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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3 节

第三百五十七章 零的主动抱击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941 字

  一旦靠近绘梨衣周围十米之内范围,就会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片锋利的刀锋丛林中,周围空气中密密麻麻地悬浮着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刀刃。

  它们不割皮肤,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那里,就在喉咙旁边,让目标不敢动,不敢呼吸眨眼,因为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触发那些刀刃,让目标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切成无数个薄如蝉翼的切片。

  那种感觉,甚至比实际的切割更让人恐惧。因为实际的切割至少是有形可见的,知道它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而绘梨衣周围的这种压迫感是无形的,不可见的,不知道那些“刀刃”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会落下,以什么样的方式落下。只知道,只要绘梨衣想,她的意志就会在一瞬间变成最锋利的刀锋。

  只要对方想。在短短的零点零一秒之内,被对方锁定的目标,或者说,被对方下达的“审判”的斩切意志,就会瞬间降临,从而将其切割得粉碎。

  不是用言灵,不是用任何需要准备的动作,只是一个念头。

  便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虽然以前的绘梨衣也能够做到这一点,但那是在言灵“审判”全面释放的情况下。“审判”的释放需要时间,需要意念的引导,将体内的能量调整到特定的频率。在那种情况下,从“想要切”到“真正切到”,中间有一个虽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延迟。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的言灵“审判”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轻松地展现出来,就像眨眼睛一样自然快速。而且其锋锐的切割一旦展开,即便是连空间都能够被切割,扭曲出一道道细密的黑线,那些黑线不是颜色,而是空间本身的裂缝,是现实这张画布上被刀尖划开的口子。

  另一边的零,其实跟绘梨衣的情况差不多。

  如果按照从次代种到初代种的十个台阶来划分,其实零也已然达到了第二个台阶。她的进化和提升幅度,与绘梨衣几乎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两人就像是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高速飞驰的列车,齐头并进,谁也甩不开谁。

  零身上的龙文流动的情形也跟绘梨衣几乎相差无几。都是那种深邃内敛,只有纯血龙类才有资格拥有的古老文字。只不过两者之间的龙文在信息上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异的。毕竟两者间爆发的能力属性不一样,绘梨衣的能力偏向于“切割”和“审判”,是一种极致单向的,不可逆的毁灭力量。

  而零的能力则更加复杂,她们身上浮现的龙文也不一样,绘梨衣的龙文更加犀利锋锐,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把刀锋。而零的龙文更加厚重,字符的内部往往同时存在着两种完全对立的笔触走向,但它们却在同一个框架内和谐共处。

  此刻零的眼眸赫然化作了白金色。

  那白色仿佛涌动着西伯利亚冰雪一样的风暴,带着冷冽气息的,让人一看就感觉温度骤降了十几度的白。在那白色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冰晶一样的颗粒在缓慢地旋转,像暴风雪中的雪粒。

  零身上的符文闪烁着那复杂玄奥的光芒,跟绘梨衣一样,即便是A级混血种也无法直视强大的符文烙印。任何胆敢窥伺的混血种,都会在精神上深深地受到冲击,从而导致精神崩溃,沦为一名死侍。

  在他们余生记忆里,所铭刻的只有对这些符文最原始深刻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后天习得,而是直接刻进灵魂深处,就像食草动物看到捕食者的眼睛时会本能地颤抖一样无法抑制。

  甚至在很多年后,当他们已经忘记了大部分往事,忘记了亲人,忘记了自己是谁,他们依然会记得那些发光流动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害怕的文字。

  在这种剧烈的增幅与进化之下,零的外表几乎跟普通的女孩一样,但又要更加冰冷。这种冰冷不像体温上的低,那是一种从气质深处散发出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她站在那里,或者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人形冰山,远远地看很美,像是用最纯净的冰块雕刻而成的艺术品,但若是走近了,就会发现那美丽之下是无尽的寒冷和疏离。

  那头白金长发无声蔓延,犹如瀑布一样从她的肩膀上倾泻而下。发丝的质感不同于普通人的头发,它们更加柔顺有光泽,在光线的照射下,每一根头发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铂金,反射出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光芒。发梢微微地飘荡着,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这些头发本身就被某种能量场包裹着,它们在空气中悬浮游动,像是一片片轻盈的,有自己意识的羽毛。

  零之前,就因为当初在西伯利亚的那个黑天鹅港,吸收了那强大的龙血。

  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的零,她只是黑天鹅港里无数个实验体中的一个,没有未来。那场灾难般的龙血注射几乎摧毁了她的身体,也将她从“人类”这个物种中永远地剥离了出来。她被注入的龙血不是普通的龙血。那些血液中蕴含着足以让一个普通混血种当场暴毙的狂暴能量,但她活了下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孩。

  只不过这些年来,那股龙血并没有完全被零吸收。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不够大的容器,只能一点点接纳那股汹涌的力量。多年来她甚至只吸收了勉强百分之一。那百分之一的龙血,已经让她成为了卡塞尔学院最顶尖的A级混血种之一,拥有着让大多数同龄人望尘莫及的实力。

  但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依然沉睡在她的血脉深处,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总有一天会醒来,但不知道会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醒来。

  也正是因为对方在不久之前的尼伯龙根里,为了帮助路明非,为了抵达路明非的面前,跟这个男孩并肩作战,那股龙血再度被激发。在那个自爆的尼伯龙根中,零不惜一切代价地向路明非的方向冲去,她的血统在那股决绝意志驱使下疯狂燃烧,沉睡在血脉深处的龙血像是被一记重锤敲醒了一样咆哮着汹涌涌出。

  只不过零也因此而陷入了狂乱,她的意识在被龙血侵蚀,理智在被本能覆盖,差一点点就要沦为那种只知道杀戮的无意识怪物。

  但是最终时刻,路明非利用自身的本源之力,帮助零活化与吸收了那股龙血。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调酒师,将那些狂暴的难以驯服的龙血与自己的本源之力巧妙地混合在一起,让它们不再是对抗关系,而是形成了一种协调的互益共生。经过这次活化之后,零的血统得以进一步蜕变,其纯度几乎达到了与当时的绘梨衣一样的层次。

  因为零的身体强度在这次蜕变中得到了质的飞跃,在接下来她吸收路明非传递而来的本源之力时,她的吸收量也同样非常大,在这种情况下,零自身的蜕变也要远超苏晓樯,柳淼淼以及梅姨她们,完全达到了与绘梨衣相同的一个层次。

  所以,如今的零,如果论真正的实力层次,也是距离达到真正的初代种的第二个台阶。

  这意味着她现在的力量,已经站在了次代种的巅峰之上,正在向那个传说中,属于龙王们的领域迈出第一步。

  虽然还只是第二个台阶,虽然离真正的初代种还有八个台阶的距离,但已经足以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生命仰望的存在。

  不过,零还远远觉得不够。

  她看向路明非的目光,明明那双眼睛是那么冷,即便是看向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稀有的,最让人垂涎的东西,她都可以无动于衷。钻石在她眼中和石头没有区别,黄金在她眼中和泥土没有区别,权力和名声在她眼中和路边的野草没有区别。她的瞳孔不会因为任何物质财富而放大一分一毫,她的心跳不会因为任何世俗诱惑而加速一次。

  但,唯独在看向路明非的时候,那眼底却流淌着一丝温柔。

  那种温柔是极其稀有,就像是在北极永冻层中挖出了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那不是刻意为之的表情,而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当她看着路明非的时候,她那冷冽锋利的,仿佛能切割一切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被缓缓收入了鞘中。

  眼神中的那些冰雪会融化,那些疏离和冷漠会像晨雾一样消散,露出底下那片不被任何人看到的柔软,只有路明非才能踏足的土地。

  她看着路明非的目光,仿佛在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珍贵加在一块,都比不上路明非,都比不上这个男孩的身影。

  而事实上,路明非在零的心目之中,已然是无法取代的。

  如果说在此之前,零对路明非心中的那份在意,也只是一份懵懂的爱意,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风,带着一点点温度和一点点潮湿,你知道它来了,但说不出它是什么样子,那么现在,这份爱意就像是盛开的花一样,绚烂的花朵层层地将路明非的身影包裹,每一片花瓣都在用力地张开,露出里面最柔软芬芳的花蕊。

  而要知道,在此之前零只是一个封心锁爱的女孩。

  她的心门被锁得很紧,锁了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很多年。钥匙被她亲手丢进了西伯利亚的冰窟窿里,然后又在冰窟窿上面压上了一块巨石。她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人产生依赖,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在乎”是一种多么危险的奢侈品,一旦在乎了,就有了软肋。一旦有了软肋,就有了被别人攻击的弱点。在混血种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点就意味着死亡。

  零就像是在北极冻土带深处的一朵极为罕见的冰之花。那朵花的花瓣是透明的,像是最薄的冰片,轻轻地一碰就会碎裂。它的根扎在永冻层中,从那些冰封了千万年的土壤里汲取着微乎其微的养分。它的一生若没有奇迹发生,根本不可能会开放。

  也许会在某个清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流冻死,也许会被某只觅食的北极熊无意中踩碎,也许就这样一直地沉睡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直到遇到了路明非。

  那个男孩就像是一道温暖的不会熄灭的光。照在那朵冰之花上,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冰之花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小水珠,那些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不知道在哪个瞬间,那朵花决定,不,不是说“决定”,而是自然而然地,不由自主地绽放了。

  那一朵冰之花,不仅仅绽放了,而且极其绚烂地,几乎是铺天盖地地展开了。它的花瓣不再透明,而是变得五颜六色,像是彩虹被揉碎了之后洒在了上面。它的芬芳变得浓郁而持久,最后就连整个北极都闻到了那花香的馨香。

  此刻的零,深爱着路明非。

  可能用“深爱”这个词比较奇怪。毕竟两人之间的相处,甚至见面的次数都远远不及普通正常的情侣。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说过的话不算多,经历的事情虽然惊心动魄,但真正独处的时刻屈指可数。按照人类的恋爱标准来衡量,他们甚至可能还没有“正式交往”。

  但零就是深爱着路明非。

  这是一个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就会无比坚定,甚至无可动摇地,深深地爱护一个人的女孩。她的爱不是那种轰轰烈烈,山盟海誓的类型,而是一种安静深沉的像一条在地下流淌了几千年的暗河一样的感情。

  看不到它,摸不到它,甚至感觉不到存在,但它一直在那里,从不停歇,从不枯竭,从不会因为地面上的风吹草动而改变自己的方向。

  那朵盛开在北极的冰之花,哪怕千万年都不会盛开,可一旦盛开,那一定是因为某个让它无比激动,无比触动的东西才能够迎来这次绽放。它的绽放不是因为季节的变化,不是因为环境改善,而是因为那束光照过来了,在那束光面前,它所有的防御壁垒,自我保护机制,都像冰雪遇见了阳光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而那份爱,也会因为那束光的守护而尽情绽放,也同样会因为那束光的离开而迅速凋零,像是一根被点燃的线香,一旦失去了火源,就会在短短的几个呼吸内熄灭,连灰烬都不剩。

  可以说此后余生,路明非在零心目中的地位依然无可撼动。

  但零就这样看着路明非。

  目光显得格外的温柔与坚定。坚定得像是用花岗岩雕刻出来的,风吹不动,雨打不烂,岁月侵蚀不了。温柔得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但一接触到它,就知道天亮了。

  即便此时此刻,她自身在吸收路明非传输而来的本源之力的时候,已然达到了饱和。

  饱和是一个很微妙的状态。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处于“吃饱了”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被灌满了水的气球,表面已经被撑得紧绷发亮,再往里面哪怕滴一滴水,气球就可能“砰”地一声炸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发送“停止”的信号。

  路明非也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正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几个女孩身上,每个人的状态他都了如指掌,能量的流速,浓度,血液中的能量粒子密度……每一项数据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表盘,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每一个参数。

  谁要是突破到了极限,他就不会再继续传输这股力量,否则就只会伤害她们。

  路明非也早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零跟其他女孩一样也达到了饱和。苏晓樯,柳淼淼,梅姨,绘梨衣,她们的饱和信号也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有的已经彻底达到了极限,有的还差那么一丝丝,但也都快到了。

  路明非开始收回那些从他体内延伸出去的能量支流,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拔掉插在病人身上的输液管一样,动作轻柔而精准。

  就在路明非想要撤回零的那一股能量时,

  忽然,零动了。

  她像是蛇一样地缠绕而来。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在昏暗光线中只留下了一道白金残影。但那个动作又是那么流畅顺滑。她的身体从跪坐的姿势向前倾倒,腰肢如同一根被风吹弯的柳条,柔韧而有力。

  双手直接攀上了路明非的肩膀,手指按在他的肩胛骨上,触感清晰,即使隔着衣料,路明非也能感觉到那十根手指的温度,

  然后,零就这样紧紧地坐抱住了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