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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真相!那就是路明非!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653 字

  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从屏幕的各个角落汇聚到同一个点,那辆车的后窗位置。

  那一瞬间所有心跳都仿佛漏掉了半拍。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猛烈的,从头顶贯穿到脚底的惊悚感,像有人将一根冰锥从他们的颅顶砸入,冰锥穿过大脑,沿着脊柱一路下滑,在每一节椎骨处都留下一片冰冷的刺痛。

  那种感觉让他们的头皮发麻,头皮上的每一根头发都像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磁场,纷纷竖立起来。

  一些老人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他们猛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那是心脏在陡然加速的跳动中突然出现的痉挛。他们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药品,用颤抖的手指拧开瓶盖,将药片一把把地倒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满了果实的仓鼠。

  干咽了几次之后,药片顺着食道滑入胃中,药效开始在血液中扩散,那阵剧烈的绞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他们仍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惊恐与崇敬之间的复杂表情,看着那张被放大之后定格在屏幕中央的照片。

  在那张照片上,透过前挡风玻璃向内看,因为放大的倍率足够高,也因为诺玛的图像增强算法足够强大,可以勉强辨认出车内的座位分布。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女孩的轮廓,副驾驶位上也是。后排的左右两个座位同样是女孩的身影。这是他们能够辨认出的基本信息。

  然而真正让这些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亲眼见证过龙类战争与混血种内斗的专家学者们感到惊悚的,不是这些女孩,而是坐在后排居中位置的那个存在。

  在后排两个女孩之间,有一个模糊的,依稀可辨的男孩的身影。那个身影并不比周围的女孩更突出,甚至可以说,因为角度的原因,他的面部大部分被前排座椅的头枕遮挡了。但有一对光芒从那个遮挡的缝隙中透了出来,照射在镜头的方向上。

  黄金瞳。

  那不是普通的黄金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见过黄金瞳,混血种在愤怒,恐惧或过度使用言灵时,瞳孔会浮现出金色的光芒,那是龙血沸腾的外在表现。有些人甚至见过纯血龙类的黄金瞳,那是更加深邃的金色,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光,不需要任何情感的催化就能自然地向外辐射威压。但他们这一次所看到的黄金瞳,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那一对从男孩眼窝深处亮起的黄金瞳,通过前挡风玻璃,通过断裂的雨幕,通过诺玛无数次修复后依然残存的那层薄薄的噪点,直直地投射在镜头上的时候,所传达出的信息竟然如此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能够在自己的意识中精准地复现出那种目光。

  那目光是平静的。

  平静得像一个经历了无数王朝更迭,见证了大陆漂移与海洋干涸的古老存在,在又一次对弈中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愚蠢的棋。

  但那平静之中,蕴含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那不是靠吼叫,靠蛮力,靠权势欺压别人时的那种威严,而是一种根植于存在本身的高贵,就像阳光不需要宣告自己的伟大,它只需要照常升起,万物就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那双黄金瞳的主人,端坐在那辆疾驰的汽车的后排中央,身姿更像是端坐在王座之上。而王座下方的一切,无论是那些与他同车的女孩,还是那个设计了这个陷阱的所谓“主神奥丁”,都不过是他面前的臣子。

  而臣子之中,出现了乱臣贼子。

  那平静的目光底下,蛰伏着一种极为深沉的愤怒。

  那不是因为受到了冒犯而产生的情绪化暴怒,是一种君主对国家中出现叛逆行为时自然而然产生的审判欲望。那愤怒是冰冷理性的,是不需要咆哮与嘶吼来证明自己的。就静静地沉在那双黄金瞳的最深处,像一块被压在深海底部的玄武岩,厚重而沉默,无法撼动。

  在场的人看着这个从照片中投射而来的目光,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问题,叛乱的臣子,是谁?

  是奥丁吗?

  是那个在北欧神话中被尊为“众神之父”的主神奥丁吗?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北欧神话。那些所谓的诸神殿堂,都不过是龙类世界中的那些初代种在征服了人类后,将自己的故事编撰神化,然后塞进人类的文明记忆中的赝品。

  奥丁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初代种,一个强大到足以让人类将他奉为神明的龙类王者。但即便如此,在龙类的世界里,初代种的地位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他们是仅次于黑王与白王的存在,是法则的制定者与执行者。

  可在那个男孩的眼眸之中,强如奥丁这样的初代种,也只不过就是“乱臣贼子一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如此平静,笃定地俯瞰着那个躲在尼伯龙根深处的奥丁,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表演一场注定失败的叛变。而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君王归位之路,这条路会穿过什么样的战场,斩杀什么样的敌人,碾碎什么样的阴谋,没有人知道。但他们从那双黄金瞳中读出了一个确定的信息。

  这条路,将会畅通无阻。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尼伯龙根的内部真正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根据诺玛传输回来的数据和影像进行推测,奥丁布下了这个陷阱,用尼伯龙根将那辆车吞噬,试图击杀甚至吞噬那个如同君王一般的男孩。

  可对方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逼到了不得不引爆尼伯龙根来同归于尽的地步。而最终的结果是,连尼伯龙根的自爆都没有能够伤到他分毫,所有释放出的能量都被他如同进食一般地吞噬殆尽。

  所谓的臣子,又怎么可能触动君王的威严?

  那不过就是一场小小的闹剧罢了!

  但这场小小的闹剧之后,叛乱者将要受到的刑罚,就绝对不是闹剧那么简单了。那是真正的君王之怒,带着全部权柄与法则之力降临的审判。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昂热,在注视着这个男孩投射而来的目光时,都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那种寒冷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某种共振,仿佛这道目光穿透了奥丁的尼伯龙根,穿透了诺玛的电子屏幕,穿越了万里之遥的太平洋,直接落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扑通扑通扑通——

  沉重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图书馆中响彻。

  场内,数十个人同时失去支撑自己站立的能力。他们那苍老的因骨质疏松而变得脆弱的膝盖骨,在与大理石地面的碰撞中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很多人直接被震慑的原地下跪,跪得狼狈,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掌根上发生骨折,面孔朝向屏幕的方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的血压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正在急速攀升,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动,仿佛随时都可能爆裂开来。

  他们将脑袋低下去,贴在了地上。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时,那股冷意从皮肤传入颅骨,再从颅骨传入大脑,稍微缓解了一些颅内的高压。他们发现只有保持着这种恭敬卑微的,完全臣服的跪倒姿势,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才能够让那股汹涌而来的威压对他们造成的冲击稍微减轻些。

  然而即便如此,内心中那巨大的惊恐仍然像一颗被点燃的深水炸弹,在他们意识的深海中不断爆炸,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阵足以撕裂理智的冲击波。

  这些在各自的领域中都曾经站在人类智慧之巅的老人,此刻像朝圣者一样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双手平铺在脑袋两侧,整个身体构成一个最古老的臣服符号。

  他们的大脑在惊恐中不断地循环着一个疑问。

  那个男孩,他到底是谁?

  唯有昂热。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整个人狼狈的完全扑倒在地。只是右膝触地了,白色的西装裤在膝盖处绷紧,面料与大理石地面之间传来轻微的摩擦声。他的左腿保持着弯曲的姿态,脚踩在地面上,脚掌承受着身体一半重量。

  整个人承受着巨大压力,甚至听到了白色西装撕裂的声音。

  昂热眼眸一直收缩着,凝视着那道被定格在屏幕上的身影。那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眸子,此刻满是不可置信,要穿透屏幕的光芒。

  因为他在那个被模糊像素化,被噪点覆盖的男孩面孔上,看到了一丝让他熟悉到的轮廓。

  难道是他?

  一定是他!

  昂热的目光钉在屏幕上那张被不断放大的照片上,汽车后座里那个模糊的男孩身影。

  在那座滨海城市里,要说真正强大的混血种,不,准确来说不能用“混血种”这个词来形容,甚至堪比真正纯血龙类的存在,那就只有路明非了。

  只是,如今展现在屏幕上的这种表现,要比路明非之前展现出来的所有力量叠加在一起还要可怕几十倍,乃至上百倍,甚至根本无法用倍数来衡量。

  那是质的飞跃,是蝼蚁与巨龙之间的差距。

  这真是对方能够做到的吗?

  昂热的手指在不自觉地颤抖,

  就在这一刻,诺玛仿佛洞悉了昂热心中翻涌的念头,不需要再次下令,系统的运算模块便自动启动了一轮全新的,更加庞大的数据推演。

  庞大的数据流从诺玛的核心处理器中奔涌而出,以光速沿着海底光缆传输到大洋彼岸,入侵了那座滨海城市几乎全部的监控系统。交通摄像头,商场安防,学校监控,街角便利店门口那些民用探头,所有能够联网的,所有还残留着一丝存储数据的终端,全部被诺玛纳入了搜索范围。

  海量数据像潮水一样涌回卡塞尔学院的服务器集群,经过筛选去重,时间轴对齐,最终被编织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而这条时间线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那个男孩在那座城市里当天的所有生活轨迹。

  随后,屏幕上开始闪现出关于路明非在那座滨海城市里当天的所有片段。

  看到了路明非被苏晓樯,柳淼淼,绘梨衣等人众美环绕的画面。

  课间的时候,几个女孩围在他的座位周围,苏晓樯看似傲娇,实则在意的递给他一瓶水,看到路明非拧开就往嘴里炫喝,不由得偷偷一笑。

  柳淼淼则在路明非耳边说着什么,眼含期待。

  绘梨衣在课堂上各种惊艳表现,但温润的目光始终不离路明非。

  所有的画面都绕不开那个坐在窗边的男孩。

  他是这些女孩目光交汇的中心。

  卡塞尔学院里,很多人已经来不及为绘梨衣的血统天赋而惊叹了,因为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路明非牢牢地吸住。

  尽管他们将所有能够找到的片段都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笑容平和的男孩,已经在他们心中与屏幕上那张照片里坐在后座中间的那个身影发生重合。而且越来越像。

  尤其是那张照片中汽车里同样有几个女孩的身影,与当天白天在仕兰中学里出现的苏晓樯等人的外形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即便那张照片因为电离干扰而显得模糊不清,可从大致的轮廓姿态,神韵上都能对应得上。

  所以在场的人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犹如神明般,能将自爆的尼伯龙根完全吞噬的男孩,就是路明非!

  “经过比对,”诺玛那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在图书馆中响彻,每个音节都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汽车后座上的男孩与路明非的面部特征,体态轮廓,行为模式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现将照片进行精细优化处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诺玛启动了一系列图像增强算法。超分辨率重建,深度学习去噪,多帧叠加融合,那些在学术论文中需要超级计算机运行数周才能完成的复杂运算,在诺玛的处理下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原本模糊到只剩下几个像素色块的画面开始一层层地变得清晰。

  先是车窗的轮廓线从噪点中浮现,然后是座椅的头枕形状变得可辨认,接着是前排女孩们的发色与肩线逐渐分明,最后是后座中间那个男孩的脸。

  原本模糊不堪的面部,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油画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寸寸地复原。先是额头轮廓,然后是眉骨的起伏,接着是鼻梁的挺直度与鼻翼的宽度,最后是嘴唇的厚度与下巴的弧线。

  当整张脸最终呈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惊疑也被抹去了。

  那就是路明非的脸!

  与仕兰中学监控中那张脸一模一样。

  那张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平和的,甚至嘴角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是习惯性的微笑。但那一双黄金瞳里却噙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严。

  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与阅历的威严。不是靠身份地位,权势堆积出来的虚张声势,而是从血脉深处,从灵魂底层自然渗透出来的君王气度。

  即便他所面对的是北欧神话中被尊为众神之父的奥丁,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敬畏与退缩。

  那里没有普通人面对神王时应该有的震惊与畏惧,那双黄金瞳里噙着的是不屑,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乱者的不屑。是被挑衅之后的愤怒,是一种深沉如渊,不需要通过咆哮来证明自己的愤怒。

  以及一种注定要将这怒火倾泻在对方身上的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而那个结局里,叛臣结局只有一条。

  这道看似平静的注视从那双黄金瞳中扫射而出,透过前挡风玻璃,穿过暴雨与空间裂隙,最终落在了前方某处虚无的,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