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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明非,抛弃我们吧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74 字

  “咚!”

  “咚咚!”

  ……

  每一次震荡,都伴随着一股猛烈的紊乱,从尼伯龙根的核心处向外扩散。

  那种紊乱不像是之前“准备爆炸”的混乱,之前至少还是“有方向”的。能量从中心向外扩散,冲击波从某一点向四面八方传播,一切都可以预测,

  而这一次完全没有方向规律,也没有逻辑。能量不是从中心向外扩散,而是从每一个点同时向外扩散,像是有人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坐标上都同时点燃了一颗炸弹,所有爆炸都在同一瞬间发生,冲击波都在同一瞬间向外冲撞。

  路明非用自身本源之力精心编织而成的那张网,在感受到这股混乱的冲击瞬间,传来了剧烈扭曲。

  网壁在变形。

  之前是“一个巨大的气球在膨胀”,现在是“无数个小气球在一个大容器里同时膨胀”,没有规律重点,不可预测。

  路明非在这一波冲击之下首当其冲。

  他的脸色再白了一分,

  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自身施展出来的这张本源之网,跟他的精神意识息息相关。受到冲击后,相当于是自身也在受到冲击。

  而且因为这份“息息相关”,他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

  路明非的神情变得凝重。在他的感应之下,那所谓的“已经平静下来的尼伯龙根”,即将再度发生爆炸。

  而且这一次的爆炸像是触底反弹。

  当那股力量终于积攒到了足够的程度,当它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或者说,当它终于“决定”不再寻找出口,而是从内部直接炸开的时候,爆发的速度,要比之前快无数倍。因为所有能量都已经压缩到了极限,压力都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只需要任何一个微小的扰动,这场爆炸就会在瞬间完成。

  而每一次震荡,都像是在加了一分力。

  路明非的身躯,也跟着震荡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从路明非身上传出来的那种虚弱,在这一刻是如此的明显,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脊背看起来还是直的,努力让自己的肩膀看起来还是稳的。

  但那张惨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在场的女孩们都感应到了。

  脸色在同一瞬间剧变。

  她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明明已经平静下来的尼伯龙根会再度爆炸,她们不知道原理机制,但她们看到了路明非的反应,看到了那张网在扭曲,在变形,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们不需要知道原理。

  她们只需要知道,爆炸,几乎成了事实。

  再等下去,大家都会死。

  “路明非!不要管我们!你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晓樯突然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里有急切,甚至有一丝恐惧,以及愤懑,她愤怒于自己的无能,愤怒于这个该死的世界为什么要把她们逼到这一步。

  但在这所有的愤怒之下,还有一层更深更柔软的东西。

  那是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路明非会因为她们而死”这件事的恐惧。

  苏晓樯的这一声喊,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被紧紧关着的门。情绪从那扇门后汹涌而出。

  这也是在场其他女孩们所有的心声。

  因为她们都知道,局面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那张网撑不了多久了。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已经耗尽了。他没有任何底牌与后手了。

  路明非如果趁着尼伯龙根还没有完全爆炸,趁着那张网还能再撑一会,能够果断地转身撤离,抛下她们离开,说不定还有逃生的机会。

  他可能会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可能会受重伤,可能会被炸飞出去,看着远处那团还在翻涌的如同地狱入口一样的爆炸中心。

  但至少还活着。

  可如果路明非再耽搁下去,坚持要留下来,坚持等到最后一秒,他肯定是无法离开的。因为尼伯龙根的爆炸不会等人,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好人留一条活路,也不会因为你在拼命保护别人就对你网开一面。

  在那一刻,女孩们纷纷喊道,

  “明非!你快走!”

  “求你了,快走!”

  “不要管我们!”

  “你走了我们才能安心!”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危急的局面,她们看不到路明非的那张脸。

  如果能够看到的话,她们会发现那张脸上满是冷峻的平静。

  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的表情。

  有的只是那种“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把它摆平”的坚韧。

  身后的女孩们都在喊,都在让他第一时间离开。

  根据眼下的局势来看,如果路明非走,是最合理的结局。至少他可能最多只是被重创,而不是直接被自爆的尼伯龙根毁灭在这里。甚至,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能够再果断一点,不是“及时离开”,而是在“离开之前”将那些散播出去的本源之力迅速收回来,虽然这样做只会加速这个尼伯龙根更快的爆炸,

  但那些被收回来的本源之力,会重新涌入路明非的身体,给他强大的支撑,确保他最终能够从这里逃出去。

  答案再明显不过。

  或许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会选择在这里继续抵挡,抵挡那根本抵挡不住的东西。看起来毫无用处,只是白白地增加死亡,白白地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但路明非今天,偏要做这个傻子。

  他又怎么能退?

  一旦退走,苏晓樯等人的局面,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不是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经过了计算权衡,对所有可能性的反复推演之后,依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如果他走了,她们会死。

  所以,他不能走。

  哪怕多坚持一分钟。

  路明非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呼唤,那些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带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这一刻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都别争了。”

  “还记得我之前答应过你们么?我一定要保你们周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如果让我临阵脱逃,那算得了什么?”

  路明非语调微微上扬,“我路明非,以前可是当够了懦夫与鸵鸟。”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而且在听到的那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轻描淡写的字面之下,沉甸甸的自知。

  “现在,难道不是更加证明我的时刻了吗?”

  尽管是反问句。但任谁都能够听出来,他话语中没有任何疑问。他不需要答案,因为他自己就是答案。

  苏晓樯是第一个回应的人。

  “路明非!谁要你的承诺!我根本就不稀罕!你连自己都快要保不住了,还怎么保我们?!赶快走!你现在要走的话,我还承认你是个男人,否则,否则……”

  她的声音在“否则”这两个字上卡住了。她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威胁”对方。

  “否则什么?”路明非接过了这个话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在这种末日般的情景中显得极其不合时宜的,笑意,“否则我就是个女人?”

  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贫嘴。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晓樯听到这句话,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现在她想揪着路明非领子摇,气得她想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她不能。她被防护罩隔着,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里,流着眼泪,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嘶哑,带着哭腔地喊:

  “路明非你个混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现在不是投票选择吗?!我们所有人都投,让你赶紧离开!你听话!就听我们这一次的话!以后,以后我们再也不烦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后的那句话,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她在说“以后再也不会烦你”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如果路明非就这么走了,如果她们就死在这里,那这个“以后”根本就不会存在。

  苏晓樯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咬着嘴唇,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一直试图用“激将法”让路明非生气,让路明非产生“我要证明给你看”的冲动,让路明非转身离开。

  但又怎么能克制得住呢?

  眼泪这种东西,不是想忍住就能忍住的。它会在最不想要它出现的时候,突然涌上来,快到来不及低头,来不及转身,就那样肆无忌惮不可阻挡地,从眼眶里溢出来。

  如果只是怕死,她们早就哭出来了,从尼伯龙根第一次出现裂缝的那一刻就该哭出来了。但她们没有。因为那个时候,她们还有力气去战斗,还有力气去对抗,还有力气去相信“我们能活着出去”。

  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们不能再战斗了,她们被困在防护罩里,什么都做不了。她们不能再对抗了,她们的攻击对那个即将爆炸的尼伯龙根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她们甚至不能再相信“我们能活着出去”了,因为连路明非的本源之力都耗尽了,连他都单膝跪在地上喘气了。

  这本来应该是她们说些什么的,做些什么的,留下些什么的时刻。生死诀别的时刻。她们应该说出那些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应该做那些一直想做,却总觉得“以后还有机会”的事情。应该给彼此一个拥抱,一个吻,一句“我爱你”。

  可是因为路明非那不合时宜的,让人又爱又恨的“任性”,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跟他的争吵上,不,是“劝说”上。

  她们舍不得跟他吵。是劝说。是哀求。是在用尽所有的力气,去请求那个她们最深爱的男孩,离开她们,抛弃她们,把她们当作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可以丢弃的包袱。

  她们只希望对方能够离开。

  如果路明非真的因为她们的牵连,因为要保护她们,因为不肯丢下她们,因为做出了那个“愚蠢的”选择,而死在了这里,苏晓樯等人肯定会无比痛心。

  她们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路明非为了她们而死。

  柳淼淼也说话了。

  她的声音比苏晓樯柔和些,没有嘶吼般的急促,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是深秋的落叶从树枝上飘落时划过空气的声音。

  那声音里,同样带着泪水。

  柳淼淼悲伤是安静内向的,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落,沿着她的脸颊向下流淌。

  “明非,晓樯说的对。你赶紧走,真的,真的不要管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清晰。

  “这个世界即将爆炸了。你现在走,一切或许都还来得及。而不是因为我们,才让你死在了这里。否则,我们会死不瞑目的。”

  她停顿了一下。

  低下头,用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再度抬起头的时候,那双被泪水打湿的眼睛,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然后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美。

  有感激,有不舍,有释然,有遗憾……

  但同时,也有种“我已经很满足了”的宁静。

  “明非,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这也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时光。我体会到了人生全新的意义,是你让我变得强大,也是你让我的人生变得不一样。虽然说这人生犹如昙花一样短暂,却无比绚烂。因为有你的存在,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声音在“满足了”这三个字上,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还有点贪心,想要一直跟你在一块。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明非,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就听我们一次,赶紧离开这里。这样,就算是我们最终死在这里,内心也是欣慰的。”

  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在喃喃自语了。

  “至少,你还活着。”

  绘梨衣和零的表现方式,则更为直接。

  她们开始了疯狂攻击。

  路明非之前为了不让女孩们受到冲击波伤害,将这些女孩都围在一个椭圆形,由本源之力凝聚出来的光罩里面。像是一个透明柔软的,却极其坚固的茧,将女孩们包裹在里面,外界的冲击波在接触到光罩表面的瞬间就会被吸收,分散化解。

  可现在,绘梨衣与零开始疯狂地攻击那个光罩。

  她们的目的,是要从这个“安全的牢笼”中冲出去,来到路明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