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彻底炸了卡塞尔

　　那东西一个罗盘，比刚才那个怀表要稍微大一些，直径大约有十厘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犹如某种古老文字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如果把角度放得极低，让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就能看到那些纹路其实是由无数个排列紧密的圆圈组成。

　　每个圆圈中都嵌着一枚某种金属晶体的颗粒。整个罗盘看起来某种远古时代的遗物，但它表面的那些金属晶体颗粒又有着极其均匀，现代工艺加工出来的光泽。

　　“在整个装备部的实验室，瓦特阿尔海姆的九个防御层地下，总共埋了四吨重的特种炸药。”卡尔的声音变得很低，在讲述一个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秘密，“那种炸药的成分有一部分来自于我们在某次古墓发掘中提炼出来的炼金残渣，另一部分则是我们自主研发，对龙类生物细胞具有极高破坏性的化合物。它引爆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与普通火药完全不同的反应，它的冲击波带有一种特殊的频率，能够与龙类血统中的某些特定基因片段产生共振，从而造成远比物理破坏更加致命的内部损伤。

　　它的爆炸当量经过计算，一旦完全释放，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地表部分会在七秒钟之内被彻底掀翻，而地下的瓦特阿尔海姆则会被埋入至少五十米深的碎石之下。没有任何生物，无论是纯血龙类还是混血种，能够在那样的范围内存活。”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一旦引爆……整个卡塞尔学院也就不复存在了。”

　　卡尔还在巴拉巴拉地对施耐德进行嘱咐的时候，他正在详细地说着那个罗盘上每一处刻痕对应的引爆密码，以及如何确认那四吨炸药的状态是否正常，施耐德直接一把夺过了那只罗盘。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卡尔的手指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圆盘就已经离开了他的掌心，落入了施耐德那双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中。

　　“剩下的就交给我了。”施耐德说。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在说“帮我把那扇门关上”寻常。但那话语中的重量，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同时顿了一下。

　　“如果能在死前拼掉一头龙王，那将会是我施耐德此生最大的荣耀。”他的声音因为肺部的旧伤而带着那种特有的气喘声，每一个词的尾音都显得短促而急促，可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却用铁锤砸在铁砧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让人感到震撼。

　　旋即施耐德转过头，看向周围的师生们，“让卡尔等身穿装备部防护服的人，携带重型武器，率先突围。你们跟着他们，就在他们后面。能跑多少就跑多少。记住，有你们在，卡塞尔学院就在。你们可以随时再重新组建。”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在乎卡尔等人正在挤眉弄眼的傻眼表情，不是，合着他们最后怎么还成为炮灰了。

　　施耐德就完全看不到他们，只是继续说着。

　　虽然确实是在让他们当炮灰。装备部的人穿着最厚的防护服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那些没有防护的师生们。但施耐德的选择在战术上是最合理的：防护服能够为后面的人提供一定的掩护，而前面的人如果有足够的火力，也可以分散凯撒的注意力，为后面的人创造撤离的机会。

　　看着这个氛围如此的庄严肃穆，那确实让人不好说什么。那些装备部的人虽然贪生怕死，但此刻看着施耐德手中握着那只能够将整座学院夷为平地的罗盘，看着他那张因为常年佩戴呼吸面罩，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那平静的神情，他们的脚步被钉住了，一时半会儿竟然迈不开。

　　“好吧，既然如此……”施耐德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管道中的哨音变得更重了一些。他举起那只罗盘，正准备说出一句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告别，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大家伙是想着怎么样炸掉我的卡塞尔学院是吗？”

　　一个苍老而从容的声音在这一刻响了起来。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老派的优雅，却又有着某种让人不由自主安心下来的沉稳。

　　是昂热。

　　屏幕那一端，昂热那被水晶吊灯映照着的侧脸微微转了过来，正对着镜头。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看透了一切之后才会有的笑意。

　　手上是一只不知从哪来的，更为朴素的白瓷茶杯，杯中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端起了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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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的学校都快要被炸掉了，可听起来你还很悠闲啊！

　　不对，昂热校长很悠闲？

　　这个时候众师生们才反应过来。

　　即便是在卡塞尔学院乃至全体师生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昂热在屏幕上依然没有表现出多么大的痛苦或者愤怒。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方还有闲情雅致地喝茶，那只白瓷茶杯被他用右手托着底部，左手搭在杯沿上，袅袅的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扭曲成一道柔和的弧线缓缓散开。

　　虽然昂热一直以来给予众师生最多的印象，就是那犹如花花公子烂漫，无拘无束的性格，甚至还有好几次登上过《花花公子》杂志的封面。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西装，领口敞开两颗纽扣，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银白色的头发在摄影棚的灯光下泛着丝绸的光泽。

　　那是一个俏老头，准确来说是一个风度翩翩又格外儒雅，可细看之下眼眸里又藏着狮子拥有着无法形容魅力的老人。

　　虽然昂热看似已经一百多岁了，可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轮廓分明的侧脸，又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他的皮肤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细密纹路，眉骨上方有着因为常年皱眉而积淀下来的深刻沟壑，眼睛却依然明亮清澈，带着一种年轻人身上都未必有的犀利。

　　正是那种矛盾，赋予了他一种深邃的魅力。

　　当然，别管是昂热的风度翩翩，骨子里的所谓的优雅，还是那《花花公子》杂志上的封面照，又或者是经常参加巴黎时装周，那些都只是表象，都是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实际上昂热骨子里的东西很单纯，纯粹到就是一个每天想着怎么样去复仇，怎么样将所有龙类赶尽杀绝的倔老头。

　　卡塞尔学院是昂热花了上百年时间精心打磨的一柄武器，是他未来能否够将复苏的龙类一次又一次覆灭的保证。

　　为了这柄武器，他已经准备了一百多年，他都在擦拭打磨，往它的剑身上涂抹一层又一层防锈的油，在训练场上反复试挥它的锋芒，确保它在被需要的那一刻能够发出最致命的一击。就为了在那最终的战场之上，能发出开天辟地的刀锋之间，将龙类一分为二。

　　于情于理，昂热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打造的卡塞尔学院因此而覆灭。

　　但他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悠闲？到底是什么给了对方底气，即便一切即将崩灭，全部不复存在了，他还能闲庭信步地坐在那里喝茶？

　　身处在瓦特阿尔海姆的实验室里，众人不由得通过监控看向昂热。忽然间，镜头被某种力量极其巧妙地微微一转，有什么人正在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让它从昂热的特写上移开，缓缓地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转向了昂热对面的方向。

　　猛然间，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孩。

　　路明非。

　　他的后背微微靠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食指的指节正在有节奏地，极其轻微地叩击着自己的膝盖。

　　之所以说对方是男孩，是因为路明非太年轻。在屏幕那端的暖色灯光下，甚至能够看到他脸颊上那细微的绒毛，柔软几乎透明的细小汗毛在光线的斜照下呈现出一种极淡被月光镀了银的光泽。他的脸庞英俊而清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已经知道了一切结果却还不急着说出来的自信。

　　可要知道，对面坐着的可是S级混血种昂热，那个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徒手制服一头纯血龙类，能在死侍群中来回穿梭却毫发无损的存在，尤其是昂热那种常年散发着威压的气质，又有谁能够在他的面前如此从容？

　　而再仔细看，那个男孩的身后还站着一排女孩。她们有的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有的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有的身上还披着一件显然是随手抓过来的针织开衫，她们看起来如同刚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都还带着一些睡意未散的蓬松。

　　可无论是从气质还是颜值上，她们都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美，那种美不是化妆和穿搭精心调制出来，而是一种更加自然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光泽。

　　而且这些女孩们的站位极其精准。她们一面被精心排列过的盾墙站在路明非的身后，即便隔着监控屏幕，众师生们都能感受到那来自于她们身上涌动的极其强悍的力量，那绝对不是什么S级混血种能够散发出来的波动，要比S级混血种的气息更加深沉。

　　她们的眼眸中，暗金色的黄金瞳两粒凝固的琥珀，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沉静而危险的光泽。那金色的光芒并不刺眼，但它有一种仿佛能够穿透屏幕直接落在皮肤上的真实感。

　　而那金色的光芒足足有着五对，五个女孩，五对黄金瞳，每一对都带着一种“如果你敢轻举妄动，下一秒你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的笃定。

　　不对。准确来说是六对。

　　仔细看，在路明非所在的真皮沙发的一侧，贴近昂热的位置，距离那个正在喝茶的老人不到两步远，还站着一个人。

　　正是楚子航。

　　不过此时此刻楚子航的形象，好像跟屏幕上另一个角落正在展开黑色膜翼的凯撒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楚子航的身上并没有细密的黑色鳞片，可那身可怕的皮肤上的符文烙印正在不断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那些光芒沿着他手臂和脖颈的轮廓流动着，被火烧红的铁线被嵌进了皮肉中。他的周围涌动着黑红色的气流，那些气流如同活着的蛇缠绕着他的身体，在他每一条肌肉的凹陷处盘旋升腾。

　　那种造型让楚子航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邪恶的惊悚感，仿佛是魔穿上了铠甲，铠甲下面的东西比想象到的任何一种怪物都要可怕。

　　那对熔金色的眼眸。那眼眸中带着一种沉默的冰冷，犹如两片被烧红后又被急速冷却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依然能看到内部深处正在流动的暗金色核心。而在那冰冷下，又有着一种极致的愤怒，那种愤怒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可能弹射出来，将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撕碎。

　　隔着监控视频，也能感受到那来自楚子航身上涌动的邪恶又狂暴的力量。那是龙族的气息，而且绝对是非常强大的龙类贵族的气息，那种气息带着一股狂暴的碾压性，犹如站在一条正在流淌的熔岩河边，明明那熔岩距离还有几十米远，但那种灼热的辐射已经让自身皮肤开始刺痛了。

　　但凡有任何人这一刻敢于与楚子航直视，都会直接被他的气息碾压得精神崩溃，当场沦为死侍，成为楚子航的一条狗，一条没有理智，没有灵魂与自我的行尸走肉。

　　这一刻众师生浑身剧烈颤抖。他们的眼眸中有着无以复加的震动与悲痛。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昂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建立了一百多年的卡塞尔学院即将爆炸，即将一无所有，依然能保持那种平静。

　　原来，原来昂热是被龙族绑架了！

　　昂热对面，旁边以及周围，全部都是龙类级别的存在。

　　他被六名有着次代种以上实力的存在，围困在了一间客厅里，被困在一张真皮沙发的正中央，成了瓮中之鳖。

　　尽管他们不可否认的是昂热的血统实力很强高达S级，还有着各种神秘的手段，以及那把陪伴了他一百多年用炼金术锻造的强大折刀，可面对楚子航这种级别的龙类，在场师生们很难相信昂热有把握能够击溃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