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凯撒正在抵达战场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15 字
弗罗斯特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凉气从他的喉咙灌入肺部,像是吞下了一块冰。他的视线扫过监控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被庞贝撕裂,吞噬的尸体,那些曾经在加图索家族中地位尊崇,辈分极高的族老们,此刻就像是被摆上桌的物体被撕碎。
庞贝的脚下已经汇聚了一滩血泊,血液顺着石板的缝隙向低处流淌,在大厅中画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河流。
远处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死透的族老在地上蠕动,他们的身体已经大半龙化,残存的意识让他们发出微弱的,含混的哀嚎声。那声音通过监控传来的时候,已经被压缩得失真,但那种痛苦的绝望的,乞求解脱的音调,仍然能够清晰地穿透所有的噪声,直接刺入弗罗斯特的心脏。
而庞贝对这些哀嚎充耳不闻。他的身形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那个曾经在巴黎时装周上,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在摩纳哥的游艇派对上永远光彩照人的男人,此刻像一头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浑身浴血,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抓起一个还在挣扎的族老,单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将那张已经半龙化的面孔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那双金色的龙瞳盯着对方已经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将嘴凑近了对方的喉咙。
咔嚓。
弗罗斯特猛地闭上了眼睛。
但那声音仍然在他的耳膜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他的眼睑在剧烈地跳动,眼球在眼皮下不规则地滚动,像是在试图逃离某个无处可逃的方向。他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一股酸涩的液体从胃部涌上食道,喉咙口燃烧出一片灼热的疼痛。他死死地压住了那股呕吐的冲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勉强将那些胃液咽了回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弗罗斯特的眼眶已经泛红了。他的手死死地攥着座椅的扶手,指甲嵌入扶手的皮革中。
他不知道,庞贝到底怎么了!
该死!那个拽拽的庞贝哪去了?
他宁愿那对还像以前那么垃圾,那么风骚,又那么不负责任,把所有时间精力都耗费在女人身上,他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庞贝。
这是什么?这明明就是个怪物!
是超大号的死侍,几乎完全泯灭了人性,以及作为人类的那点东西。
“庞贝,你你妈的,你他妈的,给我醒过来啊!别让我把你看遍了!”
弗罗斯特罕见的眼含泪光的看着屏幕上沦为怪物,大杀特杀的庞贝,明明他只是庞贝的一个工具人,一个为了加图索家族鞠躬尽瘁,甚至还落不到半点荣誉的代理家主,估计还不如庞贝难得心血来潮的去翻阅一份卷宗,让家族里那些老家伙兴奋。
但看到庞贝变成这样,以往那些心事如潮水涌现。
他真的,不希望庞贝以这种方式消失。
很少有人知道庞贝的真实身份。加图索家族对外展现的形象中,庞贝只是一个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追逐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惹出一堆烂摊子让家族的人去收拾。
庞贝从不参与家族的核心决策,从不在公开场合发表严肃的讲话,每一次出现在家族会议上都像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派对。很多人,包括弗罗斯特自己,曾经在背地里无数次诅咒过这个不负责任的族长。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拥有如此强大血统的人,甘愿把自己的天赋与才能浪费在酒精与女人的胸脯之间。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庞贝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那不只是血统的强大,那是本质的强大。
无人得知,庞贝的真实身份是天空与风之王。不是某个分支的继承人,不是某条血脉的后裔,而是真正完整的,从太古时代一直存活至今的初代种本尊。
那些被外界所知的,在历史上以“天空与风之王”名义展现出强大力量的存在,无论是中世纪的黑死病肆虐时在乌云中出现的巨大阴影,还是第一次世界战期间在北海风暴中击沉整支舰队的无形之力,都是庞贝的傀儡。他在背后驱动着它们,就像牧羊人驱赶着羊群。
庞贝从来不在明处现身,因为他知道,如果以真身出现在世界的棋盘上,那么他的敌人,那些尚未苏醒的初代种,那个可能仍然存在的白王,以及那头传说中的黑王,都会将目光投向他的方向。
他一直在下盘大棋。一盘谋划了上万年的,涉及整个世界命运的大棋。
可,现在棋子碎了。
奥丁是他最满意的傀儡。
那个在北欧神话中被尊为众神之父的形象,是庞贝用自身本源铸就的最完美的化身。他赋予了奥丁几乎独立的意识,完整的战斗本能,以及足以碾压大多数初代种的力量。通过奥丁,庞贝能够在暗中操控一切,而自己则在加图索家族的城堡中扮演一个无能的纨绔子弟,喝着红酒,搂着美女,看着好戏上演。
直到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出现。
庞贝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的本源,那块从太古时代就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被他精心维护了上万年的根基,在尼伯龙根被路明非彻底吞噬的那一刻,被直接抽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那不是缓慢的消耗,而是一瞬间的,断崖式的,带着撕裂般剧痛的抽离。
那种剧烈的亏空感让他几乎发疯。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同一个信息,他需要能量,需要食物,需要任何能够填补这片空虚的东西。
而那些沉睡在石棺中的族老们,那些被他曾经注入过天空与风之王本源之力的老骨头们,就是他最方便快捷的储备粮。
他们活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之所以能超越人类的寿命极限,就是因为他的本源之力在维持着他们那副早已应该腐朽的躯壳。平日里这些储备可有可无,像是放在保险柜里的一沓现金,不需要的时候只是一堆纸。但此刻庞贝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唤醒了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用那股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将沉睡中的族老们从石棺中猛地拽了出来。他们甚至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体内的龙血就已经开始被强制催化,身体迅速龙化,鳞片从皮肤下刺出,骨骼在体内断裂重组。然后庞贝开始吞噬,将这些曾经的族老,曾经的长辈,曾经被他亲手赐予了漫长寿命的人全部吞了其中的本源。
但也只是解渴而已。
庞贝那一对金色的龙瞳中依然泛着疯狂与愤怒,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之后的,失去了一切优雅与从容的狂怒。
但在那狂怒的底部,还压着一种让弗罗斯特感到陌生到恐惧的东西,惊悚。那是庞贝不应该拥有的情绪。在弗罗斯特的心中,庞贝是那种永远不会慌张,永远不会失措,在任何灾难面前都能够端着红酒杯悠然自得的男人。
即便是纯血龙类打上家门,弗罗斯特也想象得出庞贝的反应,会先喝一口酒,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一下领结,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走上去,三拳两脚将对方揍趴下,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
可此刻,屏幕上的庞贝像一条疯狗。
他疯狂地攻击着在场所有能够看到的,还在活动的物体。一个族老试图向后爬行,手臂撑着地面,拖着下半截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向门口移动。庞贝大步走过去,一脚踩住了他的脚踝,那只被龙鳞覆盖的脚掌落下去的力道之大,直接将脚踝骨踩成了碎片,发出一声闷响。
族老的惨叫声刚刚从喉咙中挤出,庞贝已经弯下腰,将手掌插入了他的胸膛。血与组织液从伤口中涌出,沿着庞贝的手腕流淌下来,滴在地面上发出粘稠的,持续的啪嗒声。
每一个被吞噬的族老,都让庞贝身上的金色鳞片更亮一分,都让那双金色的龙瞳中的疯狂稍稍平复一丝,但也会让那底层的惊悚更加明显一分。因为庞贝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损失的不仅仅是这百分之七十的本源。他损失的是万年的谋划,是无数傀儡的积累,是对整个世界棋局的绝对掌控。
而这一切,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一个他原本视为“猎物”的男孩彻底摧毁了。
他本来根据各种情报线索,制定好了将路明非当作猎物的计划。那个计划他自认为天衣无缝,奥丁亲自出马,尼伯龙根作为陷阱,暴雨之夜作为掩护。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精准,甚至有着宿命般的优雅。但最终的结果,何止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赔上了自己最得意的傀儡,赔上了大半个本源,甚至赔上了那副维持了万年的,从容不迫的面具。万年的积累所沉淀出来的优雅与自信,在尼伯龙根被路明非吞噬的那一刻,像一件被大锤砸碎的瓷器一样,碎裂成了满地的碎片。
弗罗斯特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浴血癫狂的,不像是庞贝的庞贝。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念头,关于加图索家族的命运,关于未来的走向,关于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与庞贝之间的那种诡异的,无法理解的关联。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的边缘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闪光。
那不是在城堡内部的光,而是来自窗外,来自城堡外的盘山公路上。那是一道快速移动的光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加图索家族城堡的方向疾驰而来。
弗罗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银色的光影,从屏幕的边缘追踪到中心,看着它在盘山公路的弯道处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完成了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即使隔着监控,他似乎都能听到那声音。
一辆银色的超级跑车。帕加尼风之子,那是凯撒最钟爱的那一台车。
“见鬼!凯撒怎么知道的!明明消息对他已经完全屏蔽!”
当弗罗斯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脸色依然惨白,甚至比他自己将要被庞贝吃掉还要惊悚。
银灰色的车身在雨幕中如同一道划过夜空的闪电,每一次转弯都精准到可怕,方向盘在驾驶者的手中像是一件被演奏的乐器,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车窗没有关,从驾驶座的一侧可以看到飞扬的金色头发在风中剧烈地飘动,像一面在暴风雨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凯撒。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庞贝的儿子,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敢在盘山公路上以这种速度狂飙的人之一。
他的双手牢牢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凌厉如刀剑,那双蓝色的瞳孔在仪表盘的冷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像是藏在鞘中的刀被人拔出了两寸,露出了刀锋上的寒芒。
即便是面对那些连续的发卡弯,他的右脚也从未离开过油门踏板。每一次入弯都像是在挑战物理定律的极限,车身侧倾到几乎要擦到地面的程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胎痕,被雨水冲散后变成一团团黑色的烟雾。
凯撒目光显得格外深沉。那深沉之中藏着的东西,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理清,是对那个叫“父亲”的男人的厌恶,是对家族秘密的愤怒,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超越了爱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庞贝。”
凯撒轻轻呼唤着那个让他格外讨厌的名字。
那声音并不响亮,被风雨声吞没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嘴唇开合之间,那两个字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他的右手将挡杆推入更高的挡位,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猛然向右摆动,引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帕加尼像一头被激怒的银色猎豹,在盘山公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朝着远处加图索家族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堡的尖顶在雨幕中隐约可见,从塔楼窗户中透出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不祥的信号。
凯撒的瞳孔中映出那些模糊的灯火。
轰!他深踩油门,车身猛地向前一窜,消失在了雨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