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路明非: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会去卡塞尔学院了?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73 字
这是路明非在不久之前让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后,苏恩曦给他的判断。
苏恩曦表示,在卡塞尔学院里一共有着七位校董,而那七个校董的背后则代表着七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有的是家族,有的是财团,有的是某种古老的组织。
其中一股,则是来自于一个名为“加图索”的家族。
那这样一来,路明非就几乎能够推断出,这个所谓的加图索家族肯定跟卡塞尔学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既然都成为校董,两者之间说不定会有什么其他的隐秘。可以说就算今天昂热不来,路明非终有一天也会亲自前往卡塞尔学院,亲自揪出所谓加图索家族的底细。
他在那座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中,从奥丁的灵核深处窥探到了太多碎片,那些碎片中浮现出的面孔,对话印记,有相当一部分都指向了这个名字。
“加图索么……”昂热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不大,但很果断。
“加图索家族的确是卡塞尔学院校董会的组织之一。家族的实力一直在校董会里面都是能够排得上号的。看来你比我了解的更多。”
因为即便是现在的昂热,其实也很难从一开始就相信,这真的是加图索家族所为。毕竟这个家族的实力并不算古老,它的崛起在混血种的历史上只能算是比较晚近的事情,而且虽然有钱,但真正拥有极其强大龙族血统的族人却并没有很多。
仅仅只是代理族长弗罗斯特,对方可以说压根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血统。那是一个自以为很有能力的老头,走路的时候会微微喘气,会因为有应酬而迟到,会在谈论事情的时候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能够成为这个庞大家族的代理族长。
由此可见,这个家族的血统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除了一个男人,那就是庞贝。
即便是昂热,其实也很难看到庞贝。
哪怕两者之间已经认识了几十年,从庞贝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开始,昂热就已经知道这个名字了。可这些年来,庞贝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庞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纨绔的花花公子级别的人物,即便已经成为了一个父亲,可不是在追女人的路上就是正在从某个女人的身边离开,总之对方从来没有闲过。
每一个女人被他追到手之后都很深爱庞贝,可是庞贝从来不会珍惜任何一个女人,每次得到手之后就会离开那些女人,从来不会在她们身边留恋过。
可昂热却知道庞贝拥有着强大的实力,至少跟他一样,拥有着S级的血统。只是庞贝一直以来不管理家族事务,而真正管理家族事务的是代理族长弗罗斯特。
关系就是这么简单。
但很明显的,现在再看的话,完全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庞贝真的隐藏得很深,如果他这么多年的纨绔形象和四处留情都只是一种伪装,那这个故事反而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昂热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
这个男孩在这种时刻没必要说谎,对方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完全表露出来。而且路明非敢这么说,也必然肯定是在那座即将要自爆的尼伯龙根里真正发现了什么。这种级别的强者,想要探索秘密的渠道完全不一样,说不定能够从对手的灵魂深处直接获得那些无法通过任何情报网络获取的信息。
而下面路明非所说的话,也的确印证了昂热心中的猜想。
“我是从那个即将快要崩溃的奥丁的灵魂深处得到的信息。”路明非的声音平淡,犹如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窥探到了对方几乎所有的记忆。我甚至了解到这个家族从一开始是如何崛起的,一直慢慢到后来的发展,最终成为了你们卡塞尔学院的校董。这一切我都知道。”
他的声调依然没有提高,依然保持着那种懒散的,漫不经心的质感,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出那话语底下压着的那一层寒意。
“奥丁在不久之前差点杀了我,还有我的朋友。他已然成为了我的死敌。别管他是所谓的傀儡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会在我的必查名单当中。而他是你的校董。接下来,我需要知道他所有的资料。”
在这一刻,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路明非那言语之中的寒意。那种寒意不是冬天里的那种冷,那种冷是物理可描述的。那种寒意更如从一把刚刚被拔出的刀锋表面散发出来的,带着金属气息的冷。
它直白地告诉任务人,这把刀是来杀人的。
在路明非看来,别管奥丁本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既然他得罪了自己,既然他试图杀死他以及他身边那些在意的人,奥丁就已经被列入了他的必死名单当中。如果对方没死,那就太好了,这样路明非就能够再度杀对方一遍。他甚至希望奥丁别那么脆皮,能够硬扛一点,这样的话他虐起来才会更加得劲。
“他同样也是我的死敌。”昂热这句话言简意赅,也同样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但凡是龙王,那都是昂热的死敌。
从他那一天在卡塞尔庄园的废墟里面爬出来的时候,那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某个清晨,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角,晨光刺破了他眼前弥漫的灰烬,他面对着那些灰烬与绝望,内心那愤怒的杀意已然凝聚成了实质。就是那股狂暴的杀意,支撑着昂热走了一百多年。
或许很多不了解昂热的人,只觉得这个老人从上到下从骨子里面散发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他总是穿着合身的西装,说话时带着一种老派的贵族式的从容,会在谈话的间隙微微一笑旋即端起茶杯。但真正了解昂热的人,才会毛骨悚然地知道,昂热其实骨子里面就是一个暴君。
或者说很多年前,对方早就已经该死了。真正活下去的昂热,内心已经被暴怒与杀意所裹挟。
那是一种必须要将所有龙类全部都赶尽杀绝一样的执念,已经扭曲了他的灵魂。当然昂热并不认为这是所谓的扭曲,这是他应该走的路,也是他必须走的路,否则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就在一百多年前,是龙类亲手夺走了属于他的世界,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一切都在那一天的晚上烟消云散。
其实从那一天开始昂热已经死了,尽管肉体还活着,可是灵魂早就已经麻木。他渴望能够将所有的龙类全部杀死,用自己的方式。
别管是奥丁,还是其他什么纯血龙类,都将会是他的死敌。这一点他跟路明非是完全能够联手的,只要路明非想。
然而路明非的下一句话,却让昂热的那对眼眸蕴含深意地眯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愿意要跟你合作,要前往什么卡塞尔学院?一开始我不感兴趣,现在我依然不感兴趣。至于你所说的什么卡塞尔学院的校董加图索家族,这一点我也并非需要依赖你们什么学校的力量来帮我探明这一切。”
路明非的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不会前往什么所谓的卡塞尔学院,更不可能像昂热所说的那样随手帮对方解决几个任务,就能够获得那些极其机密的情报。在路明非看来,那些所谓的机密,他自己并不在意。他想要了解什么东西,完全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别管是加图索家族还是什么其他势力,只要让他腾出手来,直接就会前往那个家族所在的地方。
以他目前自身的力量,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到他的东西。所以,他并不需要依靠卡塞尔学院的力量来帮助自己完成什么事。
“明非,看来你很自信。”昂热感慨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赞叹和失落的意味,“当然你也很有实力。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强者。”
然而他的语气之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他当然希望路明非能够加入自己的阵营,为自己而战,哪怕只是随意的几次出手,就足以能够帮他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而他的屠龙大业也能够极其顺利地展开。
可是他从这个男孩那淡然的话语中听到了极其明显的拒绝。
对方是不愿意的。哪怕像他之前来到这座滨海城市里对路明非提到的关于对方的父母,依然没有能够让路明非有任何的动摇。因为实力达到路明非这样的层次,他想要什么,别管是情报还是其他,都能够获得,就看对方想不想。
昂热没有强求。实际上他也强求不来。如果这个时候他还继续强求,那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碾压他。他继续留在这里,或者说继续以自己的说辞来想要挽留路明非的话,那就是真的在找死。
不过,还没等到他真正表态,路明非却在这时候又继续问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让原本正在调酒的楚子航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手中的酒瓶倾斜的角度停滞了大约半秒钟,旋即才恢复正常。但那半秒钟的停顿,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捕捉到了。
“我有一个叫楚天骄的叔叔,他在几年前被困在了奥丁展开的尼伯龙根里,生死不知。”路明非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犹如被称量过了重量,“我想问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卡塞尔学院的人?如果是,他又在里面担任什么职位?他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面,或者说出现在滨海城市?”
路明非的每一个反问都非常具有针对性,而且都直指问题最尖锐的地方。在那座尼伯龙根里,当时的路明非看到了曾经发生在楚天骄以及楚子航身上的一幕。
他同样看到了楚天骄在那末路的最终时刻,对方有提到过什么所谓的“卡塞尔学院”,嘴里也同样骂骂咧咧过什么“老子下次再也不进什么狗屁学院,跟老子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老子要做自己,而不是做任何人的傀儡”。
这个问题却让昂热的脸色呈现出一抹复杂。那复杂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先是惊讶,旋即是某种快速的思考,旋即是一种沉重的,犹如被重物压住的沉静。
既然路明非说出了这个问题,那就代表着对方知道了一些什么。如果他再遮掩的话,很明显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了。而且以昂热的性格,他也不可能会在这方面遮遮掩掩,不管那些事情有多难堪,多不愿意被提起,它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人早就应该明白,真相永远比遮掩更有用。
随着路明非的问题结束,包括楚子航在内的人都看了过来,都看向了昂热。
尤其是楚子航,这关乎到他的父亲。
曾经的那座尼伯龙根里,楚天骄说起过,以后无论如何,无论后来怎么样,都千万不能进一个叫卡塞尔学院的地方。
很明显,楚天骄与这所学院之间肯定有着极其强烈的关联。而如今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就在这里,对方肯定会知道一些秘闻。
第一时间楚子航自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勃发出来了一些,那些火红色的,带着灼热温度的龙文在他的皮肤表面一闪而过,化作精神上的碾压,笼罩住了昂热。
那股气息中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追问意味,犹如一个沉默了很久的人终于站在了答案的门前,门是关着的,他正在用力地推它。
昂热顿时间又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如今的楚子航也同样是次代种这种级别的强者,他的力量与苏晓樯等人一样,已经跨过了那条三代种与次代种之间的天堑。所以对于昂热来说,那种压力是巨大的。那种压迫感袭来,他能够听到自己的骨头缝里面在发出细微的,犹如砂纸相互摩擦一样的“嘎吱”声。
昂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犹如很久以前的某个晚上,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他一直没有能够忘记那句话的重量。
“天骄以前是我的弟子。”昂热说道,“是我非常器重的一位学生。我曾以他为荣,因为我们的言灵是一样的,都是‘时间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