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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加图索家族的末日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26 字

  直升机将凯撒送到了加图索家族城堡不远处的一处私人停机坪。

  那里常年停着一架备用的直升机,机身上没有加图索家族的标志,涂装是低调的深灰色,旋翼折叠起来收在机舱顶部,用防水的帆布罩包裹着。

  凯撒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时候,暴雨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停机坪旁边那辆银白色的帕加尼。车门打开时,车内干燥的皮革气味与外面湿冷的空气交汇,在他的脸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的双手握住方向盘,十指嵌入方向盘的皮革接缝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引擎启动的瞬间,那台V12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野兽的咆哮,在暴雨的夜幕中炸开,传遍了整片山坡。

  从山脚到山顶的盘山公路上,防御系统的传感器一道接一道地扫描着这辆疾驰的跑车。凯撒能感觉到那些扫描,不是通过视觉,而是通过一种更加微妙的,混血种特有的直觉。每当他驶过一道弯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传感器就会将一束束不可见的能量投射到他的身上,从他面部轮廓扫描到虹膜纹理,从体温分布扫描到心率波动。这些扫描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那种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他没有减速。帕加尼的车身在他的操控下像一条银白色的蛇,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蜿蜒前行。

  每一个发卡弯都是对物理定律的挑战,入弯前的重刹将车速从两百公里骤降到八十公里,车身因为重心的前移而微微下沉。方向盘的精准转动将车头对准弯心的方向,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短暂地失去了抓地力,车身以一个完美的侧滑角度切入弯道。

  在通过弯心的那一瞬间,油门被踩到底,发动机的扭矩将车尾猛地推回正确的轨迹,然后银白色的车身就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弹出了弯道,朝着下一个弯道冲去。

  雨水在前挡风玻璃上形成了一层流动的水幕,雨刷以最快的速度摆动也无法完全清除那层水幕。凯撒的视线透过那层扭曲的玻璃,穿透雨幕与黑暗,锁定在山顶城堡那模糊的轮廓上。那座城堡的塔楼尖顶在闪电的照耀下一次次地从黑暗中浮现,尖顶上那尊加图索家族的金色雄鹰雕塑在电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距离城堡还有不到两公里的时候,凯撒释放了言灵。

  “言灵·镰鼬!”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中回荡,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如同蝙蝠般的能量形体。

  那些镰鼬从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成百上千只无形的,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能量造物从体内涌出,像一群被释放的蝙蝠,朝着城堡的方向飞去。

  它们穿过车窗的玻璃,玻璃对它们而言如同空气,在暴雨中无声地滑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前方的信息传递回来。

  信息是混乱的。

  镰鼬传回的第一波信息不是视觉图像,而是更加原始的感官数据,温度,湿度,空气中的化学分子浓度,声波的频率与振幅。

  这些数据在凯撒的意识中汇聚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城堡内的温度比正常值高出了将近十度,那不是暖气系统能够解释的温差,而是大量的热源,大量的生命体,在短时间内集中释放热量造成的结果。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在下降,二氧化碳浓度在上升,还有大量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镰鼬在传递回这些信息的同时,也在传递着一种更加原始的信号,恐惧。

  不是凯撒的恐惧,而是镰鼬本身的恐惧。

  这些由他的言灵创造出来的能量造物,按理说只是他意志的延伸,不应该拥有独立的情绪。但此刻它们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存在,一个个蜷缩颤抖着,争先恐后地从城堡的方向逃回凯撒的身体。

  有些镰鼬甚至在还没有飞回凯撒身边的时候就直接在半空中消散了,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蜡烛。

  凯撒的眼眸中,那对蓝色的瞳孔开始染上了一层金色光泽。那是黄金瞳点燃了,瞳孔中心的蓝色正在被从深处涌上来的金色所吞噬。他的言灵镰鼬在恐惧,但他不会。或者说,他不能让恐惧支配自己的行动。他需要知道那座城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庞贝会在电话那端发出那种嘶吼,为什么帕西会用那种语气说“不要来”,为什么整座加图索家族的通讯系统会在一夜之间全部瘫痪。

  在距离城堡大约一百多米的位置,凯撒将帕加尼的方向盘猛地一打,银白色的车身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滑入了路边的临时停车区。

  他熄了火,将钥匙从点火开关中拔出,车门打开时,暴雨瞬间浇透了刚刚从车内出来的干燥空气。他没有关门,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就在他的军靴踏在湿滑的路面上,准备利用混血种强大的体魄徒步冲向城堡的时候,他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帕西。

  凯撒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雨声太大了,大到手机扬声器的声音在雨幕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但他还是听清了帕西说的每一个字。

  “你确定要现在就上去吗?”

  帕西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而平稳的语调,像是暴风眼中那片诡异的宁静。但凯撒从那个声音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劝阻,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问凯撒: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面对你即将看到的一切,即便是地狱也在所不惜么?

  凯撒的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露出的嗜血锐利。

  “就算前方是地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你觉得我会恐惧吗?”

  他没有等帕西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在挂断之前,在通话中断的那一毫秒的间隙里,他听到了帕西那边传来的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混血种那超越常人的听觉根本无法捕捉到。但那声叹息中蕴含的东西太浓烈了。像是帕西从一开始就知道凯撒不会听从他的劝告,但他依然要说那番话,依然要做那个劝阻的人。

  凯撒将手机塞回口袋,吸入的一口气被暴雨浸透的空气带着冰冷的水汽灌入他的肺腔,像一把冰刀在他的胸腔中划了一道。他收紧核心,肌肉从放松状态瞬间进入战斗模式,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一个A级混血种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他的靴子踩在湿滑的山路上,每一步都稳健得可怕,水花在鞋跟抬起的瞬间被带起,在鞋底重新落地的瞬间被压碎。他的上半身几乎没有晃动,所有的动能都被他的核心肌群锁定,以确保在遇到任何突发状况时他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的呼吸控制在每三步一次的频率,氧气被高效地输送进他的血液中,肌肉中的糖原开始分解,释放出源源不断的能量。

  加图索家族城堡的镂空钢铁大门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扇门他见过无数次。门上的铁艺花纹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位大师亲手设计的,每一根铁条的弧度,每一朵铁花的形态都经过了反复推敲,整体构成了一幅讲述加图索家族起源故事的铁画。

  门的高度超过四米,重量超过三吨,平日里需要四个仆从合力才能将它推开。门的两侧是两尊与真人大小的铜像,手持长矛与盾牌,象征着加图索家族千年不灭的守护意志。

  此刻那扇门已经不成样子了。

  一股如同狂风般的能量波动从城堡内部涌出,撞击在镂空铁门上,将两扇沉重的门扉像纸片一样掀飞了出去。门轴在剧烈的拉扯下断裂,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哀鸣,门体在半空中翻滚着,砸在了外面的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碎石与泥土的碎屑。

  铁门上那些精美的雕花在冲击中扭曲变形,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象征,此刻就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

  凯撒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门内的景象。

  那是地狱。

  同样也是加图索家族的末日。

  庭院的地面上铺满了血迹。

  一层铺满了整个庭院地面。厚稠的血浆。雨水打在地面血泊上的时候,溅起的不是透明的水花,而是暗红色的混着碎肉组织与碎骨渣的血色涟漪。那些血泊反射着城堡窗户中透出的灯光,将整个庭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炼狱。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些尸体横躺在庭院中央,四肢向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着,胸腔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肋骨像扇子一样向外翻出,露出了已经空荡荡的胸腔内部。

  有些尸体挂在走廊的栏杆上,身体从腰部被折叠成V字形,脊椎骨断裂的位置戳出了皮肤,白色的骨茬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有些尸体半靠在大厅的立柱上,头部以不可能的角度垂在肩膀上,脖颈处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烧焦的孔洞,周围是一圈已经凝固的血渍。

  那些尸体的外形诡异到了极点。

  它们不像是正常的人类遗体。有些尸体的手臂粗壮如象腿,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粗糙的鳞片,鳞片的边缘翘起,露出下面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手指变成了三根弯曲的利爪,指甲的长度超过了十厘米,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黄色的光泽。

  有些尸体的肩胛骨位置撕裂出了巨大的裂口,裂口的边缘有愈合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试图从那里生长出来,但还没有完全成形就被强行终止了。从那些裂口中可以看见一些半透明膜状的组织残片挂在裂口边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还有些尸体的面部已经面目全非,头骨向两侧扩张,吻部向前突出,上颚的牙齿从牙龈中翻出,参差不齐地排列着,像是一条搁浅的鲨鱼。

  它们穿着黑袍。那是一种中世纪拖地的长袍,黑色布料已经有些地方被撕裂,露出下面白惨惨的皮肤。袍子的胸前绣着加图索家族的族徽,一柄金色的长剑穿过一只展翅的雄鹰。

  那是加图索家族中只有最核心的成员才有资格穿戴的礼服,代表着家族中的最高荣誉与最深的信任。

  这些“人”,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些曾经被称为“人”的存在,是加图索家族的族老们。

  他们的名字被刻在家族史册的扉页上,他们的画像挂在城堡深处画廊的墙壁上,他们的功绩被一代又一代的加图索族人传颂。他们本该在城堡地下的石棺中安静地沉睡着,以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低代谢状态等待着下一个世纪的到来。他们的生命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类的极限,有些族老的年龄甚至超过了三百年,而支撑他们跨越这漫长岁月的,是注入他们体内的,来自庞贝的天空与风之王的本源之力。

  那些本源之力维持着他们那副早已应该腐朽的躯壳,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将碎裂的瓷器勉强捆在一起。

  此刻,他们被从沉睡中粗暴地唤醒了。

  不是为了战斗或是守护,是为了被吞噬。

  凯撒的视线穿过庭院,穿过那道已经不成形的门扉,落在了大厅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庞贝。

  他的父亲。那个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永远穿着考究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手持一杯红酒,嘴角挂着慵懒笑容的男人,此刻站在大厅的正中央,脚下是一滩正在向外扩散的血泊。

  而庞贝的外形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凯撒目光收缩。

  他阅读过很多神话故事,然而在这一刻即便他穷尽之前所有的认知,此时面对已然完全变异了的庞贝,也不由得感到震撼。

  他的父亲庞贝,已然变成了一头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