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凯撒吸收黑王之瞳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689 字
此刻,庞贝目光中燃烧着一种炽热慑人的光芒,那光芒刺入凯撒的瞳孔,在他的视网膜上烧出了两个灼热的印记。
明明庞贝的身体已虚弱到极点,本源也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那股无法言说的精气神,那股属于天空与风之王,跨越万年从未熄灭的执念,让他的整个状态在此刻回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巅峰”。
那或许不是力量的巅峰,而是信念的巅峰。
“在你的脑海里,那些闪回的片段中,你应该看到了那尊漆黑王座上的身影。那代表着真正的至高权柄。”
庞贝的手指扣住了箱盖边缘。
“而这箱子里面的东西,亦乎如是。”
拇指向上推动。箱盖的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骨骼断裂的“咔哒”声。箱盖在推力下向上弹起。
箱体的内部是一片漆黑,不是因为没有光线照射进去,而是因为那个东西本身就在吞噬光线。在箱盖完全打开的那一刻,凯撒看到了一颗眼球。
那是一颗黑色眼球。
它的体积大约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形状接近于完美的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如同活体组织般的光泽。它的颜色是纯粹的黑,在光谱中找不到对应波长的黑色。
那种黑色像将宇宙中所有的暗物质压缩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中,它的黑度超越了凯撒见过的任何黑色物质。那颗黑色眼球的中央,有一个如同漩涡般的凹陷。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吞噬周围的光线热量,甚至空间本身。
围绕在瞳孔周围的环形区域,不是光滑的表面,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纤维般的纹理构成的,那些纹理的排列方式与人类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分布惊人地相似。但更为复杂。
凯撒看到那颗眼球的时候,那颗眼球也在看着他。
在箱盖打开的那一刻,凯撒感觉到了一道目光,从那颗黑色眼球的深处投射出来,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直接落在他灵魂深处。
那感觉让他遍体生寒。整个人的体温在一瞬间下降了十度的寒冷。他的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布满了鸡皮疙瘩。
那寒意太过强烈,强烈到凯撒的意识在那一刻几乎被完全冻结。
但那个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庞贝那双正在快速失去温度的手,伸入了箱体内部,十根手指扣住了那颗黑色眼球的底部,将它从天鹅绒的内衬中捧了起来。那颗眼球在他掌心中发出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在他的掌纹之间留下一道浅暗色的光痕。
庞贝的面部肌肉在那颗眼球的脉动下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那不是他能控制的,是他的身体在对一个比他更高级的存在做出本能反应。
他将那颗眼球举到了凯撒的胸前,那个刚刚被他的手掌刺穿,此刻还残留着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的胸口。凯撒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要后退,但庞贝的另一只手,那只曾经掐住他喉咙的手,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按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刻,庞贝将那颗黑色眼球对准了凯撒胸口的伤痕,然后猛然拍了下去。
凯撒没有感觉到撞击。他感觉到的是融合。
那颗黑色眼球在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像从固态变成了液态,从他的伤口处渗入,沿着他的肌肉纤维之间的缝隙向下渗透,最终抵达了他心脏的表面。它在心脏上寻找到了一个合适位置,像一颗种子落入湿润的土壤,将自己埋入了那片肌肉组织中。
凯撒感觉到了心跳。不是他自己的心跳,是那颗眼球的脉动。
那颗眼球在他胸腔中以一种比心脏慢得多的频率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感觉自己的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生长,在编织着一张覆盖全身的网络。
原本已经平息的风雨在这一刻骤然炸开。
从凯撒的胸口,那颗眼球植入的位置,喷出了无数根黑色细丝。那些细丝的直径不到头发丝的一半,如同蛛丝般的微光。它们以凯撒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喷射,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密密麻麻。
黑色细丝覆盖了凯撒脚下的地面。它们在石板缝隙中穿梭,将每一块石板与相邻的石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从地面向上蔓延的黑色网墙。黑色细丝沿着大厅的立柱向上攀爬,将柱身的每一道凹槽都填满,在柱顶汇聚成一团密集的,如同蜘蛛卵般的黑色球体,然后从球体中再次迸射出更多的细丝,朝着穹顶的方向延伸。
直至穿过大厅的窗户,仍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向城堡外扩散。它们穿过庭院,穿过围墙,穿过盘山公路两侧的树林,将所经之处的一切都包裹在一层薄薄的黑色的网状薄膜中。
那些被黑色细丝覆盖的树木,叶子在接触细丝的瞬间萎,那些被黑色细丝覆盖的岩石,表面出现了一道道如被利刃切割过的裂纹。那些已经被雨水浸透的地面,在黑色细丝的覆盖下开始散发出一种潮湿腐烂的,如同沼泽底层的气味。
如果此刻有人能从高空俯瞰加图索家族城堡,会看到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整座城堡庭院,甚至远处的山脊,都被一张巨大黑色的蛛网覆盖了。蛛网的中心是城堡中央的大厅,在那里,在那些密集到几乎形成一堵黑墙的细丝的最深处,有一个隐约可辨的人形轮廓。那是凯撒。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黑色细丝包裹,只露出一张脸。
心跳声从那团黑色细丝的中心传来,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次搏动之间的间隔都在延长。那不是走向死亡的心跳,而是走向新生的心跳。像一个在茧中蜕变的蛹,每一次心跳都在为下次蜕变积蓄更多力量,都在将那些从外界吸收的能量转化为新的,更加复杂的生命结构。
那心跳声太慢了,慢到如果有人在旁边聆听,他会以为那声音快要停止了。但那股从黑色细丝深处渗透出来的,越来越浓烈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向四周扩散。
在那股气息触及庞贝的瞬间,他笑了。那是一种计划达成之后释然的,同时又带着一丝诡秘的笑。
……
另一边,暴雨中的滨海城市,积水已经没过了一些低洼路段的路肩。
街道上空无一人,连老鼠都躲进了更深的下水道。路灯在暴风雨中忽明忽暗,许多区域已经完全停电,整座城市从高空中看下去黑压压的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光还在顽强地亮着。那些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像深海中几只孤独的,发着微光的水母。
一道蓝色的电光撕裂了黑色的雨幕。那是一辆限量款的兰博基尼,车身涂装为一种近乎黑色的蓝,在路灯偶尔闪烁的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车身线条锐利而流畅,像一柄被锻造师精心打磨过的长刀。
它在积水的路面上飞驰,车轮碾过水洼时溅起两扇高达两人的水墙,水墙在车尾灯的红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引擎轰鸣声在暴雨的掩盖下低沉如远处滚动的闷雷,每一次换挡都伴随着一阵短促的,如同猛兽低吼般的咆哮。
驾驶座上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楚子航。
他的脸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缺乏表情,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任何情绪都无法在那张脸上找到落脚点的坚硬。此刻那张脸上原本冰冷的线条被某种内在的火焰加热了,变得微微发红。那火焰不是来自体外,而是他脖颈后方那个正在发烫的印记。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十根手指在方向盘的皮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左脚踩在离合器踏板上,右脚深踩油门,档位在他的左手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逐级攀升。
每一次换挡都在转速指针触及红线的那一瞬间完成,没有任何迟滞,人车之间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这辆兰博基尼是他的后爸送给自己的礼物。
楚子航从没有开过这辆车。不是不喜欢,或是用不到,而是他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值得为它点燃引擎的理由。它一直停在车库的角落里,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猎豹。
今天,它终于等到了解开锁链的那一刻。
楚子航将那辆车的引擎推动到了极限。发动机的转速指针从红线区域弹了出来,指针的尖端在转速表的极限刻度上剧烈颤抖,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的咆哮变成了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像是某种远古生物发出的呐喊。
仪表盘上的警告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水温过高,油压过低,发动机故障,每一盏灯都在用刺目的红色向楚子航传达同一个信息,这辆车快要撑不住了。但这辆拥有着超高强度碳纤维单体壳车身,钛合金连杆,锻造铝合金活塞的超级跑车,在楚子航的手中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为了在它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将楚子航最快速地送达目的地。
还不够快!
楚子航的目光越过雨刷疯狂摆动的前挡风玻璃,锁定在那片越来越近的,如同黑洞般的空间扭曲上。
他的瞳孔在那片不断迸射出银白色光芒的领域上聚焦,瞳孔深处有一团金色的火焰正在燃烧。
那是被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强化过后,比普通混血种更明亮,更炽热的黄金瞳!
那团火焰在他的眼眶中跳动,将他的视野中的一切染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仿佛路面在燃烧,雨水在燃烧,连那片黑洞般的空间扭曲都在金色滤镜的映照下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但他仍然觉得不够快!
右脚将油门踏板踩得更深了一些,虽然那踏板已经被踩到了底,再无向下的余量,但脚掌仍然在加力,仿佛只要他用更大的力气去踩,那台已经被压榨到极限的发动机就能够再多输出一匹马力。
前方的高架路越来越近了!
从楚子航的视角看过去,那座高架桥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一口咬掉了一块。桥面尽头是一团漆黑的像要将一切光线都吸入其中的深渊。
深渊的边缘不断迸射出一道道银白闪电,那些闪电的形状与自然界中的闪电完全不同,它们不是不规则分叉的树形,而是呈现出一条条近乎完美的弧形,从深渊边缘向外弯曲,然后像被人从后面拽住了一样,猛地弹回深渊内部。
那种诡异的光影效果,让楚子航联想到了某种正在被从外部强行塞入某个狭小容器中的活物,它的四肢在容器口外疯狂挣扎,每一根手指都想抓住什么来阻止自己被拖进去,但那股拖拽它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所有反抗都像对这场吞噬的献祭。
那团深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楚子航感觉自己正驾驶着一辆没有任何装甲的敞篷车,冲向一个装满了锋利刀刃,正在高速运转的粉碎机。他能够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低沉的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呻吟。
那种声音让他的牙齿发酸,让他的颅骨内部的空腔产生共振。但凡是一个拥有正常理智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踩下刹车,挂上倒挡,掉头离开。但楚子航从来不是一个拥有“正常理智”的人。他的理智是一种更加锋利冰冷的,不会被任何来自外部的恐惧所干扰的存在。
他的恐惧早就在多年前那个雨夜被一个男人用生命填满了,满到再也装不下任何新的恐惧。
他是来找奥丁算账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是什么。
那不是自然灾害,不是任何一种现有的科学理论能够解释的现象。那是尼伯龙根,死者之国。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父奥丁用炼金术构建的,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天堂的,只有在特定时间与特定的地点才会与现实世界产生交集的异度空间。在那个空间里,一切物理法则都可以被重塑,一切生命形态都可以被改写,一切意志都可以被统合。
生者踏入其中,要么成为奥丁的傀儡,在永恒的清醒中,执行着不属于自己的意志。要么成为奥丁的祭品,在短暂而剧烈的痛苦中化为滋养那个国度的养分。
楚子航不是去朝圣的。他的眼中没有对神王的敬畏,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奥丁时应该有的那些东西。他的眼中只有一种东西,仇恨。
那种仇恨的愤怒会燃烧,是刻在骨头上,溶在血液里的,它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弱,不会因为距离的拉长而模糊。楚子航每活一天,那仇恨就加深一分。每闭一次眼,楚天骄那个男人的面孔就在黑暗中多一分清晰。他将奥丁视为自己的死敌,视为他穷尽一生,付出任何代价都必须要杀死的东西。
油门踏板已经没有了向下的余量,但楚子航的脚掌仍然在加力。他的肌肉纤维在那一刻发出了一连串细微,如同琴弦被拧紧的嘎吱声,那股从大腿根部传递到脚掌的力量,已经在踏板上找不到任何着力点,于是那股无处宣泄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下肢肌肉中堆积,让他的大腿肌肉膨胀到了即将撕裂筋膜的程度。
兰博基尼的车身在那种极致的速度下开始剧烈地颤抖,仪表盘上的每一盏警告灯都在疯狂地闪烁,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尖锐变成了撕裂,不是引擎在撕裂,而是空气在车身周围被撕开了一道道肉眼看不到的口子。
就在楚子航感觉那辆车即将在他的身下解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不是车在下坠,而是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下的兰博基尼,连同他周围那团被暴雨浸透的空气,全部在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