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凯撒将死于庞贝之手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087 字
庞贝的身形比平时魁梧了一倍不止,肩膀的宽度至少增加了一倍,胸廓向外扩张,肋骨的轮廓透过皮肤清晰可见。
身高也至少增长了一米。
那些隆起的肌肉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饱满圆润的线条,而是一种如同树根般虬结盘错的形态,每一块肌肉的纤维束都清晰可见,在皮肤下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
他的身后生长出了一对嶙峋的双翼。那对翅膀不是从衣服外面戴上去的装饰品,而是从后背撕裂皮肤,破体而出的活物。翅膀的骨骼结构类似于蝙蝠,但更加嶙峋,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尖锐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翅膀的膜面是一种粗糙的,布满网状纹路的灰色薄膜,薄膜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灰暗的光泽。翅膀展开的幅度至少超过了五米,翼尖几乎要触碰到大厅两侧的墙壁,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会在空气中引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那是元素在翅膀的搅动下产生的紊乱。
他的面部已经被鳞片覆盖了大半。那些鳞片更加接近爬行动物的角质鳞片,每一片都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质感。鳞片从他的额头开始向下蔓延,覆盖了他的鼻梁,颧骨,下颌线,只有眼睛周围的一小圈皮肤还保持着原本的人类肤色。鳞片的边缘整齐地排列着,像是一副精心打造的铁面具镶嵌在了他的脸上。
雨水从大厅外的庭院中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在鳞片表面凝聚成一颗颗水珠,然后顺着鳞片的纹路滑落,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他的指甲已经变成了利爪。十根手指的指甲都长出了至少十五厘米的长度,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骨质光泽,指甲的尖端锋利得像是一柄柄微型的手术刀。有些指甲的表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和组织碎屑,在指甲的缝隙中填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发黑的物质。
而庞贝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这世界不过是一场游戏”的眼睛,已经彻底被金色吞没了。那不是混血种释放言灵时瞳孔中浮现的金色光晕,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金色。
整个眼球全部被那种浓郁的金色填满,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在那两团金色火焰的深处,有风暴在涌动,那双眼睛中散发出的光芒足以让任何与之对视的生命体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猎食者对猎物发出的信号,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宣示,是龙类在最古老的时代烙印在一切低等生命基因中的恐惧之源。
凯撒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的脸上覆盖了大半的鳞片,即便他膨胀了一倍有余,身后长出了那对嶙峋的翅膀,凯撒依然能够从那双金色风暴的底部辨认出一些熟悉的属于庞贝的东西。
但那一丝人类的情绪很快就被金风暴吞没了。
庞贝,或者说,那个曾经是庞贝的存在,此刻正在进食。
他的左手抓着一具已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身体,那具身体的四肢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残缺的躯干和一颗歪斜的脑袋。那颗脑袋上还残留着一些人类的面部特征。从残留的轮廓来看,那应该是加图索家族的一位资深族老,凯撒记得小时候曾经在家族宴会上见过他,那时他已经老得需要别人扶着才能走路,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得像一把刀。
此刻,那把刀已经折断生锈了。
凯撒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翻涌。
他见过很多杀戮,无论是混血种对龙类的屠杀,还是龙类对人类的屠杀,都有着某种可以被理解的目的,生存,复仇,领地,权力。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杀戮”的范畴。这更像是一场献祭,族老们的鲜血是祭品,庞贝的身体是祭坛,而那个被祭拜的神明,是一个被饥饿与疯狂吞噬了自我的,曾经被称为“庞贝”的空壳。
庞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那双被金色风暴填满的眼睛从手中的残骸上移开,像是某种慢动作播放的灾难电影,转过来,对准了凯撒。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凯撒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冷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入,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他的身体在接收到那双眼睛的信号后,自发作出的防御反应。
凯撒的黄金瞳在这一刻完全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中扩散开来,将他蓝色的虹膜彻底覆盖。
他的言灵镰鼬在体内疯狂挣扎,那些曾忠诚地执行他每一道命令的能量造物,此刻像被吓坏了的幼兽一样蜷缩在身体深处,一根触须都不敢伸出他的皮肤表面。
它们感知到了那种从庞贝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是龙类血统层面上的碾压。在那种威压面前,凯撒的镰鼬就像是一群被猛虎盯住的兔子,失去了全部的行动能力。
但凯撒没有后退。
他的脚步牢牢地钉在地面上,雨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沿着鼻梁两侧向下淌,在他的下颌处汇成一股股细流,滴落在湿滑的石板路上。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狄克推多。
刀身长约七十厘米,宽度不到三厘米,呈现出一种优雅的流线型轮廓。刀刃的材料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而是某种在龙类炼金术中被称为“精炼钢”的存在,它经过了上千次折叠锻打和炼金术的强化处理,刀身内部结构在显微镜下呈现出如同指纹般独一无二的晶体排列。
那些晶体的排列方式与龙类鳞片的微观结构高度相似,这柄刀与其说是一柄武器,不如说是一块从龙类身上剥离下来的,被打磨成了刀刃形态的骨骼。刀身上流转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那是炼金矩阵被凯撒的龙血激活后发出的光芒,矩阵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刀身上清晰可见。
凯撒的拇指推开了刀鞘的卡扣。狄克推多在他的掌心中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刀身上的炼金矩阵发出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些。他将刀从鞘中抽出,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条蛇从洞穴中游出,银白色的刀身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庞贝歪了一下脑袋。
那个动作不大,只是微微地向左侧倾斜了大约十五度,但那动作中蕴含着的东西让凯撒的脊背一阵发凉。
那不是一个人类打量另一个人类的姿态,而是一个孩子好奇地观察一只被关在玻璃罐中的昆虫的姿态。在那双金色风暴的眼睛里,凯撒看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这具会动的,试图反抗的,还在发出怒吼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那不是庞贝在看凯撒。那是一个被龙血吞噬了自我意识的怪物,在看一个闯入它领地的,看起来似乎可以吃的东西。
凯撒没有等到庞贝先出手。
他动了。
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靴子在地面上猛蹬,石板在脚下碎裂出蛛网状的裂纹。他的速度被推到了极限,每一步落地的间隔都不到零点三秒,脚下的积水被踩出圆形的水花,在半空中炸开成细密的水雾。
他的身形在雨幕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他通过之后持续了零点几秒才消散,像一幅被多次曝光的照片,记录下了一个人在有限的时间内移动的全部轨迹。
狄克推多在他手中划出了一道弧线。那道弧线不是直来直去的直线,而是一条经过精密计算的曲线,刀尖从庞贝的左侧切入,在距离庞贝喉咙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开始转向,刀身弧度将所有的离心力都汇聚到了刀刃的最前端,形成了一个角度极小的剪切面。如果这一刀命中,它不会像普通斩击那样,只是划开一道伤口,而是会在庞贝的喉咙上切出一个三角形的,无法缝合的创口。
刀锋距离庞贝的喉咙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凯撒看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庞贝的身体一侧伸出来,速度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
但那是因为凯撒正在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移动,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在以正常速度的几分之一进行着,雨滴在半空中悬浮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好几倍,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悬在半空中。但那只手,在凯撒的高速感知中,仍然以不容置疑的速度逼近了他的刀锋。
两根手指并拢在一起,像是一把精准的镊子。准确地夹住了狄克推多的刀身,
凯撒的刀停了。
那股从两根手指上传来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阻力,让他的整个攻击动作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的手臂仍然在用力,手腕在扭转,核心肌群仍然在向刀柄输送着每一个动作指令,但刀身纹丝不动。像一只蚂蚁试图去推动一栋大楼,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力量的量级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凯撒抬起头,看到了庞贝的脸。那双金色的龙瞳正俯视着他,距离近到他能够看到那些金色风暴中每一道旋转的纹理,每一个闪烁的光点。
在那对龙瞳的注视下,凯撒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在了放大镜下,每一道褶皱,每一丝阴影都被无限放大,被那双眼睛无情地审视着。那目光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只有一个掠食者在确定猎物是否值得被吃掉的冰冷计算。
凯撒咬紧了牙关。
他不是那种在被压制之后就会放弃抵抗的人。恰恰相反,每一次被逼到绝境,每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应对眼前的局面,都会在他体内点燃一团更加猛烈的火焰。
那是他的骄傲。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容任何人践踏的骄傲。
他会输,会被打败,会被按在地上摩擦,但他绝对不会在还站着的的时候就停止攻击。
他收回了刀。狄克推多从庞贝的双指间抽离的瞬间,刀身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某种解脱之后的叹息。凯撒没有给庞贝反应的时间,他的身体在回收刀锋的同时完成了重心转移,左腿向前跨出一步,右腿跟上的同时膝盖弯曲到极限,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个点上。然后,膝盖猛地弹了出去。
膝撞。
那是人体所有部位中最硬的一个点,髌骨的密度在整个人体骨骼中排名前列,它的表面是一层光滑而坚硬的软骨,能承受远超其他骨关节的压力。凯撒将全身的力量都灌入了这一次膝撞中,他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扭矩,将腰部的旋转力量传递到大腿,再传递到膝盖。他的目标是庞贝腹部,那个在龙化之后变得肌肉虬结但仍然有可能存在内脏的位置。
他的膝盖撞击到了一只手掌上。
庞贝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个位置,五指分开,掌心朝外,像是一面等待飞鸟撞击的墙壁。凯撒的膝盖撞进那只手掌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冲击力像是撞进了海绵,他的力量能将普通人撞飞出十几米的,经过混血种血统强化的力量,在庞贝的手掌中消失了,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沙漠。
庞贝的手指合拢了。
那只手掌像一只巨大的钳子一样扣住了凯撒的膝盖,五根手指的指尖嵌入了他膝盖周围的肌肉中,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从那些细小的伤口中渗出来。
凯撒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传来,整个左腿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被向上提起,身体重心崩塌。他像一只被猎人提起后腿的兔子一样,整个人被庞贝单手提了起来,脚尖离地,悬在半空中。
然后是窒息。
庞贝的另一只手,那只刚才接住狄克推多的手,放开了刀身,转移到了凯撒的喉咙上。五根手指环住了他的脖颈。
接着就将凯撒整个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