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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8 节

第三百九十二章 以前是心肝宝贝,现在是牛夫人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356 字

  那已经超出了“战斗”范畴。

  更像是在问“一只兔子能不能咬死一头老虎”。没错,他们在这一刻内心深处直接称呼楚子航为龙类。楚子航简直太像凯撒了,那种刚刚觉醒,浑身都裹挟着混沌力量的姿态,那种眼眸深处既有人类的愤怒又有龙类的冰冷的感觉,完全跟“混血种”这种东西是不沾边的。说不定会是某个龙王的龙侍。

  就算昂热能勉勉强强地从楚子航的手里逃掉,哪怕他拼尽了所有的底牌,用尽言灵,把珍藏了一百多年的炼金道具全部甩出去,可对面还有五个血统极其强势的女孩,她们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比楚子航弱。她们的气息一面面排列整齐的墙壁,把所有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即便是昂热,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插翅难逃。

  更别提那五个女孩旁边,坐在沙发上的还有一个男孩了。

  尽管那个男孩看起来很年轻,穿着随意,姿态懒散,可那身上涌动的力量感却犹如深渊,站在那个深渊的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但那黑色本身就在告诉任何人,我比你们能够想象的任何深度都要更深。

  这六个女孩加在一块都没有这个男孩表现出来的那种力量的万一,只不过对方并没有主动爆发,而是把他的力量收敛,只有真正懂得看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的轮廓。

  话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难道是闯了怪物窝了吗?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恐怖的令人发指。再加上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路明非,这一批组合加在一起,就算是龙王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地跪下来。

  说是反抗了,他们连站直了腰的资格都没有。

  等会!

  在这一刻,有眼尖的一些专家教授们,忽然从某个极其微小的细节中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瞳孔猛然收缩,如同被突然点亮的一盏灯照进了眼中的黑暗,他们看到了路明非的脸。

  路明非!

  他们认出了这个男孩的长相,那是他们在不久之前通过诺玛的技术手段筛查滨海城市所有监控记录时,发现频繁出现在那场尼伯龙根自爆现场附近的影像资料中的人。

  那个疑似控制住了奥丁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的那个人,就是路明非。

  否则那场足以引爆整个滨海城市的危机不可能会消散得如此干净。那些能量波动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峰值归零,几乎没有任何过渡阶段,那只能说明有人用某种更加不可思议的力量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彻底吸收了。

  而路明非,就是那个“人”。

  在这些师生们当中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内部消息。

  他们知道校长昂热前往那座滨海城市,如三顾茅庐准备去邀请路明非到卡塞尔学院共谋大事,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然而如今,这些知道内情的师生们在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后,他们好像知道结果了。

  即使昂热和路明非等人并没有打起来,他们看起来甚至还算平和地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可目前看来那也是完全呈对峙的状态。尤其是那个疑似龙侍的楚子航,那不经意间看向昂热的眼神,那架势简直就要将昂热刀上一万遍,目光中带着一种凛冽刀锋贴着皮肤划过的冷意。

  目前的局面看起来并不美好。

  甚至昂热自己身处的危机感还要超过他们,他们只是被一头龙王堵在了地下室里,而昂热则被六头怪物围了。可能随时都会被杀死,而且还不知道会被分成多少片的那种。

  这岂不是彻底完了?

  此刻,卡塞尔学院的校园里,那些曾被神罚之剑炸出的坑洞和碎痕,依然停留在各处,英灵殿屋顶的边缘有一块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玻璃的光滑表面,广场上散落着那柄长剑解体的金属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硫磺和烧焦塑料的刺鼻气味。

  在这一切的中央,凯撒那已经彻底恢复身形,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一身伤势已然彻底恢复。那些曾经遍布全身的细密孔洞已完全闭合,他的西装依然破破烂烂,那些被穿透的布洞和撕裂的边缘证明着他曾经承受过怎样的攻击。但那对熔岩的眼眸深处,却只有一抹冷意,在欣赏一场不太有趣,但又不得不看完的演出。

  目光扫视着周围。凯撒的头微微转动着,那对金色的眼眸从左侧的图书馆扫向右侧的钟楼,从远处的围墙转向脚下的广场,目光停顿了片刻,最终投射在了那来自于瓦特阿尔海姆的方向。

  他的视线仿佛穿过了上百米的泥土和岩石,直接落在了那些正在看着屏幕的师生的身上,那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物的注视,即便是隔着地层的厚度,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能感觉到那目光中不含任何情绪但比任何情绪都更加沉重的重量。

  “这是最后的机会。”凯撒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语调不高不低,不威胁,更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确定好的日程安排。

  “我没有时间,也不想继续陪你们过家家。最后三分钟倒计时的时间,选择加入我,我会给予你们权柄,让你们掌握力量。前提是你们要为我献上忠诚。”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效果,那种回声让他的话语听起来格外深远古老,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某种更加宏大的存在正在借用他的声带发出声音。

  凯撒的身形从英灵殿的屋顶上方缓缓地升起。双臂微微张开,身后的那对巨大的黑翼在月光下缓慢而有力地展开,翼膜上的那些细密纹路在展开的过程中被拉直,显露出下面一层层年轮排列层层叠叠的暗金色脉络。

  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夜空中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十字形,犹如某种古老被钉在天幕上的图腾。

  而随着凯撒开口,自身的力量也在缓缓展现。那些力量被拧开了闸门的水库,开始向外释放着积蓄已久的能量。

  周围的天幕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虽然昏暗但依然能够看到零星星辰的夜空,被一层浓稠得墨汁的乌云彻底覆盖。那乌云从虚无中自行凝聚出来没有任何前兆过渡,就那样在卡塞尔学院的上方凭空显现,开始急速地翻滚堆积,如一口正在被不断注水的巨大黑锅,正在锅底向下压来。

  云层深处,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正在不断地碰撞,发出一阵阵沉闷远山深处的鼓声的轰鸣。那些闪电的形状极其怪异,不像正常的闪电那样是从云层中向地面延展的树枝状分叉,而是呈现出一圈圈同心圆的环形结构,从云层的中央向四周扩散,犹如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的虹膜。

  那些环状的闪电在每一次扩张和收缩的时候,都会在空气中撕开一道短暂泛着淡紫色微光的裂缝,又迅速合拢。

  紧接着,雨水落下。

  那不是普通的雨。那些雨滴比正常的雨滴要大得多,每一颗都犹如一粒被拉长正在下坠的琉璃珠,而且它们在下降的过程中,会拖出细长被拉伸的银线的尾迹,那些尾迹在黑暗中持续了大约半秒才消散。那些雨滴打在英灵殿的屋顶上,打在广场的石板上,打在那些正在游弋的变异怪物的背上,发出一阵阵密集无数颗小石子同时落在鼓面上的响声。

  众师生们即便是通过监控屏幕,都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仿佛自己的心脏被某个狰狞而孤傲的铁手一把抓住,五根铁指正在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收拢,挤压着那颗正在搏动的肌肉器官,让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越来越艰难,越来越沉重。

  而他们的死亡,仅仅就在于那只手的主人那微不足道的捏那么一下,如同捏碎一颗葡萄只需要两根手指轻轻一合就能完成,根本就不需要动用任何特殊的力量。

  生杀予夺。这是真正绝对的主宰。

  即使是拼尽任何手段也很难,或者说也不可能有丝毫侥幸能从对方威严的气息碾压之下存活过来。那威压就一座大山朝自己倾倒而下,知道它正在朝着你的方向落下来,知道它会在几秒钟后砸在身上,但双腿被钉在了地面上,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看着那座山的阴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黑,最终彻底覆盖。

  “昂热!你要是被控制住了,就眨眨眼睛!”副校长莱昂纳多在这一刻大呼小叫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个调,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出了那种尖锐破音的叫声。“学校真的快玩完了!你要是再不想办法,大家都得嗝屁!”

  周围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并不是在夸张。随着凯撒的气息威严的笼罩,整个卡塞尔学院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那威力比言灵“戒律”还要强大上万倍,如果说“戒律”是一道能够锁住几百米范围内混血种言灵的铁栅栏,凯撒的气息就是一座将整座山都罩在下面的铁穹顶。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凡夫俗子,连一个反抗念头都不敢升起。

  并不是因为他们因为恐惧害怕到了极点,那些能进入卡塞尔学院的人,没有一个是会被恐惧轻易打倒。真正让他们无法动弹的是那股被凌驾于所有物体之上的精神意志,犹如实质的碾压而下,一个巨人用脚踩在了一只蚂蚁身上,不是说这只蚂蚁多么愤怒就能够反抗得了的。

  愤怒,决心,意志,在那座碾压下来的山峰面前,如同海滩上的沙堡,一阵浪头打过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校快玩完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自己命都要不保了。要不然……大家干脆吃散伙饭得了?不对,这种情况下连饭都没得吃。”

  昂热看似吐槽似地感慨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轻松在讨论明天晚上吃什么的随意,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在极其细微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地,收紧了一点点。那茶杯的柄在他的指间发出了一声细如蚊蚋的“吱”声。

  而这个时候,副校长莱昂纳多蹦跶得更起劲了。

  他的身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昂热你这个老家伙!你变了!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手指对着屏幕的方向戳着,那手指的尖端距离摄像头只有不到五厘米,几乎要捅到镜头上去。“以前你有着雄心壮志,把屠龙刻在自己的灵魂上为己任,因为你想要复仇,想要将那些家伙通通都杀死!

  你不是在夏之哀悼那一晚上失去了所有吗?你不需要将那一切通通都夺回来吗?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东西!你像一个懦夫瘫在沙发上!你还好意思在那里喝茶!你喝得明白吗?别怪我看不起你,因为我就是看不起你!”

  整个瓦特阿尔海姆地下实验基地里安静如死。

  只有副校长莱昂纳多那嚎叫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来回地弹跳着,他说的话越来越刻薄,几乎都要扯到昂热的脊梁骨上去,他提到了那场灾难性的“夏之哀悼”,提到了昂热失去的一切,提到了那些被烧成灰烬的面孔,那些被泪水浸透的名字。

  但看起来昂热似乎并不想动弹一下。

  他依然端着那只茶杯,目光平视着前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其浅淡在听一个老朋友讲笑话时才会露出的那种弧度。

  副校长莱昂纳多还在叫嚣。

  “昂热!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样拉拢我进入卡塞尔学院的!你说咱们俩有志同道合的梦想,你说你的生命就是为了屠龙才得以存在!那个时候我相信了你,是你把我骗到了卡塞尔学院里!

  要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即将被一头变异的龙王给杀死!你这个负心的家伙!你没有心!以前的我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可现在你张口就想要喊我牛夫人!”

  原本众师生们还听得比较震撼,那些话虽然尖刻,但确实句句扎在昂热的过往上,每一句都揭开了某道老伤口的结痂,可越听越不对劲了。他们的脸色也渐渐有些发黑,一脸的“一言难尽”的样子。

  莱昂纳多前半段发言确实是把昂热骂得狗血淋头,但后半段怎么越听越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在对着曾经的负心汉控诉?

  那“心肝宝贝”和“牛夫人”的比喻,实在是让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话说都到了这会儿了,莱昂纳多还是那么脱线。

  有不少师生已然拍了拍额头,有点崩溃的样子。

  现在整个卡塞尔学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可这所学院的两大主心骨,校长昂热看起来完全不想收拾这副烂摊子,一脸摆烂等死的样子。

  而副校长虽然蹦跶得很起劲,但对方越来越脱线,说的话更是离谱,不知道还以为副校长莱昂纳多被昂热校长狠狠地抛弃了,说对方就是一个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