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卡塞尔学院的末日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350 字
楚子航本身的言灵“君焰”,从来就不是那种以火焰形态呈现的炙烤,它更某种极端的不产生可见光的辐射热。
那种热量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方式从楚子航的身体向外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一圈一圈的热浪,水面上的涟漪,每扩散一圈就向外推进一段距离。
而如今楚子航自身的言灵“君焰”,随着他本身的血统等级晋级到次代种之后,其威力层次也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质上它与之前的力量同源,但量级上的差距却用一把小火柴燃烧的热量,和一枚究极导弹来比较。那种热量比之前要可怕上千万倍,每一秒从他身上散发的热能都足以把一辆轿车的外壳烤到发红。
在楚子航的周围,涌动着一种黑红色的气流。那气流不是烟雾,而是一种被压缩到极限的高温空气,颜色呈现出一种暗沉,被烧焦的金属一样的红黑色调。
那些气流在他的身体表面快速地旋转着,形成了数十条细密纹路一样的涡旋。那些涡旋彼此之间保持着相同的间距,每一道都在以同样的速度转动,使得楚子航的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一层暗红色的活物一样蠕动的光晕中。
那些气流很快就凝聚成了黑白两色的纹路,缠绕在楚子航的身体表面。那些纹路样式看起来一件铠甲,由黑色和白色两种色调相互交织而成,每一片都鳞片一样排列紧密的铠甲。那些鳞片的大小并不完全一致,有的宽一些,有的窄一些,但它们之间的咬合极其严密,没有任何缝隙可寻。
而那些鳞片之间,隐约能看到一种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就熔岩在地壳的裂缝中缓慢地穿行。
那对眼眸深处的黄金瞳显得格外暗沉。那种暗沉不是亮度变弱,而是颜色变得更加浓稠,一杯被反复浓缩的蜂蜜,从浅金色变成深金色,从深金色变成了一种近乎于褐色,被时间浸泡过的古老金属一样的光泽。
那对眼眸从黑红色气流的深处望出来的时候,猛一看就一只藏在浓雾中的怪物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时才有的凝重。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幽幽地看向了昂热。
昂热自然感受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被一股不亚于刚才苏晓樯释放出的规则之力级别的威压笼罩着。但这一次的威压不是来自那个站在路明非身后的小天女,而是来自那个站在酒柜旁边,身上还残留着琥珀色酒液香气的男孩。
那威压就一座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的山峰,把昂热整个人都压在了下面。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那种热和压力的双重作用,热来自楚子航身上的那些黑红色气流,压力来自那双暗沉沉的眼眸中蕴含的意志。
他完全被楚子航那股愤怒的威压所笼罩,一座大山碾压而来。
即便他是所谓的S级混血种,但面对次代种级别的纯血龙类级的威压,他也不能做出任何反抗举动。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身体在试图做出反应却被外力强行压制住时产生的无效信号。
下一刻,一股犹如熔岩风暴一样的冲击席卷而来。
昂热浑身那件本就变得破破烂烂的白色西装猛地向后吹卷,布料在气流中发出猎猎的声响。那些原本已经被划出裂缝的地方在气流的撕扯下进一步扩大,从细长的缝变成了裂开的口子。
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下的沙发,那头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都在那股气流的冲击下向后滑动了大约十厘米,沙发脚在地毯上拖出四道浅浅的凹痕。沙发靠背上的那些黄铜铆钉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微微变色,从原本的金色变成了一种暗沉沉的,烧过一样的棕褐色。
紧接着就看到,在昂热面前约一步远的位置,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如瞬移而来,上半身微微前倾着,一双暗沉沉的黄金瞳正对着昂热的眼睛。对方身体表面覆盖着那些黑白相间的纹路,纹路在顶灯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介于金属和岩石之间的光泽,让其整个人看起来一尊被烈火锻造过的雕像。
是楚子航。
他就那样无声地,凭空出现一样站在了昂热的面前。动作太快了,快到从沙发的位置到昂热面前这四米左右的距离,连半秒都不到。
楚子航的眼神就这么冰冷地看着昂热。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咬牙切齿的怒容,没有失控的咆哮,甚至连眉心的褶皱都没有加深一丝。但那种极致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东西。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任何混血种都会感受到一种被某种远超自己的存在正在评估的感觉。下一秒他们的心脏都有可能会因为剧烈的紧张而导致血压飙升,血管爆裂,从而突发心脏病而死。
即使是昂热看了,也是不由得呼吸微微凝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那一瞬间变得又热又紧,有人在他的肋骨间塞进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炭火。他感觉到自己那件被高温炙烤得发烫的西装正在贴着他的皮肤,那些布料上的热量正在穿透薄薄的衬衫向内渗透。
在这一刻,昂热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清晨,他仿佛又看到了卡塞尔庄园中出现的那头龙王级别的怪物。他站在满目疮痍的庭院中央,四周是被烧成黑色的废墟,头顶是被浓烟染成灰色的天空,他恍惚间看到一头怪物正从残骸中缓缓地站起来,鳞片上滴落着火焰,咆哮声让大地都在颤动。
就是那头怪物毁掉了他的一切。
就是它杀死了他所有的朋友,烧毁了他所有的记忆,把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烬。那个画面被烙铁烙进了他的记忆里,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消退。
昂热被那种记忆触发了最本能的反应。他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抖,那是他在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战斗训练后形成,不需要经过大脑的肌肉反射,他的手掌向自己左侧的衣袖内部探去。在那里,一把由炼金术锻造的折刀正安静地躺在特制的夹层口袋里。那是一把绯红武器,每一面刀刃上都雕刻着极其细密的龙文,在月光下会泛起一层宝石般的荧光。
但就在昂热的指尖即将触到那把折刀刀柄的前一刹那,手掌猛然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那是一只布满了符文,覆盖着鳞片一样的手掌。那些符文在接触到昂热皮肤的那一刻,散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让昂热的手腕感到一阵被热毛巾捂住了的闷热感。
那只手掌的力量大得惊人,当扣住昂热的手腕时,昂热整个人就被一把巨型的液压铁钳钳住,甚至连手臂上的肌肉都来不及收紧就被固定在了原地。
昂热试着用力地挣扎了一下,右臂猛地向后抽,肩膀带动手臂发力,手肘向后收拢,但那只手纹丝不动。他甚至感觉不到那只手有任何受力松动的迹象,仿佛不是在跟一个生物的手掌较劲。
他的左手也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想要用另一只手去辅助挣脱,但那只有符文的手掌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楚子航只是微微地收紧了手指,昂热就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一根被钉死在台面上的钉子一样,完全没有了任何活动的余地。
昂热甚至连移动脚步都做不到。那个男孩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视线微微朝下看着他,那对暗沉沉的黄金瞳中的光,让他想起了某种东西,某种他曾经在古老的石板拓印上看到过的,被龙类用来威慑敌人的目光。
路明非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阻止的举动。其他人也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楚子航需要发泄。至于怎么发泄,他们不得而知。
但他们决定将选择权交给楚子航。
所谓的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又如何,面对这样的状况,他们要给予楚子航足够的尊重。在那份尊重里包括了信任,信任楚子航不会失控到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不过楚子航并没有直接杀死昂热。他就那样站在昂热的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眼神中有的确是掩饰不住的杀意,那种杀意被压缩在极小空间里的气体,正在不断地积聚着压力,渴望着一个释放的出口。
但它还没有爆发,还处于某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就在下一刻,
昂热怀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那声音与普通手机的来电铃声截然不同。它一种尖锐高频的电子鸣叫声,带着一种连续的,警报器一样的节奏,三声长鸣,一声短促,再三声长鸣。
那种声音的尖锐程度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一下眉。
与此同时,从昂热怀中的口袋里透出了一阵极其刺目的猩红色光芒。那光芒穿透了他的西装面料,把他的那件白色西装的下摆位置染成了一片血一样的红色。
说它“紧急”,是因为昂热的手机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特制,一旦有任何紧急的,极其危急的,关乎到卡塞尔学院生死存亡的事情发生,它会自动发出那种猩红色的光芒以及那种尖锐的鸣叫声。那代表着卡塞尔学院正在发生最高级别的灾难,无论昂热身在何处,都必须要第一时间接听。
哪怕昂热正在洗澡,正在睡觉,正在与某个龙王对峙,只要这个信号响了,就必须优先处理。
在那个静谧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大厅里,那声音显得尤为刺耳。红光一圈圈地向外扩散着,经过装备部特制的发光组件,那光芒的穿透力极强,不仅把昂热的半边身子都照亮了,甚至连他面前的地毯和后面的墙壁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映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把他们的五官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深红色。
昂热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一把抓住了怀里的手机。他的右臂依然被楚子航钳制着,他用的是左手。他的左手有些颤抖,一半是因为手腕上的高温余热,一半是因为那个信号本身所代表的意义。
他的手指在摸索到手机外壳的时候,用了大约半秒钟才按对位置。他猛地一掀,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同时用拇指按下了那个硕大的,红色的接听键。
“昂热校长,卡塞尔学院里出事了!”
电话里传来的是执行部部长施耐德的声音。
施耐德的声线本来就因为常年呼吸道受损而带着一种沙哑,砂纸刮过木板一样的质感,而此刻那种沙哑中又掺杂了一种沉重的拖着什么东西在行走一样的喘息感。声音中透着一种沉甸甸的凝重,甚至是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是一股浓浓的遗憾,就某种他们一直担心会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而此刻那个正在发生的时刻,本人也正在切身地经历着。
“立即让诺玛接通过来,我要看到完整影像!”
昂热的声音同样很沉。
即使到了这个时刻,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冷峻的,没有丝毫慌乱的口吻。但能够看出来,他的脸色沉重,额头上方那些常年因为皱眉而形成的细密纹路在这一刻变得比平时更深了,下颌线绷得很紧,以至于下巴正中央的那一小块皮肤出现了一种微微凹进去的阴影。
当昂热接到施耐德这位执行部部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时,他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刻。
可是人生中,就算有几次面临无法挽回的时刻,难道就不选择挣扎了吗?
对昂热来说,那更是不存在的!
很多年前他就已经选择了做一个孤勇的战士,他不会回头,即使自己死亡,即使到了地狱里,他也会努力地想要爬出来,重新展开战斗。
“昂热校长,目前在卡塞尔发生的事情,其严重度远超想象。”
这句话不是施耐德说的。那是另一个声音,没有起伏,仿佛从机器的扬声器里被合成出来的女性声音。
是诺玛。
卡塞尔学院的智能系统。
在施耐德与昂热通话的同时,诺玛也已经在线上等待了。
她的系统显然已经捕捉到了昂热的接入信号,并提前做好了数据传输的准备。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正是那种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平静,反而让那句“严重度远超想象”显得更加沉重。
随着那个机械般的声音落下,昂热那部由装备部特制的手机屏幕正面朝向大厅的方向,从屏幕的正中央猛然投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束。
那光束的覆盖面很大,几乎覆盖了大厅正中央那面白色的墙壁的整个上半部分。光的像素密度极高,高到当影像投映在墙面上时,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肉眼正在直视现实画面一样。
由诺玛传送而来的资料影像,第一时间被投射在了上面。
那是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