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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给明非搓澡?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03 字

  路明非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大概半秒,然后做了一件他认为极其隐蔽的事情,他的视线以最快的速度向下移动了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度,在那个角度的终点,瞳孔微微聚焦了一下。

  那一下聚焦的时间以毫秒计算,短到如果不是被注视的对象正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

  但苏晓樯正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在路明非的视线轨迹上逆向追溯,在“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哪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浮出水面的瞬间,脸颊像是被人按下了加热开关,从脖子根开始,红色像潮水一样向上蔓延,甚至连耳垂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粉红色。

  她瞪了路明非一眼,那种瞪不是生气,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在看什么而且你竟然敢看”的,带着羞恼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的一瞪眼。那一瞪的力度,如果换算成语言,大概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然后再换算成潜台词,大概是:哼哼,算你有眼光。

  她的嘴角在那一眼的尾声中微微翘起。那翘起的弧度不大,但维持的时间很长。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脚尖,但那翘起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

  然后她看到了路明非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楼梯方向。

  苏晓樯的视线追着路明非的目光看过去,那翘起的嘴角凝固了。

  绘梨衣从楼梯上走下来,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后,水珠沿着发丝滑落,在她白色睡衣的前襟上洇出一片片的水痕。她的动作轻快而随意,

  柳淼淼跟在她身后。

  柳淼淼的步伐比绘梨衣慢一些,她穿着淡粉色的睡衣,款式保守,领口很高,下摆很长,没有任何“露”的设计元素。但那件睡衣的面料是那种极其柔软的,垂坠感极好的丝质材料,穿在身上会随着身体的每一个微小动作产生流动的光泽。

  她的脸颊绯红,目光低垂,睫毛微微颤动,

  梅姨走在最后面。

  她穿着藏青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在腰侧打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睡袍的领口是深V的设计,但那道V的深度恰好控制在“若隐若现”与“一览无余”之间的那条微妙的边界线上。

  她的步伐比前两个女孩沉稳得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盘在脑后,用一根簪子固定住,露出修长的颈部线条和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深蓝色的耳钉。她的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看穿了所有人心思却选择不说破的长者。那股知性优雅的气质,在她身上不是装扮出来,而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三个女孩,三种气质,一个共同点。苏晓樯的目光从绘梨衣的胸前移到柳淼淼的胸前,再从柳淼淼的胸前移到梅姨的胸前,每移动一次,她嘴角的弧度就回落一分。当她的视线最终回到自己胸前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经彻底归零了。

  她站在楼梯口,像一株被晒蔫了的花,头微微低垂,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人从“容光焕发”的状态在几秒内切换到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直到——

  “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传来,比刚才高了至少两个调门,“你这家伙还洗不洗了?身上都臭死了!”说着她还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绘梨衣和柳淼淼像是两只被训练过的燕子,在苏晓樯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从楼梯上飞了下来。她们一左一右落在路明非身边,以几乎完全对称的姿态,一人抓住路明非的一只胳膊。

  “明非,快去洗呀。”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声音的重叠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仿佛她们在楼梯上就已经排练过。

  苏晓樯站在楼梯口,嘴巴微微张开,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短暂的空白状态。话说现在都这么主动了吗?

  绘梨衣主动她倒可以理解,这个女孩的思维模式从来不受任何社会规则的约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害羞对她而言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外语。

  但柳淼淼,那个说话声音大了都会脸红的柳淼淼,那个被多看一眼就会低下头去的柳淼淼怎么敢的?

  路明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左右夹击弄愣了一下。

  他的两只胳膊被两双柔软的手紧紧箍住,左边的力量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蛮劲,右边的力量带着一种羞涩但绝不松手的倔强。

  他被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刺啦一声,整个人在两个女孩的挟持下朝着浴室的方向移动了好几米,才终于稳住了重心。

  “你俩这是干啥?”

  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愕然,“洗澡归洗澡,拉我干啥?总不能你们要给我搓澡吧?”

  柳淼淼的脸在听到“搓澡”两个字的瞬间,红得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她的目光慌乱地扫了一眼路明非的侧脸,然后迅速收回,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的力度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犹豫,似乎“要不要松手”这个念头在她的意识中与“绝不松手”的欲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那场辩论的结果是,手指不仅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抓得更紧了一些。

  绘梨衣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她的眼睛在路明非说出“搓澡”两个字的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明非是想要让我给你搓澡。”绘梨衣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恍然大悟,“其实我也一直很期待。到时候我一定会让明非搓得美美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搓澡的全流程,水温要多少度,毛巾要用哪一种,沐浴露要选什么香味,后背的每一个部位要从哪个角度去搓。

  柳淼淼在一旁听到了绘梨衣的“期待”宣言,原本已经在“松手与否”的辩论中占据上风的“绝不松手”一方,在那一刻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她的逻辑链条是这样的:如果绘梨衣和路明非一起去洗澡了,如果绘梨衣真的给路明非搓澡了,如果搓澡的过程顺利地推进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环节,那她凭什么要松手?她不但不松手,她还要一起去。

  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她的手指发力。路明非感受到了那股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的拖拽力,如果不是他及时稳住了核心肌群,他此刻已经被两个女孩拖进走廊了。

  路明非稍微用了一点力。那点力不大,但那股力道在与两个女孩的拉力接触的瞬间,绘梨衣和柳淼淼的手指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垫弹开了,从路明非的手臂上滑脱。

  那股力道恰好抵消了她们的拉力,让她们的握持在一瞬间失去了着力的支点。

  “等一下。”

  路明非的声音从那两双松开的臂弯中传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喘息,“搓澡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好了。你们刚洗完澡,别又出汗了,去好好休息。”

  他说完,身影已经闪到了走廊拐角处。

  那速度快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站在那里,没有人会相信刚才那个位置有人。然后走廊的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啪,紧接着是门锁扣合的声音。

  两秒钟后,走廊拐角处的身影又闪了回来。

  路明非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拿起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浴衣,崭新的,吊牌还挂在领口,他将浴衣夹在腋下,原路返回,拐过走廊的弯角,啪,门锁扣合的声音再次传来。

  整个过程来去如风,快得像是一段被剪辑过的影像。

  苏晓樯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嘴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走廊的方向收回来,正好与零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零仍然坐在那张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白色浴衣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晓樯朝走廊深处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没有散去的身影,柳淼淼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消退。梅姨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拢了拢耳边头发,不知道是在看路明非消失的方向还是在看窗外的夜色。

  今晚的月亮很亮。七个房间,七扇门,七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女孩,每个女孩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回到卧室房间,苏晓樯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耳朵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的边缘。床头的夜灯开着,灯光调到了最暗那一档,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昏黄柔和的光晕。

  她盯着那圈光晕的边缘,看着光线从明到暗的渐变过程,大脑中同时运行着好几条互不干扰的线程。

  一条线程在处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奥丁的出现,尼伯龙根的自爆,路明非的吞噬,那场仿佛末日般的暴风雨。在这些事情面前,她所有的一切全部被压缩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如果不是路明非,她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场爆炸中,连渣都不会剩下。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意识深处,

  另一条件事,绘梨衣在楼梯上抓住路明非胳膊的画面,在她意识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会在同一个节点卡顿一下,就是路明非的手肘陷入绘梨衣袖口下方那片柔软区域的那一帧。

  柳淼淼在那之后也没有松手,她的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就连柳淼淼都已经勇敢到这种地步了么?

  不是,什么时候这个总是害羞的钢琴女孩,也这么猛了?

  苏晓樯翻了一个身,仰面躺着,目光从夜灯的光晕移到了天花板的吊灯上。吊灯的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在夜灯的映照下像一朵半透明的,正在发光的玉兰花。

  苏晓樯现在的能力还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变得更强,不是那种“能够从A级升到S级”的强,而是那种“在奥丁面前有资格站着而不是跪着”的强。她想要站在路明非身边,不是身后。

  想要在路明非面对风暴的时候,她能帮对方挡住,哪怕只是一个方向的来风。

  另一间房间里,柳淼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梁。

  她还在想之前在楼梯上拉住路明非手臂的那个瞬间,掌心残留着路明非手臂的温度。苏晓樯感觉她很勇敢,可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敢的。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当时是不是“敢”了,还是某种比“敢”更加本能的东西接管了她的身体,驱动她的手指在那几秒钟内,做出了一件她的理智在事后反复审判为“大胆”的行为。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五根手指在夜灯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近乎玉石的质感,指尖还残留着因为过度用力而产生的轻微麻木感。

  她将那五根手指缓缓合拢,握成了一个拳头,然后又松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次,但她知道如果下一次机会出现在她面前,她的手指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隔壁的房间,绘梨衣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两条小腿翘起来交叉在一起,脚趾在被子的外面微微蜷曲又舒展。

  她正在想一件事,路明非说不需要搓澡。但绘梨衣觉得,路明非一定是太客气了。搓澡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搓完之后全身的皮肤都会变得光滑细腻,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一样。她想让路明非也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零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端。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银白光带。

  零平躺在床上,白金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月光照射下像是被铺了一层银粉。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而绵长,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如果忽略她的眼睛。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眼眸,正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个点,那个点在月光的移动中每一秒都在变化,而她的瞳孔就随着那个点的移动,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移动着。

  她在想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