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路明非:师兄你来晚了,擦炮被我捻灭了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41 字
下坠的感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重,更像一种深层,仿佛整个空间在他脚下塌陷了的错觉。
楚子航的视野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扭曲,所有光线都被拉长成了一道道细长的丝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某个看不见的边界上被折返回来,重新撞入他的瞳孔。
那种充实感,是在下坠感之后紧随而来,如同潮水般涌入他身体,无法形容的充实感。仿佛他不是在坠落,而是在穿过一道看不见的门,门的这一边是现实,门的那一边是更加接近世界本质的存在。
下一刻,楚子航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视野从被暴雨覆盖的黑色高架路,切换到了一片炫目的银白色光芒中。那片光芒太过强烈,强烈到他即使隔着前挡风玻璃,即使眯起眼睛,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前,那些光芒仍然能穿透一切屏障,在他的视网膜上灼烧出一个个无法忽略的亮点。
那片银白色光芒正在向内收缩。是一种剧烈急速的,如同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般的坍缩。银白色漩涡的边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移动,每移动一寸,就有一团被压缩到极限的能量从漩涡中释放出来,那释放的能量在半空中炸开成一道道绚烂极光般的光带,光带的颜色从银白过渡到金黄,从金黄过渡到橙红,从橙红过渡到暗紫,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某种元素的暴动。
但那些光带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在出现后的不到零点一秒内,就被某种力量重新拖回了漩涡的中心,像一只只被拽住脚踝的鸟,无论怎样扑腾翅膀都无法逃脱。
那条漩涡的收缩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楚子航的眼睛已经无法追踪它的运动轨迹。他只能够看到一团越来越小,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的光点在向他逼近,在向它自身的中心坍缩。那团光点的体积从篮球大小缩小到拳头大小,再到硬币大小……
然后,一只从光点中心伸了出来。那是一只人的手。五指修长,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住了那枚正在收缩的银白色光点,五根手指合拢的动作干脆利落,像一个孩子在草丛中抓到了一只萤火虫。
手掌轻轻一握。
光点溃散了。
先是从中心出现一道裂纹,裂纹向四周扩散,将整个光点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气中悬浮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就被那只手的主人吸入了掌心。
男孩身影从消散的光芒中浮现出来。
他的周围站着六个女孩的身影,站位错落有致,像一幅经过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
楚子航踩下了刹车。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车辆的前方传来,像有一只无形巨大的手掌托住了车头,将车速从极限平稳地降到了零。
兰博基尼在湿滑路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路明非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引擎盖上的雨水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涌去,在引擎盖的边缘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然后被那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拨开,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楚子航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
他刚才在那条即将冲向尼伯龙根的道路上,将自己的身体和那辆车一起推到了极限,此刻那股紧绷的力量突然释放,肌肉还在适应这种状态的变化。他扶着车门,目光越过引擎盖,落在路明非身上。
“明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的脸,又看向路明非身后那片正在消散的银白色光雾,那片光雾在几秒钟前还是一个足以吞噬整座城市,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将眼前这个画面与他的认知框架对齐。
“师兄,你来晚了。”
路明非挥了挥手。
“还没来得及爆掉的擦炮,被我随手捻灭了。”
路明非说出“擦炮”两个字的时候,那副“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神态自然到了极点,自然到任何一个不认识他的人,都会真的以为他只是在放学路上随手捻灭了一根小孩玩的炮仗。
他身后的六个女孩,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各异。
苏晓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柳淼淼的眼皮跳了一下,绘梨衣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那是在憋笑。她们都知道路明非在装,但她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真的在那场足以将整座城市抹去的爆炸中,像捻灭一根蜡烛一样,将尼伯龙根的自爆能量全部吞掉了。她们亲眼看到了。无法反驳。
在场所有人中,触动最大的是楚子航。
他看着路明非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同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奥丁的力量。他亲眼见过奥丁。亲眼见过奥丁在高架路上展开尼伯龙根的那一刻,天空像被撕裂的幕布,雨水从裂口中倾泻而下,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高架路,那个骑在八足骏马上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手中的昆古尼尔指向了他和楚天骄的方向。
他亲身感受过奥丁的威压。
那种威压笼罩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意志,所有反抗都像被浸泡在了一缸透明的胶水中,每一个动作都要花费平时数十倍的力气,每一个念头都要克服一层无形的阻力。
他同样感知到奥丁被路明非逼到自爆尼伯龙根。虽然他不确定奥丁的“自爆”,与路明非刚才提到的,是不是同一回事,但他能够感受到那场爆炸的能量波动与他记忆中的尼伯龙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那次与楚天骄一同被困的尼伯龙根,即便自爆,也无法与今天他所感受到的能量浓度相提并论。
“明非。”
楚子航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是一种在巨大的冲击面前,所有的表达系统都来不及调整的那种颤抖。目光穿过雨幕,穿过路明非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晖,落在路明非眼睛上。
“你在里面,有没有见到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名字,楚子航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他忘记了那个名字,而是因为他不敢。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在梦中,在清醒时,在每一个独处的深夜,试图大声地说出那个名字。楚天骄。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希望路明非回答“有”还是“没有”。如果回答“有”,那就意味着楚天骄在尼伯龙根中度过了这么长时间,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某种他无法想象的形态。如果回答“没有”,那就意味一切已经可能的痕迹都抹去了,他连最后一丝找到楚天骄的希望都将化为泡影。
路明非点了点头。
但就是那一个轻到几乎看不清楚的点头,像一柄重锤砸在了楚子航的胸口。他的身体在那柄重锤的撞击下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棵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老树。路明非没有等楚子航的下一句话。
“他在里面给你留了一些话。”路明非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楚子航的耳中,“师兄,如果你想听,我会告知。”
他的目光与楚子航的目光在雨幕中交汇。他没有替楚子航做决定,没有说“你应该听听他说了什么”,没有说“他都已经那样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他只是陈述了事实:有留言,你想听,我转达。他将选择权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了楚子航。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那双眼睛,那双在不久之前还燃烧着黄金瞳的,被愤怒与恐惧烧灼过的眼睛,在那一刻慢慢从激荡的浪潮中平复下来。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的雨水,嘴唇上还残留着因为过度紧咬而渗出的血丝。
楚子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入他的肺腔,带着雨水,带着能量余波残留的微尘,带着路明非身上那股他熟悉的气息。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下极其克制的,轻微的点头。代表楚子航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那些话是道歉,辩解,还是嘱托,他都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对目光,能感觉到自己这位师兄平日里那道坚硬的,刀枪不入的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缝。从裂缝中渗出来的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那东西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经过了反复的自我质疑与再确认,最终凝结成了此刻这个既不后退也不前进的,悬停在半空中的沉默。
雨还在下,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疯狂的气势了。
它从倾盆变成了淅沥,从暴烈变成了柔和,像一头狂怒的野兽在被打败之后终于收起了獠牙,退回了黑暗的角落。
水雾在高架路的路面上方缓缓流淌,在路灯的光晕中折射出淡淡的,七色的虹彩。路明非身后的六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给这两个男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楚子航的目光穿过水雾,穿过雨幕,穿过路明非肩膀上那层正在消散的能量余晖,投向了远处那片已经彻底熄灭银白色光芒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尼伯龙根,没有奥丁,没有那个在暴雨中八足骏马的巨大身影。
只有一片普通的,被雨洗过的,灰蒙蒙的天幕。他曾经以为,自己必须亲手将剑插入奥丁的胸膛,才能从那个雨夜中走出来。必须亲眼看到奥丁在王座上坠落,他才能原谅自己在那个雨夜转身逃跑。以为这场战斗的终点线只存在于他与奥丁之间,没有人能够替他跨过那条线。
但路明非替他跨过了。
以一种他无法追赶,甚至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那道他以为需要穷尽一生去追赶的背影,在路明非手中被捻灭得像一根断了引信的擦炮。
“师兄。”
路明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每个字都像是在楚子航的意识中刻下了一道印记。他抬起手,那只刚才还握着银白色光点的右手,在楚子航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力度很轻,掌心落在楚子航肩头的触感像是两片落叶先后触碰到了同一块水面。
那两下拍打让楚子航的身体微微一僵,有什么东西在那具僵硬的身体内部松动了。以一种更加安静的松动,像一块被冰封了太久的土地,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表层的冰晶开始融化,露出下方湿润黑色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土壤。
楚子航的眼眶没有红,眼泪没有掉下来,嘴唇的线条没有软化。他的表情与几分钟前一模一样。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在他手掌落下的那个位置,在那具永远挺直的,永远不肯弯曲的脊梁上,有一块看不见的,压了太久的石头,被他的掌心轻轻托起了一毫米。
小雨已经变得淅淅沥沥,楚子航以及路明非在交流完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开口。
两人都看着远处的风雨,可就在这时咕噜咕噜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打雷了呢。
实际上路明非在这一刻不由得挑了挑眉头,突然间看向了苏晓樯等人,没错,是这些女孩们,并非是说某一个,而是苏晓樯等人不由得捂着肚子,是她们的肚子在咕咕叫,很显然是饿了
不过还没等路明非开口,楚子航却说道:“明非,你们等会可以一块儿去我家,吃点饭,补充一下,正好就在我家休息了。”
路明非想了一下,又看了看了苏晓樯等人,看着她们一个个眼神眼巴巴的看了过来,那苏晓樯更是等人更是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肚子。
她们在那座尼伯龙根里面,其实也受到了给一定强度的影响。但很快那种侵蚀性的影响就不存在了。紧接着就受到了路明非力量上的滋润,她们的身体再度迎来新一轮的强化。
只是这种强化所引发的副作用也很明显,那就是短时间内的饥饿感会达到巅峰。这会别说是吃各种鲜美的食物了,即便是一块板砖,可能都会啃得津津有味。
“走吧。去师兄家里吃大餐。”路明非笑着对苏晓樯等人说。
女孩们不禁心思各异,但很明显都对路明非的提议很感兴趣。
在这样一个暴雨的冷晚,要是能吃上一顿火锅,对劫后余生的她们来说,简直再美味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