起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脊椎骨会不由自主地收紧,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从头顶正上方降落的阴影正在缓慢地覆盖整个身体。
他们知道凯撒并没有可刻意的针对他们,仅仅随意一瞥,那种压迫感就足以让人窒息。
通过监控屏幕,他们能明显看到凯撒的脸。在那张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面容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丝弧度。那弧度不大,大概只有一两毫米的位移,但形态清晰,那是一种玩味的带着戏谑的笑意。
像一个成年人正低着头看着一群蚂蚁正在费力地搬运着一片面包屑,而那些蚂蚁甚至不知道头顶上正在有什么东西注视着它们。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他们这些人视为威胁。
那些沸腾的呐喊,握紧的拳头,发誓要与卡塞尔学院共存亡的誓言,在凯撒的眼中,可能就蚂蚁在洞口旁堆起的小土堆,不值得任何关注。他甚至连嘲笑他们的兴趣都没有,只是一种等待着最后三分钟时间走完的耐心,一个正在等待水烧开的人,不急不躁,只是看着火焰在锅底燃烧。
“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可你们不珍惜。”
凯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种奇异的共鸣效果让它的传播范围极广,仿佛整个卡塞尔学院的空气都在同一瞬间变成了他的声带的延伸。
随着凯撒的开口,原本盘旋在他身边,不断发出嘶吼的变异学生会成员们顿时间发出更加高亢的嘶吼。他们那覆盖着鳞片的面容扭曲着,咧开的嘴中露出参差不齐正在滴落着暗红色唾液的尖牙。翅膀在雨幕中不断地扇动着,每一次拍击都在空气中掀起一阵带着腥味的气流。
他们眼眸中熔金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犹如两团被浇上了油的火焰,正在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空气。
只要凯撒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猎犬,飞速地扑向瓦特阿尔海姆的位置。即使那是在地底深处,即使那些防御工事在他们看来可能会耗费一些时间,可是以这些变异学生会成员的力量,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够彻底将它挖开。他们那锋利的爪子足以撕裂混凝土,翅膀足以卷起狂风将碎石从坑道中吹出,被强化的身体足以在狭窄的通道中持续不断地向前突进。
不过凯撒却轻轻地一扬手。那动作很随意,如同一个人抬手拂去落在自己肩头的一片落叶,但他的五指在空气中展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嘶吼声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根部剪断了,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那些变异的学生会成员们同时闭上了嘴巴,所有的嘶吼声在同一个瞬间被截断,留下一片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寂静。雨水落在地面上的沙沙声依然在持续着,如同那片巨大寂静的背景板。
下一刻,凯撒的身形一闪。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蓄力的动作,他就那样毫无过渡地,被从原本的空间中擦除粘贴到了另一个位置,直接出现在了瓦特阿尔海姆的地面之上。脚下是那片被雨水浸透的草坪,草叶在他的重量下微微弯曲,雨水从他的鞋底被挤出来,向四周溅开一圈极小的水花。
随后他轻轻地一挥手。那只手的动作依然轻飘,他在跟一个朋友打招呼随意,手掌向下,五指微微张开,在感受着雨滴落在掌心中的触感。他的手掌缓缓地,极其平缓地拍在了地面之上。
轰隆隆!一股剧烈的震动从凯撒脚下猛然袭来。
那种震动不是从地表传导上来的,而是从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岩层中苏醒了,从下方顶住了凯撒的手掌,沿着掌心向着四周扩散。震动的前沿以一种超乎想象的传播速度向外辐射,它让地面开始颤抖嗡鸣,让那些正在雨中飘摇的树冠在距离树干几米远的位置就开始剧烈地摇摆。
紧接着,一道巨大裂缝被撕裂而出。
那裂缝点就在凯撒脚下,裂缝的深度令人惊骇,它直接剖开了上百米的深度,露出了下面深褐色的土壤层,灰白岩层,以及最底层瓦特阿尔海姆的防御工事残骸。
那些被装备部的成员们引以为傲的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工事,那九层被他们精心设计,反复模拟,号称能够抵御核打击的坚固结构,在这一道裂缝面前直接土崩瓦解了。
如今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墙壁被从中间劈开,断裂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其整齐的,被利刃切割过的平滑断面。那些铅板和炼金涂层在裂缝经过的地方一张被对折的纸折叠了起来,边缘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装备部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凯撒的手掌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随着头顶上最后一层防御工事被彻底地撕裂,副校长等人就直接看到了位于头顶之上的凯撒。
那层最后一层防御工事是一块厚重的由数层钢板和特殊合金焊接而成的圆形穹顶,厚度超过两米,表面覆盖着那些曾经在灯光下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涂层。但此刻那道裂缝经过了它的正中心,把整个穹顶一个被对半切开的西瓜分成了两半,每一半的边缘都在极其缓慢地,被高温熔化过向下卷曲着。
雨水沿着裂缝的边缘向下流淌,在断面上拉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水线。
而在那道裂缝的正上方,凯撒正低着头向下俯瞰着。
两者之间隔着近乎百米的距离,从地面的草坪到地下实验室的底部,那些曾经被厚厚的岩层和钢铁隔开的距离,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些屏障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与凯撒之间只剩下空旷的正在下着雨的空间,只剩下那些被撕裂的土石和钢筋正在缓慢地向下滑落的碎屑。
之前在监控里面与凯撒对视,就已然让众师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而如今面对面,没有任何屏幕和信号的缓冲,那种压力简直无以复加,铺天盖地。那是一种有人把人放进了一口正在逐渐变深的井里,井壁在不断地合拢,井底在不断地加深,头顶上的井口正在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感觉自己正在被压缩进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能够呼吸的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比前一次更用力,每一次呼气都会带走一部分已经所剩不多的力气。
有的人直接抑制不住地单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因为用力过猛,那跪地的膝盖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骨头与硬物碰撞时才会有的声响。紧接着从他们的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疼痛,那是粉碎性骨折正在发生的瞬间,膝盖骨在那一瞬间承受了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压力,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崩裂成了数块碎片。
一个个面露痛苦之色。
有的人嘴唇在颤抖着,发出被压碎的声音。有的人的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撑在两侧,呼吸已经完全紊乱了,那种紊乱的呼吸带着一种从肺叶深处被挤出来的,带着湿漉漉气息的喘息。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皮肉上的痛苦。更令人难以承受的是他们脑海里面出现的刺痛之感,那种刺痛不物理的疼痛,而更有一根无形的针正在反复地刺入大脑皮层,每一次刺入都会在意识中留下一道短暂的,闪电划过夜空的空白。那是来自于精神上的强大压迫,使得他们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凯撒,就会被对方身上那浓厚的威压所刺伤。
而这还仅仅只是对方极其随意地扫来的一眼,压根也没有任何针对性,他甚至在看着他们的时候,目光还带着一丝打量着一个不怎么有趣的展示品的疏离。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压根承受不住。
这一刻,很多人内心在痛苦的同时,不由得浮现出浓浓的自嘲。
他们原本还想着拼尽一切,无论付出所有也要跟凯撒以及那些变异的学员们决一死战。他们想象过那个画面,他们从瓦特阿尔海姆中冲出去,在雨幕中奔跑,那些变异的学生会成员正在向他们飞来,他们用言灵和炼金武器迎击,哪怕用牙齿也要咬下对方的一片鳞片。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面对那场战斗,心中已经被那种决死的气氛填满了,被灌满了铅沉重而坚实。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当那个时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的膝盖碎了,精神被碾压,身体连直立面对对方的力量都使不出来。他们完全处在一种被极度碾压状态,就一个人在梦中以为自己正在全力奔跑,可实际上只是在原地踏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在泥浆中挣扎。
剧烈的喘息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那种喘息声带着一种有人心肺被撕裂了,开始漏气的嘶哑感,是施耐德。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种因为常年肺部受损而特有的尖锐声响。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嘴唇边缘因为缺氧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呼吸面罩已经被他扯到了下巴的位置,但他的呼吸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
这位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部长,那个在无数次任务中深入死侍巢穴,在无数场战斗中穿梭于枪林弹雨的铁血之人,本该在这一刻厉声呵斥,让很多师生们警醒,站好列队,准备迎战。
可现在他连正常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像是一个极度哮喘,随时都要死亡的重症老人,身体靠着旁边的一根金属管道才能勉强支撑着。如果他受到的压迫力再持续点,很有可能会直接死掉,心脏可能会因为负荷过重而停止跳动,肺部可能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彻底塌陷。
周围一些其他的卡塞尔学院的高层成员们其实也好不了多少。他们一个个也都单膝跪地,面露痛苦,有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有的蜷缩着身体,有的仰着头大口地呼吸着。
即便是想要组织学员抗争起来,他们也很难有施展的机会。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超负荷的信号,每一次试图凝聚精神力都会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骤然中断。
这个时候,很多师生们才发现,不知何时,副校长莱昂纳多不见了!
对方明明在不久之前,还在慷慨激昂地表达着对凯撒以及那些叛变的学生会成员的不满,身上还弥漫着浓烈的杀机,恨不得直接将那些人杀之而后快。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令在场的很多师生们都感同身受,而且深受触动。
当时莱昂纳多那矮胖的身体站在那里,犹如一堵被愤怒填满了的墙壁,他的眼神中那火焰的光芒几乎要喷出来,声音在整个瓦特阿尔海姆中回荡着,一面正在被用力敲击的铜锣。甚至一度刷新了他们对莱昂纳多的看法,他们觉得这个看似大腹便便,猥琐而怯懦的心脏里,其实藏着一颗极其倔强的灵魂。
那个倔强就是对龙血的抗争,对那些愿意臣服于龙血,对变异者以及纯血龙类的浓浓杀机。所以他跟昂热是志同道合之人,想要覆灭龙类,彻底泯灭带有诅咒的龙族血统。他们觉得也许这个看起来一直在摆烂的人,在真正需要站出来的时刻,确实是能站出来的。
可对方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