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仅次于龙王的绘梨衣与零

　　即便是A级混血种体质，也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信息量，会像是一个被灌满了水的杯子，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崩碎。轻则意识模糊，记忆错乱，重则精神崩溃，人格解体，沦为一具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空壳。

　　若让那些精通于龙族炼金领域的学者，看到苏晓樯等人肌肤表面上流动的纹路，估计会连眼珠子都瞪出来，内心直呼不可思议。

　　因为在她们身上所流淌的赫然正是神秘莫测，又强大非凡的龙文。

　　即便强大如卡塞尔学院，可以说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单论混血种的组织而言，无论是那些古老悠久的家族势力也好，还是其他零零散散的混血种团体也罢，卡塞尔学院都可以称得上是中流砥柱，没有之一。

　　卡塞尔学院在混血种世界里是最强的，它聚集了无数混血种的精英，从北欧到南美，从东亚到非洲，几乎所有有天赋的年轻混血种，都以能进入卡塞尔学院为荣。甚至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混血种家族，也愿意将自己的子嗣送到这里来接受教育。

　　因为卡塞尔学院有着上百年的深厚底蕴，无论是在对龙类的猎杀战术方面，还是在纯血龙类的解剖与研究方面，以及在龙族血统的开发，言灵的运用，血统理论的知识体系构建方面，都有着极其强大的基础。

　　而在龙文方面，卡塞尔学院同样也有着深入的研究。

　　副校长弗拉梅尔就是活着的龙文百科全书，那个老狐狸的脑袋里装着上千个龙文的完整释义，每一个他都能从字形，字音，字义三个层面进行精准剖析。而身为副校长的莱昂纳多，更是在龙族炼金领域里面数一数二的大师，他毕生都在研究龙文与炼金术之间的关系，曾经用三年时间成功破译了一个龙文的全部语义，那是他学术生涯中最得意的成就之一。

　　可即便是这位大师亲自前来，在看到这些女孩肌肤表面上任何一个由荧光所组成的文字符号时，都会深受剧烈的冲击，甚至导致七窍流血。那些龙文不是卡塞尔学院收藏的那些，那些龙文是从古代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刻在石碑或青铜器上的，已经失去了活性的“死文字”。

　　而苏晓樯等人身上的龙文是活的，它们在呼吸，在脉动发光，在不停地演变和进化。每一个字符所蕴含的信息量，都相当于一座卡塞尔学院图书馆的总和。一个字符所展现的规则复杂度，比莱昂纳多毕生研究的所有龙文加起来还要高出无数个数量级。

　　因为这些龙文，完全是由路明非自身的本源之力所构造而成的。

　　其实，这也是一个生灵朝着强大的龙族的血统不断增强时，所衍生出来的一种自然状态。就像是蝴蝶破茧前，茧壳上会浮现出斑斓的花纹一样，那花纹不是装饰，而是翅脉在成形过程中的映射。

　　龙类本身在展开言灵攻击的时候，就需要依靠龙文作为媒介。言灵不是凭空释放，它需要一个“语言”来定义它的边界，约束它的力量，赋予它具体的形态。龙文就是这个语言，是龙类最本质的文字，是龙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所以，即便是强大的纯血龙类，也要依靠龙文作为基础。没有龙文，言灵就是一盘散沙，无法凝聚，无法形成真正的杀伤力。

　　苏晓樯等人在不断进化变强的同时，其实也是她们的身体强度以及各种力量层次都在朝着纯血龙类转化，那么自然而然地，身上就会衍生出这些龙文。这不是什么偶然现象，而是一种必然，就像水在加热到一百度的时候必然会沸腾一样，当一个人的血统纯度突破了某个临界点，龙文就会像春天的嫩芽，从血脉深处破土而出，在皮肤表面绽放出光芒。

　　而且，这些龙文其实对应着每一个女孩身上所蕴含的能力。每一个人的龙文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

　　苏晓樯身上浮现的龙文偏向于“烈性”，字符的结构更加尖锐，棱角分明，像是在传达一种爆发性毁灭性的力量。

　　柳淼淼的龙文则更加圆润流畅，线条之间的转折幅度更小，给人一种绵延不绝，生生不息的感觉。

　　绘梨衣的龙文最为复杂，一个字符往往由数百条甚至上千条光线交织而成，每一条光线的走向都暗合着某种深层次的规律，像是星图被缩小了无数倍后印在了她的皮肤上。

　　即便是这些龙文都在她们身上流动着，可每一组所蕴含的信息都不一样，每一个字符所承载的力量本质也不一样。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龙文都会迸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

　　这是真正只有纯血龙类才能够释放出来的力量，不是模拟，而货真价实本源层面的力量。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苏晓樯，柳淼淼，梅姨等人所拥有的力量，已然达到了三代种的级别。

　　没错，就是三代种。

　　三代种，在龙类的等级体系中，已经属于中上层的存在。

　　它们不是龙王那种毁天灭地的神级存在，也不是次代种那种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恐怖力量，但它们依然是纯血龙类，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一个三代种如果全力释放自己的领域，能轻松地将一座小镇从地图上抹去，不是用炸药那种粗暴的方式，而是用一种更致命的，类似于将那个区域从现实中“剪切”掉的方式。

　　即便苏晓樯她们自身都没有纯血龙类那种庞大的，且又有着狰狞之美的外表，没有布满鳞片的巨大身躯，没有撕裂空气的利爪，但那种力量层次却已然附加在了她们身上。

　　就好比路明非，即便没有真正显化出龙类状态，可在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爆发出堪比三代种一样的力量。苏晓樯她们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她们的体内已经被注入了相当于三代种的“功率”，只是还没有长成三代种那样的“发动机”。但功率就是功率，不管装在什么样的外壳里，它都能驱动同样的负载。

　　而如今的苏晓樯等人在全面爆发的情况下，也完全能够拥有三代种级别才能够爆发出来的实力。这完全是路明非本源之力强化后的成果，而且对于路明非的本源之力，越是吸收，这种力量层次上的提升就越是明显。

　　其中最明显的，莫过于绘梨衣与零。

　　相比较苏晓樯，柳淼淼以及梅姨，她们三个人的基础血统相差不是太大，梅姨虽然年长一些，但她的血统纯度并不比苏晓樯和柳淼淼低多少。所以在吸收路明非提供的本源之力时，她们所吸收的含量也几乎相差无几，因此她们的力量层次能稳定地提升到三代种的强度，彼此的差距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然而绘梨衣与零不一样。

　　她们能吸得更多。

　　首先是绘梨衣。

　　她是一名强大的白王血裔。

　　白王血裔在龙类的血统谱系中本就处于一个极高的位置，仅次于黑王直系。绘梨衣在没有遇到路明非的时候，如果在完全爆发，不顾一切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展现出次代种级别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三代种能比拟的，如果说三代种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么次代种就是一门重炮，两者的杀伤力和破坏范围不在一个量级上。

　　只不过绘梨衣的血统一直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虽然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但喷发的同时也会将自身撕裂。就算她能够爆发出次代种级别的力量，自身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陷入龙化，鳞片会长出来，意识会模糊，理智会一点点地被野兽的本能侵蚀，最终变成一头没有自我，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但后来，路明非通过自身的本源之力，帮绘梨衣调节与强化，使得她的血统几乎彻底归于稳定。就像是给那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装上了一套精密的压力阀门，让内部的岩浆能够有序地流动，而不是一次性全部喷出来。

　　经过这次调节之后，绘梨衣的血统稳定度大幅提升，她几乎能够稳定地发挥出次代种级别的力量，而不必担心龙化的风险。

　　而这样的一股力量，早就使得绘梨衣的自身身体强度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她的经脉更加宽阔，她的细胞更坚韧，能量容纳上限远超苏晓樯等人。所以在接下来的强化中，能够吸纳更多的本源之力。

　　如果把苏晓樯等人的身体比作一个水杯，绘梨衣的身体就是一个水桶，能装下数倍于前者的水量。

　　当然，这并不是说绘梨衣在今天路明非的本源之力传输之下，就能够直接达到初代种级别的强化。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初代种又不是大白菜说捡就能捡。那是龙王。所谓的次代种，也不过就是龙王之下的第一梯队而已，是龙王面前的大将，元帅，重臣。但次代种与初代种之间的实力差距，依然大得令人绝望。

　　如果说从次代种到初代种之间间隔十个台阶的话，绘梨衣目前在吸收了本源之力后达到的强化，最终实力已然在台阶上往上攀登了两个等级。也就是说，她现在的实力介于次代种巅峰和初代种门槛之间，虽然还没有真正迈过那条线，但已经能望见那条线的轮廓了。

　　这还是绘梨衣自身有着极其强大的潜力的情况下，才能达到这种地步。真正的初代种，其实早就已经脱离了光靠能量积累来提升的阶段。这已然涉及着规则之力，好比是龙王级别的存在，能掌握极其强大的言灵，那种言灵堪比是在玄幻小说里面的禁咒级别。释放的时候，天象会为之改变，大地会为之震颤，空气会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这种禁咒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在释放瞬间，沟通了天地规则，不是调用规则，而是“沟通”，就像是向天地借力，借到的不是能量本身，而是能量运行的底层法则。

　　所以，这是一个达到质变的过程，光靠量变是无法达到这一过程的。你可以在一个水桶里倒进去再多的水，它也变不成一条河流。你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容器。即便是路明非自身的本源之力非常雄浑，也达不到帮助绘梨衣直接跨越这道门槛的作用。

　　因为本质上这临门一脚，还是要靠绘梨衣自身的内在属性，来完成这份领悟与突破。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只是一部分助力，但并非全部。它是一座桥，帮助绘梨衣从河的此岸走向彼岸，但桥不会替她迈出最后一步，那一步必须由她自己跨出。

　　不要小看绘梨衣如今只是达到了前往初代种级别的第二个台阶。这已然超越了大部分次代种，是仅次于龙王级别的存在了。

　　而如今绘梨衣的身体肌肤表面上所闪烁荧光则更为深邃。那些光不再是明晃晃刺眼的亮金色，而是一种内敛厚重，像是被岁月沉淀过的暗金色。那些流光看起来就像是一套精美的纱衣笼罩在对方身上，纱衣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绘梨衣的呼吸在微微起伏，每一道褶皱，每一个波浪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

　　而在那些流动的光线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符号在跳跃碰撞，在互相湮灭又互相新生。每一次流转都带来极为晦涩莫测的强大力量，那种力量不张扬暴躁，但当试图去感知它的时候，会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好像连空气都被压得下沉了几寸。

　　而如今绘梨衣那一对原本璀璨如熔岩，一旦爆发就会金光四射的黄金瞳，那光芒也在渐渐内敛起来。像是一柄被反复淬炼的剑，最初它是明亮，但当它真正被打造成绝世神兵的时候，锋刃会变得内敛，只有在出鞘瞬间才会让人感受到那种足以切开一切的锐利。

　　绘梨衣眼中的金色从外放变成了内收，从明亮变成了沉郁，原本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一样的眼眸，如今更像是两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琥珀。

　　这种内敛后的金色，仔细看跟路明非之前的眼神有一丝相似。

　　路明非的眼睛在某个特定时刻，特定角度去看，会发现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种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暗金色。绘梨衣的眼睛也开始出现类似的质感了，虽然还远不如路明非的深邃，但已经能让人感觉到，这个女孩正在变得越来越像那个男孩。

　　而如今的绘梨衣，仅仅在呼吸间，就能够感受到那浑身翻涌的强大力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一道无形的能量流顺着鼻腔涌入胸腔，在肺叶中旋转一圈后被送往四肢百骸。每一次呼气，都像是有一阵热风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向外渗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润而沉重。她虽然没有真正接触到规则，但这种力量的层次，已经足以让她翻云覆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