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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 节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副校长:一泡尿浇灭凯撒的气焰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11 字

  这个时候很多人才意识到,副校长莱昂纳多先前那一番潜力激发,看得众人一阵热血沸腾,而实际上,那会儿对方是不是就想着怎么跑路了?

  对方所谓的激发潜力,是不是只是为了想要逃命才会被真正激发?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等到凯撒来临的时候,对方突然间消失了,那肯定是利用所有的力量,都完全放在了凯撒来临之前的逃跑上面,所以对方最终成功了。

  就趁着刚才那无比混乱的时刻,凯撒撕裂大地,碎石和雨幕同时洒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巨大的裂缝所吸引,莱昂纳多一个人跑路了。

  他肯定是第一个钻进某个他早已准备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通道中,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钻了出去,利用他那S级混血种的速度和隐匿能力,在雨幕中消失在某个方向的山林之中了。

  这是很多人内心的想法。毕竟一个贪生怕死,好吃懒做,又摆烂了很多年的老男人,突然之间涌起一股血性血气,怎么样都感觉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而如今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不见了,在所有人都被压得无法动弹的时候,只有他的身影从人群中消失了,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刚刚错怪了莱昂纳多。

  当然,这个“错怪”加了引号。

  对方就是一个骨子里面爱摆烂又懦弱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刻愿意跟众师生并肩一战,甚至是明知死亡的局面也不离开,简直就是在搞笑。而他们这些人却偏偏还愿意去相信对方。

  曼施坦因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他单膝跪地,身体都在颤抖,但那颤抖的来源不仅仅是膝盖粉碎性骨折所带来的疼痛。身躯在颤抖的同时,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正在闪烁着一种被点燃的纸片的光芒,那是愤怒,是痛恨,是一种被人当面戏耍之后才会产生的剧烈的屈辱感。

  他觉得自己被莱昂纳多戏耍了。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那样一个男人?那明明是一个极度恶心的人,对方所有的抱负,所有的慷慨激昂,所有针对这个所谓时代的不满,也只不过都是花言巧语罢了,都是想要蛊惑一些人的幌子。

  以前他蛊惑自己的妈妈,当自己面临危险的时候,他又蛊惑了自己!

  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恶心。对方的手段虽然花样层出不穷,可最终的结果永远都是为了获得他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前者是为了获得自己的妈妈,而后者是为了趁着混乱让自己跑出去。曼施坦因当然愤怒,他发誓再也不会相信那个男人,他宁可一头撞死在龙王身上,也不会再信莱昂纳多半点。

  他发誓!

  一旁的老友古德里安看到曼施坦因这种极端的状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握了握曼施坦因的肩膀,感觉到那肩膀正在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颤抖着,在一个高速运转的发动机外壳上,把手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那种内部正在剧烈震荡的温热和动感。

  古德里安张了张嘴,看到曼施坦因那张已经彻底冷下来的脸,又闭上了嘴。而实际上,他心中也同样觉得莱昂纳多跑得挺无耻的。

  其中有一些人直接就破口大骂了,那是来自于装备部的一群人。

  他们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在颤抖着,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嘶哑感:“那个死胖子!那个混蛋!他跑掉了!他把我们都丢在这里了!”

  要不是之前副校长莱昂纳多威胁他们,可能他们早就已经投敌了,向凯撒投降,表明忠心。

  这个时候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跟那些学生会的成员,拥有强大而纯粹的龙血,变得无比强大。他们也会拥有翅膀,在天空中飞翔,也会有更加强大的精神力量,从而来推断出更高明的发明。

  他们本该有更好的人生,带着那精密的知识和疯狂的创造力,投靠一头龙王,成为它的御用工匠,在它的庇护下随心所欲地研究那些禁忌的炼金术和武器。可正因莱昂纳多,他们不仅没有成为首批投诚者,反而被困在了一间随时可能被龙王碾碎的地下室里。他们一个个面色如死灰,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

  就在凯撒转动目光,幽幽地打量这些人,似乎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样安排他们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曼施坦因的身上缓缓地移动到了施耐德的身上,从施耐德的身上移动到了古德里安的身上,在挑选着某种顺序,突然一个喇叭声猛然在卡塞尔学院里面响了起来。

  那声音的传播范围极广,被安装在了学院的最高处,借助了某种扩音装置的放送。它的音色带着一种老式的,从某个旧货市场淘来的扩音喇叭发出的那种略微失真的质感,但它的音量被调到了最大,大到让那些正在雨幕中盘旋的变异学生会成员们都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凯撒!你小子不知道在哪里弄点血统变强了,就可以在这里装逼了!我可告诉你,昂热那老小子不在,这里就是我的学校!你要想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一泡尿就能浇灭你凯撒的气焰!”

  那语气依然是副校长的风格,粗俗而直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但在那粗俗的言辞之下,有着一种极其笃定的底气,在表明“我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包括凯撒自己,头上也极其细微地歪了一下,那歪头的角度大约只有几度。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经被他们判定为“逃跑了”的副校长莱昂纳多。

  听对方的口气,以及听着那声音的来源方向,那不是从瓦特阿尔海姆中传出来的,也不是从逃跑路线上传来,而是从冰窖方向,伴随着某种极其低沉,正在缓慢积累的嗡鸣声同步传来。

  对方压根也没有跑远。看起来正在准备些什么,正在准备真正地跟凯撒杠上,跟这样一位龙王干上了。

  只不过因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甚至很多人还都在内心咒骂莱昂纳多与激动之间徘徊,搞得他们的大脑一根被拉扯到了极限的橡皮筋,在松手和紧崩之间剧烈地弹跳着,呈现出了几分懵逼的状态。

  而此时的莱昂纳多,正位于卡塞尔学院冰窖的底部。

  冰窖是卡塞尔学院的重地,重中之重。这里就相当于是卡塞尔学院的藏宝库,收藏着上百年来学院通过各种渠道所收集到的关于龙类的各种遗物。这里面有从远古遗迹中挖掘出来的炼金矩阵的碎片,那些碎片有的巴掌大小,有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表面上布满了细密蛛网交织的纹理。

  有古籍石板,上面刻印着类似龙文符号,那些符号在特定的光照角度下会反射出一种不自然,从内部发出的微光。有各种各样的炼金武器,有的依然保存得相当完好,刀刃上依然带着那种属于远古时代的冷冽光泽。

  有的已经完全残破了,裂成好几段,但断口处的纹理依然清晰可见。还有的某种机械与炼金术相结合的复合物,形状奇特,看不懂用途。

  这里面的几乎大多数炼金武器,都是从太古的遗迹之中所挖掘出来。有的依然能发光发热,但那光芒的明灭毫无规律,某种已经失效的电灯在尝试着最后一次点亮。有的纹理已经磨损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残存的线条还在隐约地反射着光线。

  昂热曾经不止一次地试图让莱昂纳多修复其中一些,但莱昂纳多总是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推脱,要么材料不够,要么是时间不够,要么是“最近在忙更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莱昂纳多正站在冰窖最深处。这里不像冰窖的上层那样摆满了排列整齐的陈列架和玻璃柜,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粗糙的岩壁上挂着一层又一层细密的,被水汽浸透了的水珠,在水珠的折射下,那些岩壁上的纹理呈现出一种流动质感。

  一盏又一盏的壁灯沿着溶洞的边缘被安装着,它们的灯光是那种暖黄色的,老式白炽灯的颜色,照亮了那些被青苔覆盖的角落和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岩石表面。

  而在那些点亮的区域中,能够看到所谓的溶洞其实并不只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结构,墙壁表面覆盖着一面又一面巨大的青铜岩壁。青铜岩壁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被氧化了数千年的颜色,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深浅不一的锈迹。

  但当靠近了看的时候,会发现那些铜绿并不是随意生长,它们沿着某种特定的纹路排列着,那些纹路被刻意蚀刻进去,每一道线条的深度和间距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精确性。那些纹路遍布整个溶洞,从墙壁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到地面,某种巨大的正在沉睡的图案的主体骨架。

  此时的莱昂纳多就站在溶洞的最中心,也就是那个图案的阵眼位置。他的双脚踩在一个比周围的青铜地面略高一些的圆形平台上,平台的表面温度比周围要暖和一些,有某种正在活动的能量正在隔着几层金属传递余温。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喇叭的东西,那东西的造型极其简陋,犹如一个被拆下来的旧式扩音器的发声部,侧面绑着一块正在闪着蓝色指示灯的电路板,用几根胶带固定着。通过这玩意儿,就可以将他的声音传输到外界去,所以刚刚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莱昂纳多一边说,手指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在他面前的青铜地面上,一根表面雕刻着繁复纹路的青铜圆柱正缓缓升起。它的升起过程很慢,被某种古老的液压装置推动着,每上升一厘米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与金属之间摩擦时才会产生的低响。

  它的高度最终停在了大约三米的位置,直径约有两掌合拢那么宽,顶部略细,底部略粗,整体呈现出一种被精心铸造过,具有某种明确功能性的形态。

  在那根青铜圆柱面向莱昂纳多的那一侧,有一块类似面板的东西。那是一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青铜板,在壁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温润水银的光泽。

  那面板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按钮或者刻度,但当将手掌放在它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时,会感觉到一种静电场的吸附感,那是一种能识别手部动作的感应区。

  莱昂纳多的手掌在上面快速地移动着。手指肥肥的,但很灵活,那双手在炼金实验室中已经工作了数十年,每一个关节的弯曲角度都被反复地练习过无数次,每一次指尖移动都带着那种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精确度。

  他的每一次点动,那些溶洞岩壁上蚀刻的纹理就会变得更加明亮些。那些光芒从最初的暗沉,炭火余烬的深红色,逐渐地变成了融化的铜汁金色,从金色变成了更加耀眼,犹如正午日光的白金色。

  那些光芒在不断蔓延,沿着那些细密的蚀刻纹路迅速地扩散开来,把那些原本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炼金阵列逐一唤醒。那些光芒汇聚,分流又汇聚,形成了越来越复杂,在不断演变的图案。它们看起来极为炫目,但每一次的闪亮都仿佛给人一种无比神秘而又可怕的感觉,那是一种光是看着就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被精心编织过的毁灭性力量。

  此刻的莱昂纳多目光灼热。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正在被不断点亮的炼金纹路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跳跃燃烧,让他原本因为酒色而显得有些臃肿和松弛的面容,罕见地呈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在不断地操作中显得格外专注,那种专注让他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一个随时可能被龙王击碎的地下空间中,忘记了那些正在地面上痛苦挣扎的师生们,忘记了他自己那肥硕的身体正在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微微地颤抖着。

  这是他接下来唯一的一次机会。

  很少有人知道,在冰窖的底部还蕴含着一座炼金矩阵,而且是一座罕见的攻击系的炼金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