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区区龙王凯撒，又能奈我何？

　　哥特式的礼拜堂的尖顶在冲击波的边缘被直接削去了一块，那些厚重的花岗岩砖石在能量的撕扯下被掰碎的饼干四散崩裂。

　　那座拱形图书馆外墙上原本还在缓慢爬行的黑色蛛网，在一瞬间被冲击波撕成了无数细长的正在空中旋转的碎片，被大风吹散的黑色棉絮。

　　甚至那些之前被凯撒的黑网所侵蚀，变异的那些龙类级别的怪物，那头正在庭院中徘徊的变异熊，后背被冲击波擦过，那些灰黑色的鳞片在一瞬间被刮飞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正在流血的血肉。

　　那条缠绕在教学楼入口处的森蚺，体表在冲击波的冲击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被无数把极细的刀片同时划过的裂痕，鲜血从那些裂痕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它周围石阶。

　　这仅仅只是冲击波所展开的破坏力的一部分。

　　爆炸中心点。

　　那团炽白色正在不断翻涌膨胀的光球依然在持续地释放着能量。表面一颗正在沸腾的恒星，不断地向外喷射着发光颗粒，那些颗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弧线，旋即迅速黯淡下来化为灰烬。

　　位于瓦特阿尔海姆里的师生们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之后，一个个神情激动。他们脸色涨得通红，仿佛看到了希望。如此可怕的破坏力，而位于真正中心处且受到致命攻击的凯撒，又怎么可能会完好无损？

　　然而当那尘埃缓缓落定，紊乱的能量波动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朝着画面中央看去，

　　下一刻，他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的身体狠狠地颤抖着，被某种看不见的电流击中了。有的人的嘴唇在无意识地张开着，发不出任何声音。有的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旋即又猛地放大到最大。

　　众师生本以为那柄神罚之剑从数千米的高空之上直射而下的时候，会直接贯穿凯撒，即使没能刺入他的大脑，至少也足以让他遭受重创。但目前呈现出来的结果却是，

　　凯撒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柄剑。

　　他的右手向上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正好抵在剑尖与剑身交界的那一处最尖锐的棱面上。那两根修长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指，犹如两枚钢铁铸造的钳子，将那枚携带着毁天灭地般动能的金属锥体稳稳地固定在了半空中。那柄剑的剑尖，距离凯撒眉心只有不到一寸距离。

　　就是那一寸，天堑难以逾越。

　　那柄剑后半部分依然在高速颤动着，尾部依然残留着蓝色的推进余焰，表面因为高温而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泽，但无论怎么挣扎振动，那两根手指都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就一座山。不是什么巍峨高山，而是两座但密度大得惊人的山脉。任何冲击到它们面前的力量，都会被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质量所吞噬吸收，化为无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连一点效果都没有？”有人喃喃自语着，声音已经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了。

　　即便是这样的攻击，都无法对凯撒造成任何伤害。那接下来就很难进行更有效的打击了。

　　可就在众人陷入到猛烈冲击的时刻，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卡尔副部长竟然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猛地从那只被他当作座椅的箱子上弹了起来，双脚落地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极度狂热的表情。他的眼睛亮着，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炭，那光芒比瓦特阿尔海姆天花板上的任何一盏灯都要明亮。

　　“中计了！他终于中计了！”

　　卡尔副部长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激动，那种激动正在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向外渗透，让他握着怀表的手指都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众人则是一脸懵逼。

　　在这种情况下，那柄神罚之剑已然被龙王凯撒抓住，它的动能已经消失了，高温层正在快速冷却，金属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它的使命已经完全失败了，以最彻底的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可以说这个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难不成对方还留有什么后手？

　　就在众人内心惊疑的时候，卡尔副部长直接站上了一把椅子。那把椅子是一条金属腿的圆凳，在他的体重下微微地晃了下，但他站稳了。身高本来只有一米七出头，但此刻站在那把椅子上，他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了，他的头顶几乎要触到天花板上那根粗大的包裹着黑色隔热棉的管道。

　　他鹤立鸡群，成为了在场所有目光的焦点。

　　面对所有人目光的注视，卡尔副部长仿佛高傲得就英灵殿上的那一只雄性公鸡，全身羽毛都因为兴奋而炸了起来。那张原本有些滑稽的圆脸，此刻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正在见证历史诞生的庄严。

　　他握紧了手中的怀表，将它高高举起，那枚怀表的表盖依然敞开着，里面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如星辰的光芒。

　　卡尔仿佛握住了神话之中的某个东西，某个能够一击制胜的关键。

　　“区区龙王凯撒，又能奈我何？”他的声音在瓦特阿尔海姆中回荡着，带着一种穿透性极强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锐气，“这一刻我们装备部就要扬名立万！要证明我们装备部绝对不是在吃吃喝喝摆烂，我们有着自己的梦想，有着追求，有着弑神的愿望！这一次我就要让你们亲眼见证！”

　　装备部副部长卡尔气势汹汹地吼叫着。他那不到一米七的身高，此刻足以撑起十米高的气场。

　　紧接着，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猛然握住手中的怀表，将里面的那根极细的锁链，那是整座机械结构的核心枢纽，猛地向外抽了出来。那根锁链被抽出的动作就从某个沉睡巨人的脊椎中抽出了一根关键的骨头，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巨大金属构件被强行分离时的嗡鸣声。

　　轰然间，某种东西被解开了。

　　那声音是来自外界，透过监控传导而来的声音。他们看到那原本被凯撒用两根手指夹住的神罚之剑，在这一刻正在分崩离析。

　　那柄剑的表面上先是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旋即那道裂纹迅速地向四周蔓延，一张正在快速生长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剑体。紧接着那剑体的外部壳体就某种被精密拼装的魔方，一层层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从尖端向尾端逐级散开。每一个散开的结构块都在飞离本体的同时暴露出它内部所隐藏的东西，

　　那是数以百万计，极其细小的炸弹。每一颗都只有针尖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银灰色，表面覆盖着极其细密的，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微雕纹路。它们被密集地排列在剑体的内部腔体中，就一颗被精密组装过的超大型弹头的核心组件。

　　当外壳完全散开的那一瞬间，那些微型炸弹在同一时刻被激活了。它们先是同时发出一阵蜜蜂振翅的嗡鸣声，那是内置的引信正在同步启动。

　　旋即，

　　“嘭！”

　　那声音不爆炸，犹如一朵花在无声地绽放。那些针尖大小的炸弹以凯撒的手指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散开来，覆盖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球形区域。那些炸弹的破片极其细小，但每一片的边缘都锋利得被研磨过无数次的刀刃，而且它们的飞行速度极高，高到在它们射入凯撒的身体时，几乎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那些弹丸穿透了凯撒的鳞片，穿透了他那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肌肉组织内部。在穿透后的极短延迟时间内，大约只有零点几秒，那些弹丸内部的高压汞物质被彻底气化，体积在瞬间膨胀了数万倍，产生了连环密集的，爆米花此起彼伏的微小爆炸。

　　凯撒身体表面顿时间出现了无数个密密麻麻，针孔的细小伤口。那些伤口中正在向外喷涌着一种混合了血水和汞蒸汽，带着金属腥味的浓雾。那些浓雾是高压汞蒸汽与肉体组织接触后产生的气化物，在空气中缓慢地升腾着，包围了凯撒的整个上半身。

　　里面除了汞蒸汽以外，还填充着各种各样专门针对蕴含龙血的纯血龙类才能展开致命伤害的侵蚀性毒素。那些毒素是装备部在多年的研究中从各种纯血龙类的血液样本中提取浓缩出来的，经过特殊处理后能够通过皮肤渗透进入龙类体内，攻击它们的血统核心，造成持续不可逆的伤害。

　　可以说这一波下去，即便是次代种也得饮恨当场。而像凯撒这样拥有龙王级别力量的存在，即使再强横，想要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也根本不可能。

　　这些装备部的成员们，算准了凯撒不可能会拥有龙王级别的全面时期的力量，因为满打满算，在不久之前凯撒还只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名学员，只不过因为中间家族出现了变故才第一时间紧急赶了回去，而再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异。这其中的过程甚至短到不足一天。

　　即便是龙王级别的东西想要复苏，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补充自身。它们通过茧化得以重生之后，需要巨大的能量供应来恢复肉身，还需要不断地进食吞噬，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来填补那空虚了很久的核心。

　　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中间有任何环节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龙王级别的实力受损。而如今凯撒看起来又是半龙半人类的形态，完全没有变成那种庞大的，需要数千吨血肉才能构造完成的纯血龙类身躯，这给了他们一个强烈的直觉。

　　凯撒可能是刚一觉醒龙王级别的力量就赶过来了。而在这种状态下，他很难发挥出初代种全面时期的力量，可能最多也就只能爆发十分之一。

　　按照装备部的这种推算，即便凯撒的实力已然能够爆发出五分之一的强度，至少也会受到严重的损伤。而到时候，他们再群起而攻之，要知道装备部可不仅仅只有神罚之剑这一件武器，甚至专门针对其他纯血龙类的武器还有不少。只不过神罚之剑是目前为止没有经过试验就研发出来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测试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微型武器同样威力可怕，到时候也能够对纯血龙类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只要能够趁着这一次将凯撒弄到受创严重，到时候群起攻之，肯定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收获。如果他们因此而能够捕捉到一条活着的龙王，哪怕只是重伤濒死的，那将会是卡塞尔学院历史上最伟大的成就。

　　一时间，装备部的所有成员们开始欢呼鼓舞。他们发出了激动的呐喊声，那种呐喊声在瓦特阿尔海姆的地下空间中不断地回荡着，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又反射回来，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声浪。

　　“卡尔副部长牛逼！卡尔副部长威武！”

　　“我就说咱们的卡尔副部长才是整个卡塞尔学院的中流砥柱，都姓‘卡’，以后干脆我们就拥戴卡尔副部长为咱们卡塞尔学院的新校长好了！我第一个同意！”

　　“我也同意！”

　　“不仅仅是你，我们都同意！卡尔校长，你是最棒的！”

　　一时间装备部的那群人嚎叫得可欢快了。

　　他们甚至已经看到了卡尔身穿校长礼服，站在英灵殿前的台阶上接受加冕的画面，一个个激动得面色通红。

　　其他人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虽然他们也很激动，但装备部的这群人开香槟是不是太快了？

　　甚至顺带连昂热校长的职位都给取代了？

　　这时候有人不由得看向屏幕上的昂热，好像这个时候还没有挂断电话。诺玛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又争取了五分钟的通讯时间，所以通话依然在进行当中，而且依然是远程视频。

　　“那个……能容我说一句吗？”这个时候电话那一端，昂热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忍心打扰那样热烈的气氛，带着几分含蓄和一种微妙的已经看到了结果却又不忍心直接说出来的犹豫。

　　“原来是昂热老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虽然你已经不可能再继承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职位了，但我作为新任校长，还是会听从你的几分建议的。”

　　卡尔副部长此刻也已经飘得找不到北了，他连对昂热的称呼都从“校长”直降到了“昂热老弟”，声音中带着一种飘飘然，如同踩在云朵上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