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还有大招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监控传送的原因……你们也可以看一看，好像咱们的龙王凯撒，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那样。”

　　昂热不由得适当地提醒道。他的声音很轻，生怕自己的话会惊醒某个正在做梦的人。

　　这时候卡尔却第一个反驳。

　　“怎么可能！经过我的研究推算，当神罚之剑真正二度全面爆炸的时候，那股威力就连还没有完全觉醒出全部力量的龙王都会，会……我操！”

　　卡尔的话还没说完，他那原本因为兴奋而向上扬起的嘴角猛地凝固了。

　　他的眼睛，那对原本因为得意而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猛然瞪大，眼白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要阻止某种即将冲口而出的声音，而那声音最终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声极其短促在喉咙里被掐断了的吸气声。

　　旋即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控画面，整个人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

　　众人都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同时落在了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浓雾上。那些暗绿色的汞蒸汽正在一点点地变薄淡，露出了雾气后面的轮廓，那轮廓依然是挺拔，依然是站着的，依然保持着那两根手指夹住剑体的姿态。雾气一寸一寸地褪去，露出下面的东西，

　　凯撒的身影再度出现了。

　　他浑身上下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细孔，那些都是刚才那些汞针炸弹穿刺和爆炸所留下的痕迹。黑色鳞片上遍布着无数个被针刺过的凹痕，那些凹痕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外渗出血液。他的西装已经被打烂，白色衬衫上布满了密如星点的破洞和血迹。

　　但那些伤口正在迅速地愈合。

　　其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当那些看到这一幕的人的大脑还在处理“凯撒受伤了”这个信息的时候，那些细孔中最浅的一批就已经完全闭合了。

　　皮肤表面重新变得光滑，鳞片从破损的边缘重新生长出来，用比原来更加密集的排列方式覆盖住已经愈合的位置。等到他们第一次倒吸凉气的时候，凯撒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将近一半。

　　等到第二次眨眼的时候，那些曾经遍布全身的细孔就只剩下最后几处还在微微地渗着血滴。等到第三次呼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样。

　　如果不是凯撒身上的西装依然破破烂烂，如果不是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还挂在他的衣角和鳞片的边缘，如果不是地面上残留着那柄神罚之剑的金属碎片，几乎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刚刚经历过一场足以让次代种当场毙命的大规模爆炸。

　　凯撒现在就像是刚刚被人淋了一场雨。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水痕，但本质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脸上的那层黑色鳞片，在修复之后比之前显得更加厚实了一些，被磨练过的铠甲，在承受了冲击之后变得更加致密。

　　咔嚓一声。

　　卡尔副部长脚下的那把圆凳，一条金属腿当场弯折，整个椅子向一侧倾斜，卡尔整个人从椅子上重重地摔了下来。后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装满东西的麻袋落地的声响。

　　一旁的几个装备部的成员连忙将他们的副部长扶了起来。他们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用力地将他从地面上拖起来。卡尔副部长的腿在发软，他的膝盖被抽去了骨头，每一次想要站立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我亲爱的卡尔副部长，请问接下来还有后手吗？”副校长莱昂纳多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发自内心地在说，“我们还期待着你的震撼性表演。如果有的话，赶快出手。”

　　卡尔副部长的脸色灰白，如同死了爹妈。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上下两排牙齿不断地碰撞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咯”声。眼中那种狂热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溺水者看到最后一块浮木正在沉没时的神情。

　　但下一刻，卡尔猛地打起了精神。

　　他想到了什么，那双灰败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旋即转头看向周围几个搀扶着他的装备部成员，几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极其快速，在零点几秒之内就完成了某种信息交换。

　　紧接着，几个人的脚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灰色的边缘镶着一圈黑色密封胶条的小型仓库门。

　　卡尔迈开腿，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速度很快。其他几个装备部的成员也紧跟其后，很快就涌入了那扇门。

　　其他师生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下意识地又再度握紧了拳头。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们觉得难不成还有戏？难不成这些装备部的成员们犹如狡兔三窟，还有其他没有爆发的手段？

　　一定有的吧？

　　那些家伙那么贪生怕死，肯定会留有很多后手。所谓的神罚之剑也只是其中之一，而接下来说不定还有大招！

　　一定是这样！接下来一定还有大招！

　　而这个时候，那些师生们都已经将卡尔等装备部的成员们当成了犹如主心骨的存在。曾几何时那些装备部的成员们在他们看来犹如过街老鼠，走路撞到人会假装没看见，在训练场上不小心引爆试验品把整个靶场掀翻，可现在他们完全将这些装备部的人当成了英雄。

　　那些师生们觉得只要这次事件一过，他们一定会更加尊敬这些装备部的成员，而将之前嘲讽他们的统统都给还回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满含期待地看着即将要走出来的卡尔等人。

　　而很快，也就十来秒钟的时间，卡尔等人再度出现了。

　　可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在场的师生们全都愣住了。

　　那一张张原本写满了期待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他们看着那些从仓库中鱼贯而出的装备部成员们，他们依然穿着那件让他们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装备部工作服，只不过此刻在那件工作服的外面，每个人都多了一套极其厚重的，看起来某种极端环境防护服的装备。

　　那个装备是银灰色的，外层覆盖着一层金属箔的材料，摸上去会有一种类似于硬质塑胶的触感。它的头盔是圆形的，前面有一块透明的面罩，面罩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正在微微发出蓝色微光的指示灯。

　　那套服装的整体厚度至少有三厘米，看起来一层移动堡垒，能够抵御剧烈的冲击和高温。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有不少成员因为跑得太急，胸口的纽扣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扣好，从敞开的缝隙中看进去，能够看到里面其实是一个小型的正在运作的冷却装置，那些冷却装置里面储存着各种看起来美味的水果和食物，有切好的西瓜，剥好的橙子，密封包装的糕点……

　　这不仅仅是防御装备，甚至还是小型到自给自足的移动生存仓。一旦外界的爆炸再剧烈，只要这套防护服不破损，他们就能够通过里面储备的食物和水分存活至少一周以上。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继续反抗，而是想着怎么样能活下来。

　　卡尔副所长脸皮厚如城墙，他等到自己完全穿戴好后，那套银灰色的防护服把他的身形撑得比原来胖了整整一圈，让他看起来一只被塞进了一个罐头里的仓鼠，他一路小跑着来到莱昂纳多，施耐德等人面前，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拍了拍自己那钢铁般的防护服的胸口，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放心好了。我等装备部的成员，誓死与卡塞尔学院，与尔等共存亡。谁要是想毁灭卡塞尔学院，就必须要踏过我这一身装备！”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从密封罐子里发出来，略有混响的效果，听起来比平时更加滑稽，但此刻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众人嘴角抽搐着，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他们的内心深处也带着沉重，就连底牌众多的装备部都这么表态，那就说明真没有其他底牌了。

　　而这时副校长莱昂纳多却凑近过来，对着卡尔说道：“还有没有这种装备了？”

　　卡尔顿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地说：“没有，没有！而且像副校长你这种身材的，就算有也穿不上。”

　　莱昂纳多立马表态，“不是给我的，是给我老儿子曼施坦因的，就一套就行。我不要多，只要能让我的老儿子塞进去。”

　　周围的人听了这句话之后，都不由得内心触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看起来只在乎自己，整天抱着酒壶，对学生冷嘲热讽的老男人，也会有极其在意之人。

　　“可就算是硬塞也塞不进去。”卡尔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一种沉重无奈的质感，“因为没有多余的装备了。而且我们身上的装备都是为了保险起见，是根据我们自身的型号大小，甚至眼睛的虹膜和指纹来定制的，只对我们本人开放。没有可能破解。

　　当我们穿上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所以，你应该懂得，莱昂纳多副校长……我们，无能为力。”

　　卡尔副所长所说的话，在这一刻的确是发自内心。他的声音带着沉重，他的确无法帮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看似是在对莱昂纳多解释，其实也是在对着在场所有的师生们说明。

　　这种制作的材料非常稀缺，而他们这些装备部的成员也是认为自己有着重大的使命，才会打造出这种保命的装备。他们每一个人犹如一个部件上的螺丝钉，缺少任何一个都会让整个系统大打折扣，所以他们觉得自己天然带着使命感。

　　然而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不由得眼角抽搐，因为合着这些装备部的成员，以前以为他们只是小打小闹在开玩笑，可现在才觉得，这些家伙原来都是认真的，真的是给自己备了一套极其保命的装备。

　　“那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副校长莱昂纳多直接一摊手，他那胖乎乎的手掌在空中翻开，五指张开，带着一种“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了”的洒脱，“既然我儿子活不成，你们也都活不成了。”

　　他说着，挺起了胸膛，那姿态一头正在准备迎战的野猪，体型庞大，不容忽视，但没有任何退路。

　　而卡尔这个时候都快要哭出来了。他那张被面罩覆盖的脸上，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副校长，你这不是在耍无赖吗？你知道我们的价值吗？只要我们的大脑不会死亡，我们依然能够创造出更多的武器来针对纯血龙类……”

　　“听起来，我们只需要你们的大脑。是这个意思吗？”这个时候的莱昂纳多依然在吐槽。

　　“够了！都不要再说了！我并不需要什么保命的装备，我只需要与龙类战斗到最后一刻！”曼施坦因在这个时候直接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被刻刀划过岩石。

　　他环顾四周，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我并不强求任何人与我一同作战。但如果还有其他保命装备的话，或者说其他逃生渠道，大家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走，但，不包括我。”

　　他的话语落地之后，瓦特阿尔海姆陷入了一阵短暂寂静。那寂静中能够听到的只有天花板上管道传来的低频嗡鸣，以及某些人正在轻轻吞咽唾液的声音。

　　“这也是我想要说的话。”施耐德在这一刻开口了。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砂纸被用力地压在一块金属板上划过刺耳。呼吸带着那种因为常年肺部受损，带着哨音的粗糙气流声，但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有着稳定的重量。

　　旋即他转过头，那双铁灰色的眸子看向了卡尔。

　　目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卡尔，旋即说道：“我知道装备部肯定留有最后底牌。以前你不是说起过，如果到了最存亡的生死存亡时刻，宁可毁灭卡塞尔学院吗，也要重创敌人么？开始吧，把那个东西交出来。你们其他人想走的都可以走。”

　　众人听了都不由得心中一凛。还有这样的装备吗？

　　不过细想一想，这倒的确符合装备部的作风，全部毁灭，偷梁换柱，而他们自己则趁着机会赶紧溜走，甚至还能对敌人产生一波伤害。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但凡留下来的人，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而这个时候的卡尔副部长，表情在面罩后面剧烈地变化了几下。他的嘴唇先是抿紧了，旋即松开，旋即又抿紧。他的眼眶中的红色变得更加明显了，最后一咬牙，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