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路明非喜欢那么多女孩,还叫专情?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98 字
由路明非亲身展开的一场神迹,正在发生。
零每一寸肌肤变得更加细腻白皙,透着微红底色的白,像是初春时节刚刚融化了积雪的土地上,冒出的第一抹嫩绿。
每一缕头发都在变得更加柔顺光亮,那白金色的长发,在防护罩的微光中泛着银色的,如同月光般的柔和光泽,像是用最细的银丝编织而成的锦缎。
她的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肌肉在变得更加有力,感知更加敏锐,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舞蹈,在为这场新生欢呼。
每时每秒,零都在迅速变强。
但此刻的零,并没有因为自己变强而感到欣喜若狂。
她确实很激动,那种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那种以为自己会变成怪物,却发现依然还是自己的庆幸,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喜悦,让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打着翅膀。
但真正让她有如此强烈情绪的,是另一件事。
她不用死了。
能活着的感觉,真好。
这样,就能更加紧密地拥抱自己最在意的人了。
零的脸上带着一丝感动的笑容。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睛弯了一下,但对于一个平时连表情都很少有的女孩来说,这已经是能够表达出来的,最强烈的喜悦了。
她反手也紧紧地搂住了路明非的腰身。
手臂环过男孩腰侧,十指在其背后交握,将男孩的腰身搂得很紧,紧到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冷,而是,她生怕再度失去对方。
就像很多年前,在西伯利亚的那条铁轨上,她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路明非。
那种感觉,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
伴随着尼伯龙根世界的寂灭,一场特殊的“雪”,悄然降临。
那是死亡的初雪。
从天空中那轮巨大的漩涡深处,开始飘落下来一片片灰白絮状物。它们不是真正的雪花,没有六角形的晶体结构,以及晶莹剔透的质感,也没有雪花落在皮肤上时那种瞬间融化的微凉。更像是某种被粉碎了的,灰白色骨灰,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在半空中随风飘荡,缓慢无声地,如同葬礼上的纸钱般,散落在尼伯龙根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很美。
这种美是矛盾而畸形的,令人不寒而栗。如同一朵盛放在腐尸上的花,明知道它的根茎下面埋着的是什么,却依然会被那鲜艳的颜色所吸引。
那些灰白色的絮状物,在半空中飘荡的过程中,会与防护罩的微光相遇,接着在接触到防护罩表面的一瞬间,发出极其细微如同叹息一般的“嗤”声,旋即化为更加细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粒,消散在空气中。
而零,就那样被路明非抱着。
她闭着眼睛,脸埋在路明非的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男孩胸膛的温度,闻着那身上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让她感到安心的气息。那些灰白色的“雪花”从他们身周的防护罩上无声地滑落,像是一场为他们而下的雪。
零白金色的长发在防护罩的微光中泛着柔和光泽,与那些飘落的灰白色絮状物形成了奇异呼应,一个是新生的,充满生命力的白金,一个是死亡的,归于虚无的灰白。两种颜色,两种命运,在同一个画面中交织对照,又彼此定义。
苏晓樯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到让她觉得,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如果这个世界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化为虚无,那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的。因为那最后的画面,是美的。
但她没有让这个念头停留太久。
因为她知道,路明非不会让那个画面成为“最后的画面”。
……
另一边的苏晓樯等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内心泛起了一种奇特情绪。
她们看到了零所拥抱的人,那个她们最喜爱的人。
她们看到了最爱的人同样紧紧地拥抱着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不是一厢情愿的奔赴,而是双向彼此都在拥抱对方。
男孩的手臂环着女孩的肩背,女孩的手臂环着男孩的腰身,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像两块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拼图碎片。
如果是在以前,如果是在她们还不太懂事的,还充满了占有欲和不安全感的年纪,苏晓樯可能会咬嘴唇,柳淼淼可能会低下头,梅姨可能会微微皱眉,绘梨衣可能会直接走过去把两个人分开。那是人之常情,是喜欢一个人时本能的占有欲在作祟。
可是现在,面对这样的场景,苏晓樯等人并没有任何愤怒。
甚至,反而有了浓烈的感动。
她们真正看到的,不是“零抢走了属于她们的东西”,而是“路明非拥有了一个非常在意对方,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一个女孩”。
就在刚刚,零为了能走到路明非的身边,为了能够帮助男孩分担尼伯龙根自爆的力量,宁可让自身龙化,不惜一切代价,就只为了尽可能地去做到,就只为了能够帮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在场每一个人都已经不再是龙族血统上的菜鸟了。
她们都知道,一旦完全龙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灵魂永远无法救赎。即便肉体还活着,也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这一生只知道杀戮与嗜血,跟怪物无异,跟死亡无异。甚至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比死亡还要惨。
因为死亡至少还能够算是一场解脱。
死了就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狂暴失控会伤害自己心爱的人,就不用担心自己那歇斯底里的,为了满足一场又一场的欲望,而去嗜血杀戮吞噬时所展现出来的扭曲丑态。死亡至少是一了百了,是这篇名为“人生”的文章的一个句号,无论是圆满的句号还是遗憾的句号,它终归是一个句号。
而死侍化是没有句号的。
一旦沦为死侍,即便是想要以死亡为解脱,也是一种巨大的奢侈。想死都难。只能够在欲望的深渊里面不断地挣扎沉沦,不断展现出各种各样令人作呕的丑态,而这一切将永远持续下去,没有尽头与终点,也没有任何被饶恕的可能性。
即便如此,零也甘愿支付这样的代价。
只为了能尽快地来到路明非的身边。
只为了能够帮助那个男孩分担,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到伤害,自己却无能为力。
苏晓樯,柳淼淼,绘梨衣,甚至还有梅姨,她们又何尝不理解这样的感受?这种感受在她们的心目中,强烈得犹如实质,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她们喉咙发干,眼眶发热,心脏发紧。
她们内心也多么渴望,如果有机会,但凡有一丝机会,她们也愿意跟零一样去拼博,去用自己的命去换对方的平安。
可她们的体内,并没有像零之前被注入的那种极为纯正且恐怖的龙血。没有这种“燃料”作为爆发时候的推进力量,即便是有心也无力。
好比是面对一股如山倒一样碾压下来的力量,即便是再倔强的一个人,愣是宁死不屈,可也避免不了被直接碾成肉酱的结局。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就跟意志力没有任何关系了。个人的意志,在那样的力量面前,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扫去一粒灰尘罢了。
在尼伯龙根即将自爆的力量面前,苏晓樯等人就是那一粒灰尘。
即便她们拥有着那些让凡俗之人都极为震撼的恐怖血统之力,她们能够徒手撕裂钢铁,能在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常人的力量,可在尼伯龙根自爆的,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力量面前,这些能力轻如鸿毛,几乎起不到任何阻碍的作用。
零不同。
零因为自身的那股龙血在不断沸腾着,她更像是一根已经格外坚韧的支柱。虽然面对尼伯龙根犹如山峰崩塌一般倾轧下来的可怕力量,她也只不过能多支撑短短一瞬,但这一瞬,对于那些被保护在身后的人来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这一瞬犹如昙花一现。短暂易逝,稍纵即逝。
而为了支撑这一瞬所付出的代价,却犹如坠入地狱一样,承受着永世无休的折磨。
即便是这样,零也依然愿意做。
因为这一切,只为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所以,苏晓樯等人虽然知道,她们心爱的路明非,心里又要被分出去一部分了。那个原本就不大,被她们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瓜分着的心房,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入住。
可她们在这一刻,内心没有任何的发酸。
反而有着极其强烈的感动。
而路明非的表现,同样让她们感动。
一个甘愿为自己赴死,甚至连变成怪物都不怕的女孩,如果这样的一个人,都不懂得珍惜,她们也只能说自己看错人了。那样的路明非不会被她们喜欢,因为那代表着路明非的内心是一个极度冷血之人,甚至只是一个会利用他人感情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专情的人。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一个能同时喜欢多个女孩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专情”的人?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专情”这个词天然地指向“一对一”,一个人只能爱一个人,如果爱了多个,那就是不专,是花心滥情。
但苏晓樯她们已经过了那个用“数量”来衡量感情的阶段了。
她们看到的,是另外的东西。
她们看到的是路明非对每一个女孩的真心。不是敷衍施舍,不是来者不拒,而是发自内心,愿意为之付出的情感。他对绘梨衣的温柔,对柳淼淼的耐心,对苏晓樯的包容,对零的珍惜,每一份感情都是独特的不可替代。
而且每个女孩对路明非的极度付出,都得到了相应的回应。
零用命去拼,路明非就用本源之力去救她,将她从死侍化的边缘拉回来,让她焕发新生,然后紧紧地抱住她。这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与牺牲,这是双向的拥护。
如果这些付出都没有得到回应,如果路明非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所有人的好,却从不付出与回应,甚至从不珍惜,那才是真正的人渣。
很显然,路明非不是人渣。
在她们的心目中,这个男孩非常“专情”,专的不是对象,而是态度。
他对每一个自己认可的女孩,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真心,从不敷衍与欺骗,从不用“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态度去对待任何人。
否则,零又怎么可能会被对方拯救,从而重新焕发新生?
一个冷血的人,只会在乎自己的利益。一个自私的人,只会在乎自己的得失。而一个利用他人感情的人,只会在乎对方还有多少剩余价值可以榨取。
路明非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她们才喜欢他。
……
另一边的酒德麻衣以及苏恩曦,同样满脸感触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都能够看出来,零肯定是喜欢路明非的。
这不是什么需要猜测的事情。一个女孩愿意为一个男孩做到那种程度,原因只有一个。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但是路明非愿不愿意接受对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感情这方面的事,毕竟是你情我愿,不是你付出了,对方就必须接受,不是你拼命了,对方就必须爱上你。感情不是交易,没有“我给了你多少,你就得还我多少”的等价交换原则。
所以,在路明非抱住零之前,她们心里其实是有担忧的。她们担忧路明非会不会只是出于责任或者同情去帮助零,担忧零的这份感情会不会最终落得一场空,担忧这个傻丫头会不会在付出了所有之后,只换来一句“谢谢”。
而在这一刻,当她们看到路明非紧紧地抱住零,看到他低下头轻嗅零的头发,看到他轻声说出“你是我的女孩”的时候,她们所有的担忧,都有了一个极其肯定的答案。
先前,零遭遇龙化的时候,看着这个女孩犹如一朵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罕见珍贵的花,在暴风雪中不断凋零,她们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与痛苦。
零是她们的伙伴。
这些年,她们一起执行过多少次任务,一起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一起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着走过多少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之间的情感,不是靠嘴上说说维系起来的,而是在那些刀尖上跳舞的日子里,一刀刀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