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路明非:零,你是我的女孩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998 字
零多么想坚定地留在路明非身边,守护对方,跟他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一起战斗,一起活着,一起离开。
可她是一个弱者,没有这个资格。
而且她还变得那么丑,浑身都是鳞片,像一个正在变成怪物的异类。
或许,这对零来说,能跟着尼伯龙根一块死去,才是最好的结局。她没有资格站在路明非的身边,但她至少可以选择,不让对方看到她变成怪物的样子。
零希望,在最后的关头,路明非能离开这里。
不要管她,不要回头,只要对方活着就好。
带着这样的想法,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冷,感觉像是掉入了一个深渊。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自己还在路明非的怀里,明明还贴着对方的脸,但她却感觉自己正在不断地往下坠落。
如同自己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路明非的脸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模糊,对方怀抱的温度在她的感知中变得冰冷,声音也在她的耳朵里变得遥远。
那个叫做“雷娜塔”,叫做“零”的,爱尿床,有点蔫坏,但一直想要变强的女孩,正在一点点地消亡。
犹如沙漏里的沙子,一粒粒不可逆转地往下掉。
同时,混乱,狂暴的嘶吼声逐渐在她的耳边响彻起来。
那声音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它更低沉,更粗粝,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时发出的尖啸。迸发出野兽的本能。
饥饿。
想要吞噬。想要撕碎。想要毁灭。
那好像是自己的嘶吼声。
已经来了吗?
零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自嘲地想。
这就是自己即将要变成怪物所发出的声音吗?
真的是……丑陋呢。
这是她形容那些死侍时用的词,是她最厌恶唾弃,最不想要成为的丑陋。
而如今,她正在变成那种丑陋。
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朦胧的光斑,然后彻底消失。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寒冷,同样是无尽的孤独。
她的意识在一点点地瓦解。那些属于“人类”的部分,记忆,情感,理智,自我,正在被那些原始的,野兽般的欲望一点点地取代。
她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然而就在下一刻,
一股澎湃的本源之力,裹挟着旺盛的生命力及强盛的力量,疯狂地涌入到她的身体里面!
那股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灌入她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
零原本沉入深渊的灵魂,猛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了起来。那只大手温热而有力,稳稳当当地,不紧不慢地,将她托举着向上。
越来越高。
前方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裂缝,有光从裂缝中涌出来。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暖。
她看到了,
那是路明非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此刻变得格外明亮,如同熔金般流动着灼热的光,那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黄金瞳。
那金色的光芒从路明非的眼眸中倾泻而出,照亮了零的整个世界。那是龙类的标志,是权与力的象征,是血统纯正到极点的证明。
这个男孩罕见地将自身的本源之力全面爆发了。
那股力量如同一场风暴,却带着富有生命力,春风化雨般的风暴。它从路明非的身体中席卷开来,无形的力量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将零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零被那股力量包裹着,像一个婴儿被裹在襁褓里。
更关键的是,她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是路明非的力量在主动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奔涌着冲进她的身体里。
那些原本因为龙血沸腾而变得狂暴,正在侵蚀她身体的鳞片,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迅速变得稳定。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安抚着一匹受惊的烈马。
那些原本已经蔓延到脸颊,即将覆盖她整张脸的鳞片,开始停止生长,然后,开始消退。
从脸颊,到下颌,到手臂与腰腹,那些鳞片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层层地褪去,露出了下面新生细嫩的如同婴儿般的肌肤。那些肌肤在路明非本源之力的温养下,甚至比以前还要好,白得近乎透明,细腻得如同羊脂玉,散发着微微的荧光。
像被雕琢过的一块美玉。
零身上的紊乱,也被那股涌入自身体内的本源之力强行镇压而下。那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几乎要将她撕碎的狂暴龙血,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按住了,动弹不得。
她正在以一种极为迅速而又稳定的过程中蜕变。
仿佛是在坐过山车,但这部过山车非常稳定,轨道被牢牢地固定着,绝对不会担心从轨道上滑飞出去。零自身的力量,也在这过程中再度变得强大,甚至比之前还要强。
她没有因此陷入狂暴,也没有成为死侍。
她的自我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坚定。像是有人在她的灵魂深处点亮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零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明非。
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感激,有惊讶,有不解,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把这一刻永远记在心里的想要铭记。
她能够感受到,是路明非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到她的身体里。她正在飞速地蜕变变强,飞速地从一个“即将沦为死侍的混血种”变成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孩给予的。
可自己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快要变成怪物了,身体正在崩溃,她的意识正在消散,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跟尼伯龙根一起死去的准备。
可她还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的?
她还变得那么丑陋,像一只即将腐烂的怪物。
即便在接受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后,她自身的血统被镇压而下的稳定以及强化,那些鳞片已经快速消退,她的肌肤甚至比以前还要好,散发着微微的荧光,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美玉,但即便是到现在,零依然不敢置信。
以至于眼眸微微瞪着,红润的嘴巴微微张着,呈现出O型的可爱弧度。那表情混合了震惊困惑,和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正在萌发的希望。
路明非看着她。
眼睛依然明亮如金,他说出了下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安静的湖面上,只泛起一圈小小的,不易察觉的涟漪。
但落在零的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因为,零,你是我的女孩。”
男孩轻声说道。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铭文,不可磨灭,不可更改,不可否认。
像是在发出极为坚定的誓言。
不是情话,也不是安慰,更不是所谓的施舍与同情。
而是誓言。
零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心跳在那瞬间漏了一拍,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又猛地沸腾起来。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整个眼眶都蓄满了晶莹的液体。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折射着路明非黄金瞳的金色光芒,像是一颗颗被阳光照耀的露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自己的脸,更深地更用力地,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埋进了路明非的怀里。
那些原本正在消退的鳞片,在她的背上留下一道道像是某种古老图腾般的痕迹。但在她埋进路明非怀里的那一刻,那些痕迹如同被风吹过的沙画一样,消散了。
只剩下光滑温热的,带着微微荧光的新生肌肤。
灰烬依然在飘落,尼伯龙根依然在死去,天空依然在腐烂,世界依然在崩塌。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的中心,在这个漫天灰烬的盛典的中央,
有一个女孩,被一个男孩抱在怀里。
她说不出话。
她只是用力地,紧紧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抱着对方。
……
整个尼伯龙根世界正在走向一场宏大而寂灭的死亡。
天空中的那轮超级漩涡,已经扩张到了令人心悸的规模,它不再是悬挂在天幕上的一个“脓包”,几乎吞噬了整个天穹。原本还能隐约看到的灰黑色云层,此刻已经完全被漩涡的黑暗所吞没,仿佛整个天空都被一张看不见的巨嘴慢慢地,一口口地啃食殆尽。
大地在颤抖,从一个中心向四周扩散的震荡,像是大地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接近那最后的,不可逆转的崩解。
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浓烈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一层暗黄色的,如同瘴气一般的薄雾,从地面上的每一道裂缝中渗透出来,缓慢地向上蒸腾,与天空中垂落下来的灰黑色浓浆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介于气体与液体之间的,混沌不清的物质。
那物质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蠕动着,时不时地伸出几条细长的,触手般的丝线,试探性地触碰路明非撑起的防护罩,却在接触到防护罩表面光芒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
而在这一片毁灭与死亡的景象之中,在路明非丰厚本源之力的加持之下,零却迎来了自己的一场新生。
像是一株被暴风雪摧折了所有枝叶的树,在绝望中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起,种在了一片温暖而肥沃的土地上。新的根须从断裂处重新生长,新的嫩芽从枯干的枝干上悄悄探出头来,充满了生命力。
此刻的零,就是这样一棵正在重新发芽的树。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
那是从她体内最深处渗透出来的,柔和而温暖的,如同晨曦一般的白色光晕。这些光晕像是无数条细小溪流,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流过那些被龙血灼伤的肌肉纤维,流过那些被鳞片覆盖的皮肤表面,流过那些因为过度透支而濒临崩溃的血管网络。每一条光流过去,那些伤口就开始愈合,那些鳞片就开始脱落,那些血管就开始恢复弹性。
路明非的本源之力正在她的体内一寸寸地涤荡着那些狂暴的,不受控制的龙血,将它们从沸腾的状态安抚下来,从混乱的状态梳理清晰,从冲突的状态调和统一。
而那些原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将她撕成碎片的狂暴力量,在接触到本源之力的瞬间,就像是一群暴徒遇到了绝对无法反抗的军队,立刻就被镇压驯服。
零原本已经濒临死侍化的身体,那些蔓延到脖颈和面颊的灰黑色鳞片,那些凸显在皮肤表面的黑红色血管纹路,那些在她黄金瞳中翻涌的,随时都可能吞噬她最后一丝理智的混乱光芒,在这一刻全部开始消退。
那些鳞片一片片地从她的皮肤上剥落干枯,化为灰烬,血管纹路一点点地沉入皮肤深处,重新变回正常的,不被人看见的状态,黄金瞳中的光芒也从混乱翻涌逐渐变得平静柔和,像是一面被狂风吹皱的湖面,在风停之后慢慢恢复了镜子般的平滑。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强大是相对的。
即便白王本身的血统极为高贵,高贵到足以让整个龙族世界为之颤抖,高贵到即便是初代种龙王在提到这个名字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可跟路明非的本源之力相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点。
一丝白王之血,跟一丝路明非自身的本源之力,完全没有可比性。
如果说白王的力量是一条奔涌的大河,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大河再汹涌,汇入海洋时也只能无声无息地被吞化。
这不是数量上的差距,而是层次上,维度上的,质的绝对碾压。
路明非曾经用这种手段帮助绘梨衣镇压住了对方体内那强大的白王之血。他平息了绘梨衣体内那沸腾的白王之血,解除了对方的龙化,甚至还使得对方的身体在镇压之后得到了进一步增强,那些被白王之血灼伤的经脉,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那些被龙化撑裂的骨骼在本源之力的修复下变得更加致密。
而如今,路明非对零的操作,跟之前对绘梨衣的操作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蕴含的本源之力总量。
镇压绘梨衣体内的白王之血,路明非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因为绘梨衣的龙化程度没有那么深,她体内的白王之血虽然高贵,但总量有限,而且绘梨衣自身的意志足够强大,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路明非进行压制。
零不同。
零为了能够尽快走到路明非的身边,为了能够在那片毁灭之地中多撑哪怕一秒钟,她几乎是主动地,不计代价地放任体内的龙血沸腾。那种沸腾的程度,远超绘梨衣之前的龙化,几乎已经是踩在了死侍化的最后一道门槛上,再往前迈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路明非注入零体内的本源之力,远多于当初注入绘梨衣体内的量。
这一刻的路明非,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全面爆发。他一边要撑起防护罩,抵挡整个尼伯龙根世界崩塌时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一边要精确地操控本源之力,在零的身体内部进行那种堪比微创手术一般的精细操作,安抚龙血,修复经脉,驱逐腐朽,重塑根基。
渐渐的,路明非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脸色也白了几分,但眼神依然沉稳如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如今这座尼伯龙根正在走向毁灭,零刚刚为了帮助路明非抵挡,或者说分担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导致她的体内受到了那股腐朽力量的严重侵蚀。那些带着腐蚀性质的浓浆,在零靠近防护罩边缘的时候,像是有意识一样渗入了她的身体,附着在她的经脉和骨骼上,像是一层永远洗不掉的污渍,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生命力。
再加上零本身正在疯狂龙化,双重负面效应叠加在一起,使得零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建在流沙上的房子,随时都可能坍塌。
路明非必须要第一时间将这些负面效应消除。
幸运的是,零的身体在被那股沸腾的龙血不断强化的同时,也变得更加“能装”。那些强化后的肌肉纤维,致密化的骨骼结构,扩张后的经脉网络,就像是经过了一次彻底的翻新,容器的体积变大了,容器的材质变强了,容器能够承载的本源之力自然也就更多了。
路明非注入零体内的本源之力,不仅帮助她镇压了龙血的狂暴,清除了腐朽的侵蚀,还在她的体内沉淀下来,成为她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那些本源之力像是最优质的养料,被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贪婪地吸收与消化,转化为她自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