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零,很烧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2,046 字
零将一整天的所有见闻,所有对话与画面,在她意识中经过筛选后,剩下唯一的东西。
路明非在高架路上吞噬尼伯龙根时的背影。
路明非在客厅的沙发上与楚子航并肩坐着时的侧脸。
路明非在苏小妍的歌声中端着水杯微微笑了一下的嘴角。
这些画面在她的意识中不是连续的,像一条没有剪辑过的长镜头,从傍晚一直拍到深夜,主角始终是同一个人,背景在变,光线在变,但那道身影的位置从来没有变过。
零闭上眼睛,想象着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带着一种近乎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感知,仿佛路明非站在她的床边,正在低头看着她。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她的身体在那道想象的目光下微微绷紧了些,像是弓弦在被缓慢地拉满。
渐渐的,零的右臂从被子中伸出来,横在胸前,左手从另一侧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右肩。她的双臂缓慢地,一点点地收拢,像是在拥抱一个不在场的人。
又像是被路明非慢慢搂紧。
零的额头低垂,鼻尖抵在自己的锁骨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在锁骨窝里汇聚成一小片温热的湿痕。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个永远平静如冰的零,而是一个第一次在深夜中想象被一个人拥抱的年轻女孩。
房门被推开了。一声“啪嗒”,门把手被按下的声音,然后门开。
苏恩曦端着果盘站在门口,一只手托着盘底,盘子里堆着切好的苹果,橙子和几颗草莓,水果的切面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零,要不要一起……”最后一个“吃”字还没有出口,她的嘴就维持着那个“吃”字的口型,固定在了半空中。
她看到了零躺在床上,白色的冰丝睡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衣料柔软地贴服在身体的曲线上,勾勒出一道从肩到腰的流畅弧线。
然而零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真切的潮红,那层红色从颧骨的最高点开始,向周围扩散,像是有人在她的面颊上晕开了一抹水彩。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正在从内部被孵化的东西在轻轻敲击蛋壳。嘴唇微微开合,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的尖端,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带着一种血液充盈后的饱满感。
而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膝盖向腹部收拢,脚趾在被子的边缘外蜷成了一个小小的圆润弧度。
苏恩曦的嘴仍然张着,果盘仍然端在手里,但她的脑子里已经跑过了一整部电影。
她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又赶忙抬头看了看房门。
没错啊!
这就是零的房间,
苏恩曦第三反应是零在干嘛?
大脑在那一个问题上卡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在某个瞬间,看到了零的嘴唇在微微翕动。那个口型不是说话,不是呼吸,而是一个名字。
路明非。
苏恩曦不需要任何进一步的证据,她在那一个瞬间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零正在做什么。对方在想路明非,那种想会调动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肌肉纤维去模拟那个人的触碰,那个人的温度与呼吸。
苏恩曦端着果盘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苹果片在盘子里滑动了半厘米,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在黑暗中亮起来的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就打开了藏在瞳孔后面的两盏灯。直直射来。
“那个,”苏恩曦的声音卡了一下。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零,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她将果盘放在零的床头柜上,“这是我切的果盘,我放在这儿了。你晚上饿的话,就起来吃一点。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去睡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苏恩曦的人已经在门外了。右手握住门把手,将那扇门关上。
走廊里,苏恩曦后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心脏跳得很快,肾上腺素在她的血管中奔涌,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八卦。
零,那个冷若冰霜的三无妞,那个对任何人的任何示好都只有“嗯”“哦”“好”三个字的零,那个被酒德麻衣评价为“就算世界末日了,她的表情也不会比平时多一个刻度”的零,刚才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肩膀,脸颊潮红,在想象中被某个人拥抱。
苏恩曦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酒德麻衣的房间没有开灯,但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脚凳上,手指间夹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液体在月光下呈现出深琥珀色的光泽。
酒德麻衣听到了门响,但没有转头,只是将高脚杯举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零呢,在干嘛?”酒德麻衣问。
“她在想路明非。想象中,被路明非抱着。”
酒德麻衣的手指在高脚杯的杯壁上停了一下。
“想象到什么程度?”酒德麻衣仍然没有回头,但她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个上下位置。
苏恩曦想了想。她想到了零在床上蜷缩的姿态,想到了零的双臂抱住自己肩膀的力度,脸上的潮红,睫毛的颤动,嘴唇的微张……
“很烧。”
“哦?”酒德麻衣好奇起来,“怎么个骚法?”
“我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零那种表情。”苏恩曦走向酒德麻衣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她还抱着自己的肩膀。两只手,紧紧地,想被一个人抱着,但那个人不在所以我只好自己抱自己’的感觉。”
“这么带劲的啊?”
酒德麻衣绯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八卦的火焰。
似乎因自己没有在现场亲自看到那一幕而感到遗憾。
正如苏恩曦所言,零表现出的这种状态,绝对不对劲。
搞不好已经在自……
嗯,安慰的慰。
总之,零很不对劲。
酒德麻衣心中不禁产生想要亲自去看一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