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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 节

第三百三十三章 凯撒的愤怒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13 字

  一辆银白色的超级跑车在盘山公路上一闪而过,车身划出的弧线如同一道被风拉直的银线,在漆黑雨幕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加图索家族的城堡坐落在山顶,占据了整片山脊的最高处。从山脚到山顶的盘山公路蜿蜒如蛇,每一层弯道都布满了全方位的扫描与防御攻击系统。

  这些系统的传感器隐匿在路灯灯柱内,埋设在路面的减速带下方,伪装成道路两侧的岩石与灌木丛。它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对每一辆驶入这条公路的车辆,每一个靠近这座山头的生命体进行从外到内的全面扫描。

  热成像,毫米波雷达,震动感应……层层叠加,不留死角。

  一旦检测到外来者有任何敌意或来者不善的迹象,这些系统就会在零点三秒内启动对应的攻击程序,从路侧暗藏的脉冲炮台到埋设在地下的定向能武器,从可以远程操控的自动机枪塔到从山顶城堡发射的微型导弹。每一件武器内部都填充了大量的汞蒸汽以及对龙血生物有着致命杀伤力的特殊物质,那是装备部最新研发的针对龙类的专用弹药,其配方经过了上千次活体实验的验证,即便是三代种级别的纯血龙类,挨上一发也要脱层皮。

  甚至天空也在加图索家族的掌控中。

  以城堡为中心,半径数公里的空域被一套独立的防空系统所覆盖,雷达阵列与红外追踪装置时刻监视着云层之下的每一寸天空,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行器都会在进入这片空域的瞬间被锁定,然后被从地下发射井中升空的拦截导弹迎头痛击。

  这就是加图索家族真正的底气所在。

  即便真的有纯血龙类复苏后前来攻击这座城堡,它也不会在短时间内陷落。三代种级别的龙类来到这里,顶多能撑过第一波防御攻击,然后就会在后续连绵不绝的火力覆盖下遭受重创,最终成为瓮中之鳖。

  这套防御体系的建造耗费了加图索家族数代人的财富与心血,每一个螺丝,每一行代码,每一克填充在弹药中的汞蒸汽,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它是加图索家族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中赖以生存的重要根基。

  然而此刻,这辆银白色的超级跑车在这条戒备森严的盘山公路上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一道传感器对它发出警告,没有任何一座炮台将炮口转向它,没有任何一枚导弹从发射井中升起。

  因为在它驶过第一道弯道的时候,防御系统就已经完成了对它的识别,车牌号,车身轮廓,甚至发动机的独特声纹特征,全部与数据库中存储的信息相匹配。又完成了对驾驶者的扫描,面部识别,虹膜扫描,甚至通过车载传感器捕获的指尖微颤频率进行的生物特征验证,全部通过。

  凯撒·加图索。

  加图索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天选之人。

  他的面孔从童年到成年的每一次变化都被记录在家族的核心数据库中,他的虹膜纹理在他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录入存档,他的生物特征在每一次体检中都被更新完善。

  对于这套防御系统而言,凯撒不是一个“访客”,而是它的主人之一。

  它的存在意义之一,几乎就是确保这个年轻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安全地进入这座城堡。

  此刻,凯撒正将这辆超级跑车的性能推向极限。引擎的转速指针已经进入了红区,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暴雨中炸开,那声音低沉而暴烈,如同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在一次次地撞击栏杆。

  档位被他用极快的速度逐个推高,每一次换挡都在转速指针触碰到红线边缘的那一毫秒内完成,动力传输没有丝毫中断。银白色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道精准的弧线,轮胎与柏油路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每一次转弯都伴随着轻微的侧滑,但在那侧滑即将失控的临界点上,方向盘的一个微妙回正又将车身拉回了正确的轨迹。

  他等不及了!

  不久之前,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来电显示,那个名字是他通讯录中保存得最敷衍的称呼之一,但那个号码他却比任何人都熟悉。庞贝,他的父亲。那个男人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一年之中屈指可数的几次通话,大多发生在庞贝在某个女人的床上醒来之后,搂着对方抽着烟,闲来无事想要感慨几句的时候。

  凯撒早已习惯了这种偶尔的,心血来潮的“父爱”,他也早已学会了在那些时刻用最短的句子和最快的语速结束通话。

  今晚的通话开始时也是如此。

  庞贝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像刚睡醒的沙哑,随口问了几句凯撒的学业,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以及那个正在组建的学生会。

  换作平时,凯撒会在三句话之内挂掉电话,因为他早已过了需要这种虚伪温情的年纪。

  但当庞贝提到“学生会”三个字的时候,凯撒的眉头猛然皱紧了。

  学生会,他在卡塞尔学院创建学生会的想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更不可能告诉远在国外的庞贝。那个念头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完全还没有大张旗鼓的去干。

  然而却被庞贝如数家珍一样的提起,这让他感到自己被严重冒犯。

  “你在监视我?”凯撒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刀锋上还带着打磨时的寒意。

  电话那头的庞贝用一种“大人总有办法知道自家小孩在干什么”的语气搪塞了过去。

  凯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能够想象出庞贝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漫不经心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他见过太多次了。从小到大,每一次他试图与这个男人进行某种意义上的对话,对方都是用这种笑容作为盾牌,将所有的认真与真诚挡在外面。

  凯撒下意识地要挂断电话。

  那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拇指移向屏幕上的红色按钮,轻轻一按,世界就会恢复清净。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听筒那端传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那不是庞贝惯常的慵懒语调。那是一声嘶吼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声音里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一个被激怒的雄狮发现自己被困在了牢笼中却找不到出口,又像一个谋划了千年的棋手突然发现自己的棋盘被人掀翻。

  在这些情绪的底层,还藏着一丝极其实质般的惊悚。

  然后,电话断了。

  凯撒将那台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端传来的空洞的忙音,沉默了五秒钟。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蓝色的虹膜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深处,泛起一丝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重新拨打了庞贝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拨打了加图索家族城堡的座机,无人接听。

  他拨打了管家办公室的内线,无人接听。

  他拨打了加图索家族安保中心的直通号码,依旧无人接听。

  每一个号码都像是投进了深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加图索家族的通讯系统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在线的,即便是深夜三点,值班室里也会有至少三个人守着那台红色的应急电话。不可能出现所有线路同时无人接听的情况,除非,除非那个城堡里已经没有人能够接电话了。

  凯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

  他尝试了所有能够联系到加图索家族的方式。

  家族内部的加密通讯频道,安保系统的紧急呼叫按钮,甚至那些他平时从来不屑于使用的“家族紧急联系人”名单上的号码。全部石沉大海。每一条信息发出后都像是被黑洞吞噬了,没有任何已读回执,没有任何回复。

  最后,他拨通了一个他极少拨打的号码。

  那是弗罗斯特,他的叔叔,加图索家族的代理族长。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通了,但那端传来的不是弗罗斯特的声音,而是一声急促的,几乎可以说是惊慌的呼吸,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手机被重重地摔在了什么柔软的表面上。紧接着通话中断了。

  弗罗斯特挂断了他的电话。

  凯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提示,瞳孔中的冷光又深了几分。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被家族冷落,被长辈敷衍的时刻,但弗罗斯特挂断他的电话,那个在公开场合永远保持着优雅得体,永远把“家族团结”挂在嘴边的老人,挂断了他的电话。

  这意味着那端的混乱已经严重到,让这个老练的政客都顾不上维持表面上的礼数了。

  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帕西。

  那个名字在他的通讯录中只以首字母P标注,没有任何头衔,没有任何备注。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帕西。”凯撒没有问候,只是念出了那个名字,等待着对方给出答案。

  电话那端的沉默持续了三秒钟。然后帕西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后才被允许释放的克制。

  “不要来。”帕西说,语调没有波澜,“家族的事情会过去的。会有人处理好的。你现在不应该来这里。”

  凯撒认识帕西太久了。久到他能够从帕西那永远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听出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涌。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知道帕西不会说。帕西的沉默从来不是无知,而是选择,他会在认为凯撒不应该知道的时候,用最简短的话语和最温和的态度将凯撒推离危险的方向。

  “家族里的事情”这个词组,从帕西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凯撒就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某种程度。

  帕西从来不用“家族”这个词,那不是因为他不忠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的忠诚太过绝对,他的忠诚的指向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组织,而是一个具体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凯撒。

  所以当帕西说出“家族”这个词的时候,就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到了帕西认为有必要用“家族”这个更大的框架来提醒凯撒“这与你无关,你不要掺和”的程度。

  凯撒在听完帕西的最后一句劝告之后,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挂断了通话。

  他没有犹豫。直升机在几分钟后从卡塞尔学院的停机坪起飞,银白色的机身没入芝加哥上空的暴雨云层,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湾流专机在地中海时间凌晨三点降落在机场,一辆银白色的帕加尼风之子已经在跑道上等候。

  凯撒从舷梯上跳下来的时候甚至没有等舷梯完全放下,他的靴子踩在湿滑的跑道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身体在半空中保持着重心的稳定,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朝着那辆跑车冲刺。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炸开。银白色的车身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机场的出口射入通往加图索家族城堡的公路。

  从那一刻起,凯撒就没有松开过油门。

  他不担心加图索家族。那些族老的死活,那些沉睡在石棺中的老骨头们的命运,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可以冷血地说一句,如果这座城堡在今晚从地图上被抹去,他唯一会觉得遗憾的是从此少了一个可以取钱的地方。

  但是,那个城堡里,有他妈妈的遗物。

  古尔薇格,那个温柔到几乎软弱的女人,那个在凯撒的记忆中永远穿着淡色长裙,坐在城堡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远方的女人,她的遗物都还在那里。她的照片,她的日记,她生前最喜欢的那架钢琴,她亲手绣的那条亚麻桌布……

  那些东西是凯撒与那个温柔的灵魂之间最后的联系,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片不会被任何人触碰的净土。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东西毁掉那片净土。

  即便是庞贝也不被允许。

  可现在,却有未知的东西,可能在加图索家族里,在妈妈留给凯撒的那些遗物上肆意宣泄着,这让他如何不怒!

  那对黄金瞳灼热如熔岩,似乎要烧穿一切。

  即便前方是纯血龙类组团杀来,他也无所畏惧,势必要给那些可恶的怪物一个狠狠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