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异变突起,死亡之音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32 字
当最后百分之一完成的那一刻,
路明非将体内最后一丝本源之力,全部散播了出去。
那些力量像一道道流星,带着极致的璀璨,在即将崩塌的尼伯龙根世界中划过。每一道流星都不是笔直地飞向某个方向,它们有着自己的轨迹,有的盘旋上升,有的俯冲向下,有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扎进了那些尚未被覆盖的死角。
它们交织在一起,彼此连接缠绕,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在用最细的丝线织一张网,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将整个将要自爆的尼伯龙根完全囊括其中的网。
如果说将要自爆的尼伯龙根像是一条被关在网中的大鱼,它拼命地挣扎,拼命地翻腾,拼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这张束缚它的网,那么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就是那张网。
鱼挣扎得越厉害,网就收得越紧,鱼想要撑破网,网就会在它撑破的那一点上,将更多的力量汇聚过去,将那一点加固加厚。
做完这一切后,效果是极其显著的。
原本那个犹如扭曲的气球即将要爆炸的尼伯龙根,那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灰黑色浓浆,在空气中翻涌的毁灭性能量,随时都可能将整个世界撕成碎片的紊乱波动,此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怪兽的嘴巴,所有的挣扎,都被那只手稳稳地的堵了回去。
网内,里面任何毁灭性的波动都在肆虐,那些能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在笼子里疯狂地冲撞咆哮。每一次冲撞都让网壁剧烈地震颤,但是,无论那头猛兽如何挣扎,那些波动依然没有散发出来一丝一毫。
网外,苏晓樯等人所在的那一小片安全的区域,依然安全。她们感觉不到任何震动,听不到任何轰鸣,闻不到任何腐臭。那层由本源之力编织而成的网,就像是一道绝对坚固的屏障,将地狱与人间彻底隔开。
而奥丁的身躯,准确来说,是残躯,也已然被即将要自爆的尼伯龙根吞噬了进去。这位所谓的神王,这位从太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初代种,这位曾经在人类世界中以“众神之父”自居的伟岸存在,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是献祭了自身,用自己的残躯与灵魂,用自己残留的所有力量,点燃了这最后一场,以整个世界为舞台的毁灭绝响。
但这场绝响在即将奏响,即将将一切化为虚无的那一刻,被路明非一把扼住了喉咙。
就像一个指挥家刚刚举起指挥棒,还没有来得及落下,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音乐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做到这一步,对路明非来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极为罕见地耗光了自己所有的本源之力。
他的身体里那些曾经如同江河一般奔涌的本源之力,此刻像一条被截流了的河流,河床还在,河道还在,但水里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干涸龟裂的,布满了灰尘的河床,在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下一次降雨。
现在他除了一身的肉身力量,那些混血种本身就具有的力量,完全没有任何本源之力的加持。他的身体依然是强大的,如果在这时候,有一个龙王级别的初代种出现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此时,他单膝跪地。
那种从骨子里面渗出来,从每一个细胞的细胞核里扩散开来的虚弱,让他的双腿无法支撑他的身体。不得不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整个人趴下去。
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台过热了的发动机在散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但眼眸却是明亮的。
路明非做到了。
谁也不知道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它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器,没有任何前人的数据可以参考,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路明非没有体会过,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任何活着的人体会过。不到最后一步,没有将这个危险的,堪比超级炸弹一样的东西彻底平稳住,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就连路明非自己也不知道。
而他之所以在之前说出如此自信的话语,并不是因为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能做到。而是因为不想让苏晓樯等人担心。
在这种局面下,恐慌和绝望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恐慌会让人失去理智,绝望会让人放弃挣扎,所以他必须表现得自信从容,必须表现得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路明非一路成长至今,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最开始那个在仕兰中学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被所有人当成“废柴”的衰仔,到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觉醒,爆发与突破,再到如今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镇压神王,对抗尼伯龙根的毁灭,
他已然拥有了强大的自信。
无论环境多么艰难,他相信自己都不会输。
如今尼伯龙根被成功包裹,爆炸被成功抑制,所有人都还活着,就是这种信念的最充分证明。
路明非看着那层由自己的本源之力编织而成的网,看着网内那些还在疯狂冲撞,却怎么也无法突破的毁灭性能量,心中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似只是在用一张网笼罩住了即将爆炸的尼伯龙根,像是在用一个塑料袋罩住了一个正在冒烟的炸弹,但这只是表象。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根本不可能成功。当尼伯龙根真正自爆的时候,那种力量是没有办法用“罩住”来对付的,它会像一把烧红的铁锥,从任何一个最薄弱的点刺穿那层网,将所有的毁灭性能量倾泻而出。
路明非所做的,其实是更精妙复杂的一件事。
他的本源之力,已然不只是“包裹”住了尼伯龙根,它们是穿插渗透,融入进了整个尼伯龙根的结构内部。就像是一个技艺精湛的外科医生,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插入了病人的器官内部,不是破坏,而是控制。
换句话说,尼伯龙根不再只是一个“即将自爆的炸弹”,它变成了一个器官。一个被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像血管和神经一样,密密麻麻地穿插连接,控制住的器官。路明非的每一缕本源之力,都像是这个“器官”中的一根神经纤维,它们传递着尼伯龙根内部的每一条信息。
哪里的压力在升高,哪里的裂缝在扩大,哪里的能量在积聚。同时,它们也在传递着路明非的意志。
他不是在跟尼伯龙根对抗,他是在想法设法操控对方。不是硬碰硬的镇压,不是以力破力的碾压,而是更高维度的,更精细的去控制。
好比是一个高明的拆弹专家,在面对一枚构造极其复杂的炸弹时,没有选择剪断某一根线来赌一个可能性,而是在极限操作的情况下,将炸弹内部所有的起爆装置,所有的引信,都用一种精密的手段同步锁定,同步控制。炸弹还在,爆炸的可能性还在,但那根通向“爆炸”的引信,被定格住了。
这就是路明非想出来的,目前最为绝佳的解决方式。
他做不到,也完全不可能做到,当尼伯龙根完全自爆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扛那爆发出来的威力所造成的冲击。那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事情。不要说扛住,就连在那种冲击中存活下来,路明非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做到。那不是一个“承受伤害”的问题,那是“存在被抹去”的问题。
如果真自爆了,路明非或许还有一丝存活的可能性,或许是十分之一,或许是百分之一,或许更少。
但苏晓樯她们没有任何可能性。她们会尸骨无存,连尸体都不会剩下,连骨灰都不会有,连“她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那场爆炸从这个世界上一并抹去。
他的脑海在那一刻快速地运转着,从无数个可能的方案中,迅速精准地推断出这么一个唯一可行,有着巨大可能性的手段。
路明非成功的那一刻,那张网完美地编织完成,当那些原本疯狂翻涌的毁灭性能量被一丝不漏地封锁住,他的内心又怎么可能不喜?
这意味着,这一场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丧命的危机被终止了。
最明显的,就是原本还在疯狂扭曲的波动,在这一刻,渐渐归于平稳。
堪比一幅画面,波涛汹涌的海面,在暴风雨终于过去之后,一点点地恢复了平静。那些巨浪还在,但它们的振幅在减小,那些漩涡还在,但它们的转速在放缓。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也在一点点地变淡。
那层由本源之力编织而成的网,虽然还在承受着内部的冲击,那些被封在网内的毁灭性能量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但至少外部的世界,已经安全了。
所以,苏晓樯等人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她们感觉到了脚下大地不再剧烈地震颤,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吸力不再那么疯狂地撕扯她们的身体,感觉到了那层防护罩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破碎。
她们活着。不用死了。
一个个发自灵魂深处地松了一口气。
感觉身体一直在用尽全力拉着什么重物,突然之间那个重物被卸掉了,你的肌肉还没来得及反应,神经还没来得及传递信号,但身体已经自己放松了。
“成功了!路明非成功了!”
苏晓樯的眼眸亮了起来,亮得像有两颗星星被嵌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只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狂喜。
一旁的柳淼淼,那苍白的脸上同样涌现出激动。不是那种“我还活着太好了”的激动,那虽然是激动的一部分,但她更激动的是另一件事。
她更担心的是路明非。如果尼伯龙根自爆了,首当其冲的是她心爱的男孩。爆炸的中心会是对方,冲击的源头会是对方,第一波毁灭性的能量最先砸中的,也是对方。
她们站在路明非身后,有男孩撑起的防护罩隔着,有对方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但路明非是直接暴露在那种毁灭性力量面前的。
柳淼淼看到这个男孩力挽狂澜,看到他成功了,看到他单膝跪在地上喘息,却依然活着,她直接喜极而泣。
绘梨衣的反应更加直接。那双黄金瞳中,如同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时的亮光。在那一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千言万语都比不上路明非活着。
梅姨的眼角有泪光在闪烁,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她伸出手,将垂落在眼前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从容,像一个坐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的女人,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中,随手整理了一下被微风吹乱的发丝。但眼底满是路明非的身影。
酒德麻衣看到路明非完成那最后百分之一的时候,握着格洛克的那只手微微松了一下,她不需要这把枪了。那把炼金格洛克的握把上,那些精密的防滑纹路都被汗水浸湿了。看着那些被白光覆盖的天幕,看着那些逐渐归于平稳的波动,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苏恩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嘴里面嘟囔了一句,“这家伙…真顶啊。”
可以说,路明非面对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时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她们不想死,没有人想死。但她们更不想让路明非死。
她们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着那个男孩因为要保护她们而死去。
路明非活着,比她们活着更重要。
然而,就在所有的人,包括路明非在内,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低沉的,如同鼓声一样的震动,从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尼伯龙根的深处传荡了开来。
它不是从一个点发出来的,而是从“深处”发出来的。从尼伯龙根的最核心处,从那些被本源之力层层包裹的最幽暗深邃的角落里。
那声音不大,但它的穿透力极强。穿过层层叠叠的本源之力,穿过路明非精心编织的每一道防线,穿过防护罩的屏障,最后如同有人在你耳边敲了一记重锤一样,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犹如,死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