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罚，必死的凯撒？

　　卡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那是一枚直径约五厘米的，边缘镶着一圈铜箍的圆形凸透镜，他把放大镜举到右眼前方，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将那根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表盖内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之间。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如同在拆解一枚已经上了引信的炸弹。每一次探针的移动都带着一种精确到毫米的谨慎，每一下轻轻地拨动都会让那机械结构内部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簧片被触动时的“咔嗒”声。

　　卡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他的眉梢边缘汇聚，旋即沿着他的颧骨向下滑落。他没有擦拭，只是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深，以此来维持手指的稳定性。

　　“好了没有？”莱昂纳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你要是再磨蹭，凯撒都要把英灵殿拆完了。”

　　“快了……快了……”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全神贯注时的气音。

　　然而莱昂纳多等了约莫三十秒，依然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变化。他正要开口再次催促，卡尔猛地直起了腰，右手的探针在那机械核心中的某个特定位置用力一按，

　　“成了！”

　　他喊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完成了一件极其艰巨任务后的如释重负。

　　然而实验室里的众人在那一瞬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动。没有爆炸声，没有震动，没有光芒闪烁。天花板上的灯依然亮着，墙壁上的管道依然在嗡嗡作响，脚底的地板依然稳固如初。

　　有人忍不住了，不由得低声问道：“什么情况，是不是失灵了？”

　　卡尔副部长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中混合了得意和神秘的表情。

　　“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天上？”

　　他慢悠悠地说。旋即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极其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啪”的一声，那声音在瓦特阿尔海姆的混凝土空间内回荡。

　　与此同时，手中那只怀表状的控制器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一道光芒从表壳内部投射到空气中，某种被压缩到极点的微型投影仪，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清晰的实时影像。

　　那是真的来自于高天之上，或者说，是来自于卡塞尔学院正上方约三千米的高空。

　　画面中能够看到一片天空，天空中飘浮着几缕极淡的云丝。而在这片天空的正中央，一架无人机的轮廓正悬浮着，它的机身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银色光芒。

　　那架无人机的造型与众人之前见过的所有无人机都截然不同。它的机体是梭形的，长约五米，最宽处的翼展约八米，整体呈现出一种被拉长了的水滴形状。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涂层，那种涂层的质感不像普通漆面，更某种特殊的，具有吸波性能的陶瓷材料。

　　在它的机腹和机翼边缘，能看到一排排极其细密符文的刻痕，那些刻痕在特定角度下会反射出极其微弱，蓝宝石的光泽，那显然是一种被嵌入到机体结构中的炼金术刻印。

　　它的性能也远超任何一款常规无人机。机翼后缘有一排正在微微调整角度的控制翼面，每一次调整都精确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程度。动力系统看起来完全静音，没有螺旋桨的旋转声，没有喷气引擎的轰鸣声，它就那样悬浮在高空中，一枚被钉在了天空中的银色箭头。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在无人机下方挂载着的一枚物体。那物体看起来一柄被拉长了的长剑，长度大约有三米，整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暗灰色，表面覆盖着极细的，鱼鳞排列的纹路。

　　前端是一个尖锐得几乎针尖的锥体，两侧有着两道浅浅的从锥底延伸到末端的棱线。在那个锥体中段，能看到一圈正在缓缓旋转的环状结构，那是一组能调整弹头姿态和角度的微型矢量推进器。

　　那枚物体已经蓄势待发。

　　它的尾部有一个正在缓慢亮起的蓝色光圈，那光圈在不断地变亮，某种能量正在被持续地注入其中。

　　整个画面通过直播传入了瓦特阿尔海姆的屏幕上，所有师生们都看到了这一幕。嘴巴微微地张开着，呼吸变得比之前更急。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

　　“那是什么……”

　　“那就是装备部的底牌吗？看起来……看起来真家伙！”

　　卡塞尔学院的师生们看到这一幕时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卡尔副部长重新低下了头，开始操作手中怀表。手指在那些机械结构上飞快地拨动着，那些之前的“咔嗒”声开始连成了一片，一整部机器正在被以极快的速度逐级解锁。那些声音的节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某种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被唤醒。

　　旋即，

　　一枚类似长剑的物体被释放了。它从无人机下方的挂载架上脱离的那一瞬间，那圈蓝色环形推进器猛然亮到了刺眼的程度，紧接着那枚三米长的锥体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推进力直接迸射而出，划破高空的空气，朝下方疾速坠落。

　　犹如一柄真正从天而降的利剑，朝着卡塞尔学院某处激射而去。而那个位置正是凯撒所站立的地方。

　　由于下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长剑表面与空气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摩擦，使得整个剑体燃烧，裹上了一层金色的正在剧烈跳动的高温等离子层。它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那种声音某种金属在高速中被撕裂时产生的尖啸，刺耳而凌厉，穿透了空气的每一层密度。乍一看仿佛扭曲成了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带着神罚气息，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审判性。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那一瞬间同时加速了。他们注视着屏幕，看着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画面，看着凯撒那站在英灵殿屋顶上，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轮廓在画面的正中央一点点地变大，那是镜头正在随着那枚剑体的下落而同步拉近。

　　“有希望了！”有人不由得喊出声来。

　　“卡尔副部长，这个武器的名字叫什么？”又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卡尔副部长面朝着屏幕，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庄严的在进行某种极其神圣的仪式的表情。他微微地仰起头，用一种缓慢的在朗诵古老颂歌的声音说道：“神罚。来自于神明的惩罚。任何胆敢叛逆之人，都会被这道刑罚瞬间灰飞烟灭，不管他是什么东西。”

　　他的身后，其他装备部的成员们也都一脸骄傲。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这柄长剑中蕴含的东西，它本身携带着极其强大的物理动能，当它以接近十马赫的速度撞击目标时，那冲击力本身就足以将一头三代种碾成齑粉。

　　而在它的内部，填充了各种高压状态下的汞，那些汞在被高温气化的瞬间，会膨胀成千上万倍，产生极其恐怖的爆裂力。此外它的弹头中还嵌入了一些从远古时代挖掘出来的炼金武器残骸，那些残骸中蕴含着极其微量但极端不稳定的龙类能量，一旦被激发，会产生一种与汞蒸汽爆裂叠加的，化学反应与炼金反应同步发生的复合型爆炸。

　　总之这个武器的威力极其可怕，秒杀三代种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而次代种也会被重创。即便面对像凯撒这样龙王级别的存在，就算不能将对方一举击溃，至少也能造成显著的杀伤。

　　如果运气好，攻击的角度和时机恰好命中了凯撒的某些命脉要害，对方也同样至少会重伤。这也是装备部的人在这一刻将这柄“神罚之剑”作为希望的原因。

　　即便身处东方滨海城市的昂热，也同样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但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楚子航的手腕，确切地说，是楚子航先松开了他。那个男孩的注意力同样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黄金瞳微微地收缩了一下，那暗沉的金色中倒映着那枚正在下落的，裹着金色火焰的剑体的轮廓。

　　而路明非则微微挑了挑眉头，带着一丝玩味。

　　他靠回了沙发靠背上，目光在屏幕上游移片刻，旋即嘴角浮现出一个非常浅的，看到了什么他早就料到的结果才会有的弧度。

　　卡塞尔学院的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一道攻击从天而降。如副部长卡尔所说，无人机上的摄像头正在全程直播，他们能够看到每一处细节，那些高速下落的画面中，空气被撕开的痕迹，金色等离子层在剑体表面流动的轨迹，远处凯撒的轮廓在画面中越来越大的过程。

　　他们握紧了拳头。看着那柄“神罚之剑”最终撕裂了最后一层空气，以雷霆之势抵达了卡塞尔学院英灵殿的上空，旋即朝着凯撒所站立的位置精准地激射而去。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极度紧张的时刻，能不能够将凯撒击溃或者重创，就在此一举了。

　　这柄“神罚之剑”疾驰而来所展开的破坏力极为可怕，在场没有任何人能顶得住。它的力量是炼金与科技的双重融合，而且它的爆发力更集中在一点，登峰造极的那种，能够以点破面，将其威力完全集中在一个极其微小的面上，因此穿透力极其惊人。

　　他们都在期待着。但内心格外地紧张。

　　若是不成……

　　他们无法想象接下来将面对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们依然选择了全面面对，没有任何逃避。

　　万众瞩目的那一刻，

　　那柄神罚之剑已然来到了凯撒面前。

　　它携带着毁灭性的破坏力，裹着金色的高温等离子层，带着足以将一头次代种洞穿的动能，带着那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呼啸声，它朝着凯撒的眉心，直直地贯穿而去。

　　躲不掉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内心之中所产生的强烈的直觉。

　　如此近的距离，凯撒已经不可能闪避了，只能正面硬抗。而那柄剑虽然说是攻击眉心，可实际上因为它的高速摩擦和那覆盖全身的金色高温层，使得它的有效破坏范围远远超出了那一个点，那是一个直径大约有一米多，被压缩的如小太阳的炽烈光球，光球的中心是高密度的金属锥体，外围是燃烧的空气和电离粒子。看似只是攻击眉心，实际上笼罩范围覆盖了凯撒的整个头部和上半身。

　　任何生物体在被这种程度的冲击命中头部后，也会被彻底击杀，或者说被彻底击溃。到那时属于卡塞尔学院全体师生的机会就会来了。

　　他们已经蓄势待发！

　　如果神罚之剑能够将凯撒击杀或者重创，他们就会借着这个机会第一时间冲出去，跟凯撒鱼死网破。一个重伤的龙王，即使再强大，也无法应付他们全部师生的持续攻击。即使要让他们牺牲全部，他们也都在所不惜，也会努力地去完成。

　　无论如何，这都是属于他们的战斗。卡塞尔学院的火种也绝对不能熄灭，只要卡塞尔学院还在，未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战士补充到里面，就会加入到与龙王征战的全新战斗当中。

　　这也是他们表态的时刻。

　　轰的一声！

　　沉闷的撞击轰鸣在这一刻轰然爆响。

　　那声音传来的方式极其特殊，先是视觉上看到了一道炽白色的光球从英灵殿的屋顶上向外膨胀开来，紧接着大约过了一秒钟，那是声音传播所需要的时间，那道沉闷厚重的，如同一座山直接砸在地面上的轰鸣声才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轰鸣声的质感极其厚重，连空气本身都被那股冲击力压得折叠了起来，在地下的瓦特阿尔海姆中，天花板上那些粗大的管道都跟着震颤，发出“嗡嗡”的金属共鸣声。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那爆炸的中心点向那冲击波的形状一个正在急速膨胀的球形气泡，表面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被风吹皱的波纹的纹理。在它扩散的路径上，原本就已经被黑色蛛网覆盖的建筑，遭到了进一步的毁灭性打击。

　　整个卡塞尔仿佛在刹那间迎来可怕的末日。

　　到处都在崩坏，到处都在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