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23 节

第三百一十七章 路明非的核心本源里藏着怪物?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65 字

  若非此次彻底榨干了路明非的本源之力,他的精神又怎可能无限下沉,持续朝着意识的深渊坠落,从而第一次初窥到自己根源核心之地的真容?

  不知多久,时间在尼伯龙根崩溃的缝隙中失去了意义。

  路明非悬浮在一片虚无中,四肢百骸传来烧灼过后的空洞感,那是比疲惫更深层的枯竭。骨骼内部仿佛被抽走了骨髓。

  他的意识缓缓下沉,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那些黑暗并非单纯的光线缺失,而是一种具有质感的介质,像深海底部冰冷的水层。每穿过一层,路明非就感觉到自身的存在变得更加稀薄。他不再是有血肉躯体的少年,而是一缕精神上的感知。

  正是这种极致的枯竭状态,剥去了平日层层叠叠的表象防护,让掩藏在最深处的本原暴露了出来。

  他看见了。

  那片本应被磅礴本源之力包裹的领域,如今大门洞开。那些力量原本如浓稠的水银,层层堆叠,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任何外来的窥探之力都会被碾碎。但此刻水银挥发殆尽,只留下干涸的痕迹附着在四周的壁上,一片片银灰色的残渍,像退潮后礁石上残留的盐霜。

  他看见了内部的世界。

  那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空间,没有上下远近之别,只有纵横交错的沟壑向四面八方延伸。这些沟壑的形态让他想起了一颗被时间遗忘的古老种子的内里,干瘪的胚乳萎缩成团,原本应当饱满充盈的养分储藏室如今空空荡荡。沟壑的壁面上覆盖着一层晦暗的薄膜。

  此外,视线所及之处,到处布满了暗沉的伤疤。

  这些伤口绝非最近才产生。

  路明非注视着这一幕。

  这里是他本源核心之地,存在的根基,力量的源头。然而此刻却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像一座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古城废墟。那些暗旧的伤痕分明经过了长达成百上千年的积累,酿成这般恶劣景象。

  即便如此残破的本源核心,让他之前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已经恐怖到令人战栗。他回想起先前那个时刻,尼伯龙根即将自爆,空间褶皱扭曲,元素暴走混乱,无数吨重的碎片从穹顶坠落。他释放出本源之力来抵挡那场毁灭。那股力量从他的核心抽离,沿着经络奔涌而出。那股力量撞击尼伯龙根壁垒时的震颤感,整个空间都在他面前战栗。而这一切仅来自眼前这颗千疮百孔的种子。

  倘若这颗核心能焕然一新,回归全盛状态,所有沟壑重新填满,所有伤疤完全愈合,所有褶皱平展开来,如同种子吸足水分后膨胀饱满,路明非自身所能释放的力量又将达到何等骇人的层次?

  他以当前展现的实力推算。若未被榨干本源之力,他完全能比得上一头初代种。一头初代种纯血龙类若全面爆发战力,可以在短期内轻易摧毁一座百万级人口的城市。它的吐息可以熔化钢铁与花岗岩,精神可以调动数十公里内的元素形成毁灭性的风暴。如果给予充足的时间,它甚至能持续破坏生态系统的根基,最终将地表文明彻底抹除。毁灭世界并非夸张的修辞,而是龙类顶级战力与生俱来的权柄。

  根据此刻对核心受损程度的观测,损毁比例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换句话说,路明非目前仅能发挥出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力量,便已经抵达了初代种的级别。

  他忍不住向前推进了想象。攀升至百分之五十,他的常规战力将超越任何已知的初代种。攀升至百分之八十,他将进入白王的领域,能够调动天象与地质变迁。攀升至百分之百完全体状态。当真达到百分百释放的瞬间,他短期内爆发的破坏力绝不仅限于毁灭一座城市或者一片大陆。那将是全球级别的灾难。

  整个地球的生态圈将在数小时内崩溃,地壳板块错位引发连锁地震,火山带全线喷发将天空遮蔽数年,海洋蒸发形成超临界水蒸汽包裹层。那不是人类战争意义上的毁灭,而是地质学意义上的重置,行星表面重新熔化,一切痕迹被抹除。

  典籍记载清晰而严苛。白王级别的纯血龙类拥有沟通天地间元素之力的权能。火元素服从其号令,可以熔炼山脉,水元素听命于其意志,可以掀起海啸吞噬海岸,风元素伴随其振翅,可以切割丛林与城邦。

  白王级龙类不需要亲自撕咬与搏斗,只需要张开意识去触碰世界的基本粒子,那些粒子就会按照龙的意愿重新排列,产生连锁反应,最终表现为自然灾害般的毁灭图景。

  而路明非至少具备黑王级别的本源属性。

  黑王,龙族谱系中至高无上的顶点。那是超越了白王的层次,是万龙之王,是元素的主宰者,是规则的制定者。黑王不需要“沟通”元素,因为它本身便是元素的源头。黑王不需要“制造”灾难,因为它本身就是灾难的定义。

  因此,一旦路明非的核心恢复至完全体状态,他必然能轻松调动元素,制造出种种灾难性的天象与地质变迁,进而轻而易举地将整颗星球从星图上抹去。

  但以上的推算与想象,都只是让他内心触动的表层原因。

  真正的一层藏得更深。

  自己究竟过去的我经历了什么?为何这本源核心种子会伤损到如此地步?是什么样的经历,又或者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将一颗至少是黑王级别的核心摧残成眼前这副模样?

  那些伤疤的陈旧程度表明,损伤发生在遥远的过去,可能是一千年前,可能是一万年前,甚至可能超出了人类文明的时间尺度。受伤时的痛苦记忆早已模糊,但伤口本身留了下来,像一块强行缝合的破布,每一条裂口都在诉说着曾经有过的惨烈战斗。

  若非此次他置身于那个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被迫全面爆发本源之力,使得核心种子如同枯竭的河床一般彻底干涸裸露,他依然没有机会窥见这方隐秘天地。这是一次独一无二的机缘。

  尼伯龙根的吞噬特性形成了持续的负压环境,像一台水泵不断抽取他体内每一点可用的能量。正常情况下,他的核心会在力量消耗到一定程度时自动关闭保护机制,但尼伯龙根的自爆压力联手打破自身保护锁。核心被掏空到了极限中的极限,连支撑结构的维持能量都被抽走,因此那些平日掩盖起来的内部细节才得以暴露。

  路明非沉静心神。胸腔里没有慌乱,只有高度凝聚的专注。他知道这是一次短暂的窗口。他将自身的精神力化为无数细密的触须,缓慢地向下扎根。

  通过精神力的触碰,他逐渐“看见”了种子里面的纹理。

  那些纹理极尽繁奥。每一道纹路都是由无数更细小的纹路编织而成,就像一根缆绳由上百根细线拧成,而每根细线又由更细的纤维组成。纹路的走向遵循着某种深邃的法则。

  乍看之下,它像一座精密的炼金矩阵,当代炼金术士们所研究的最高级矩阵,复杂度不过百来个节点与几百条连线。而路明非眼前的纹理网络中,节点数量以百万计,连线数量更是天文数字。每一道纹路,每一处转折都是炼金领域的至高财富。世间任何一位炼金师若能得其一隅,哪怕只能参悟到最细微的角落,都能据此推导出颠覆性的理论,发明出前所未有的炼金造物。

  路明非试图以俯视的视角把握全貌,但他失败了。这个种子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单点观测的可解析范围,就像一个站在地球表面的人无法同时看到地球的正面与背面。他只能分割区域,一块块扫描,用精神力将每一片区域的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在意识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大图。

  越深入探索,路明非的精神就越是郑重。

  精神向前推进。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路明非断定那是惨叫。里面蕴含的情绪内容带着无法解脱的崩溃感。即使穷尽所有智慧与力量,也无法从中获得一丝救赎或解脱。这才是真正令人绝望的地方。

  这吼声显然不属于人类。细听之下,吼声层层叠叠。

  路明非感觉很奇妙,他仿佛踏入了一座纯血龙类的巢穴,但巢穴的气氛不会如此绝望。相比之下,他更强烈的感受,仿佛坠入了地狱。那些龙类被投入永恒的灼烧中,承受无穷的折磨。它们曾经都是强大的主宰,曾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如今却在地狱般的环境中发出了连最卑微的虫子都不会发出的哀鸣。这不是自然死亡,或是战斗阵亡,而是被刻意安排的永恒刑罚,一种比死亡残酷无数倍的结局。

  这声音距离路明非的精神探索非常近,仿佛贴着他的耳膜响起。他的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柱蔓延到后脑勺。但他的精神探索没有停下。

  周围的环境逐渐显露出更多细节。他以精神力为眼,发现自身置身于一片广袤的结构中。这颗核心种子的每一道褶皱沟壑,都构成了一座牢笼监狱。

  他行走在这些古老的刑狱走廊之间。两侧的墙壁上除了沉积物,还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他还看见了影子。墙壁上有一些扭曲的轮廓,那些轮廓巨大而狰狞。它们是精神烙印,是过去某个时刻某个存在将自己的形象投射在这里留下的印记。

  路明非意识到这些不是影子,而是烙印。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烙印。那些纯血龙类曾经在这里承受无尽的折磨与痛苦,或者用更准确的词汇,审判。好像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审判者将它们投入这座牢笼,对每一条龙宣告了永世不得解脱的判决。

  特殊的能量波动将这些经历完整地记录在了核心种子的纹理深处。这就像一个天然的录音机,当情绪波动足够强烈,当能量冲击足够剧烈,周围的物质结构就会发生永久性的改变,将这些事件的痕迹固定下来。此刻,随着路明非的精神探索触及这些区域,他重新目睹了那一幕幕惨烈的场景。

  他感觉自己正行走在太古时代的牢狱回廊之中。两侧的囚室里困着那些曾经强大至极的纯血龙类,它们曾经为了权力,或许是为了自由,或许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骄傲。但对手的存在远远超出了它们的想象。它们最终被囚禁,承受永世的痛苦。

  路明非继续向前移动。

  随着他越来越深入,一个细微的变化引起了他的警觉。周围的惨叫声渐渐远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它们向后方退去。这种退缩是有序的,同步的,不像是恐慌的逃跑,更像是某种纪律性的回避。

  更深处,那些吼声忽然沉默了。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种深邃而压迫性的寂静。

  路明非的精神感知告诉他,那些龙类不是因为疲倦而停止吼叫。它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要靠近那片最深处的领域,那个隐藏在所有褶皱,沟壑最中央的核心中的核心,它们就像被掐住喉咙的鸡一样发不出任何音节。

  有些吼声甚至中断得十分突兀,最后一个音符还在喉咙里没有完全释放出来就被强行吞了回去。那些龙类在尽一切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引起那个禁忌存在的注意。

  路明非的心跳加速了。虽然他的身体此刻处于枯竭状态,胸腔中的搏动几乎微弱到不可察觉,但他的意识中仍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悸动。那个方向,那片寂静的源头,那个让所有太古纯血龙类都恐惧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存在,它就在前方,就在这座牢笼的最深处。

  一种直觉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所有的疑惑。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座牢笼,那么在这座牢笼最深处的单间里,关押着的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是那些在岩浆中挣扎嚎叫的巨龙,不是那些在墙壁上留下恐惧烙印的古老存在。那些龙类虽然强大,但它们仍然只是犯人。而核心深处的那一个,是囚徒之首,是罪魁祸首,是让至尊都认为需要单独关押,用最高规格封印来禁锢的存在。

  所有的伤疤似乎都指向那个存在。而那个存在,正处在他的本源核心内。

  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