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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零:我是不是变得很丑?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033 字

  以前零太过弱小,没有选择的权利。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孩,在那条犹如长龙般的铁轨之上,面对那恐怖的爆炸,替她抵挡而下。

  那一幕,跟眼前路明非一人独自撑起防护罩,抵挡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这一幕如出一辙。

  命运是何等的相似!

  当年,那个男孩替她挡住了毁灭。

  如今,又是他在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

  而零,依然站在路明非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自己的无力。

  这一刻,零的内心既有着想要守护路明非的意念,同时更有一种愤懑。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情绪。

  零很少会产生愤怒的情绪。

  她不是不会愤怒,而是那些让她愤怒的事情,通常不值得她表现出来。她的愤怒不是咆哮,而是冰冷沉默的,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平时看不见,但一旦出鞘,就会见血。

  除非是在极端情况下,身边最在意的人受到伤害。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针对路明非?

  很多年以前,这个男孩,一直守护着她的男孩,就被针对!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像秃鹫一样盘旋在头顶的敌人,那些恨不得将男孩撕碎,吞噬化为己有的存在,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对方?

  他们就不怕死么!

  当时的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内心有无助,有悲伤,各种情绪像一团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将她困在其中动弹不得。但她却没有力量来改变这一切。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痛苦都要折磨人。

  然而,如今命运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愤懑得想要撕裂那冥冥之中的存在,那冥冥中想要伤害路明非的存在。她迫切的渴望力量,不是为了自己,变得更强,而是为了能够站在路明非身边替他分担,而不是躲在对方身后。

  在炼金药剂的帮助下,零很多年前吸收的那份龙血,开始沸腾。

  像被点燃了一样,在她体内疯狂地奔涌,燃烧与爆炸。每一个红细胞都在释放着恐怖的能量,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每一寸骨骼都在被这股力量重新锻造。

  开始不断地强化着零的自身,强化着她的体质,强化着她的力量、速度,强化着她的言灵。

  她的言灵是,镜瞳。

  这是一个极其稀有,也极其特殊的言灵。它不直接产生攻击力或是产生防御力,不直接产生任何形式的元素操控,它做的事情是“解析”与“复制”。

  拥有镜瞳的人,能够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质,无论是机械的结构,言灵的运行原理,还是龙族血统的编码方式。只要理解了,就能够复制。

  镜瞳使用者可以复制其他言灵,那是真正从规则层面上的复制。比如面前有人使用了“无尘之地”,镜瞳的使用者在看穿其本质之后,就能在自己身上激发出同样的“无尘之地”。面前若是有人使用了“君焰”,镜瞳的使用者也能够释放出同样的火焰。

  这个言灵的强大之处在于它的“可能性”,理论上一个拥有镜瞳的人,可以复制所有言灵,成为一个人形的言灵图书馆。

  但它的局限性也同样明显。

  每一个被复制的言灵其实都用不久。它们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城堡,看起来像模像样,但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坍塌消散。复制出来的言灵,通常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这是镜瞳的底层规则:复制,但不持有。借用,但不拥有。

  然而如今,在那股体内龙血的不断加持下,镜瞳本身也在被不断强化。

  零看到了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比如镜瞳的底色。

  那是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层面,镜瞳的底层代码。那些代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丝线,在她眼前缠绕编织,构成了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她以前从来不知道镜瞳还有这样一个“底层”存在,因为那时候的她力量太弱,根本无法触及这个层面。

  就好比是一个近视眼的人,如果不戴上眼镜,他同样也看不清周围的世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色块。可如果戴上了眼镜,一切就会变得非常清晰,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粒尘埃的形状,以及每一道光的折射。

  如今在不断强化的龙血之力下,零的镜瞳之力也开始爆发。

  以前被她所复制过的那些言灵,曾经短暂地存在于她体内,然后又消散殆尽的言灵,开始在她周围显化出来。

  不是重新释放,而是“痕迹”。

  就像是在一张纸上写过字,然后用橡皮擦掉了,你以为字已经消失了,但在某种特殊的光线下,你依然能看到那些笔画留下的凹痕。零以前看不到那些凹痕,但现在她看到了。

  那些言灵的痕迹,像是沉睡在镜瞳深处的无数条蛇,在这一刻被同时唤醒了。

  “无尘之地。”

  第一个言灵显现了出来。

  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在零的身周展开。

  与路明非撑起的那道防护罩不同,零的“无尘之地”要小得多,也薄弱得多,像是一层薄蛋壳,看起来一碰就碎。但它的作用不是替代路明非的防护罩,而是在防护罩的边界处,填补那些细微的力量渗透进来的缝隙。

  “君焰。”

  第二个言灵显现了出来。

  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零的掌心炸开,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那火焰的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响。君焰不是用来防御的,它是用来攻击的。零将君焰凝聚成一道道细小的火线,射向天空中那些正在渗透进来的灰黑色浓浆。

  火线与浓浆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浓浆被蒸发,化为恶臭的气体,在防护罩内弥漫开来。

  “时间零!”

  第三个言灵显现了出来。

  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周围时间的流速。零复制过来的版本只能让时间流速减缓不到十分之一,效果持续不到三秒,但在这种每一秒都关乎生死的环境下,三秒钟的“慢动作”,足以让她看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提前做出反应。

  一个又一个的言灵,不断地在零的身边显现。

  有的如火,有的如冰,有的如风……它们像无数颗星辰,在零的身周闪烁着各自的光芒,将这片灰黑色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间,照亮了一小片。

  这些言灵并不是零自主激发出来的,至少不完全是。它们是镜瞳在龙血沸腾的状态下,被动的不受控制地“吐”出来的。像是心脏在跳动,不需要刻意去命令它们,它们自己就会工作。

  这些言灵不断地在抵挡着外界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虽然说,这些言灵并没有像是初代种那种级别所释放出来的毁灭性言灵那么强大,零复制出来的“无尘之地”远远挡不住奥丁的一击,她的“君焰”也无法与真正的火焰系龙王相提并论。但如今,在零的龙族血统被大幅强化之后,这些言灵的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这就好比是路明非这样的存在,如果施展“无尘之地”,那绝对是堪称近乎神明一样的力量,他的屏障能够短暂抵挡住尼伯龙根爆炸的冲击,能够将神王的攻击化为无形。

  而零的版本,虽然远远不及,但在这片毁灭之地中,已经是一道不可忽视的光了。

  这一切只因为,对方的力量受到体内龙血的影响,在不断强化,但这种强大是有限的,或者说在进入倒计时,龙血在不断激发下,少部分在强化她的肌体,但大部分都通过爆发的方式逐渐消耗掉了。

  在场很多人不由得看向了零。

  苏晓樯,柳淼淼,梅姨,绘梨衣,酒德麻衣,苏恩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无数言灵光芒环绕的女孩身上。

  她们在感受着这个女孩不断地变得强大。

  那些沉睡在血液中的力量,那些被时间封存的潜能,那些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极限,在这一刻全部被唤醒了。

  在这种强大的力量帮助下,零又能够继续朝前走了几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距离路明非的距离,又更近了一点。

  她们都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孩的坚持,那种不计代价的,哪怕把自己烧成灰也要走下去的坚持。

  可同样,她们也都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孩正在逐渐走向毁灭。

  零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血管越来越凸显,黄金瞳越来越明亮,但也越来越混乱。那些言灵的光芒在她身周闪烁,像是一圈正在燃烧的,美丽而短暂的光环。它们照亮了她的脸庞,那张苍白疲惫的,却依然坚定的脸庞。

  直到零坚持到了极限。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她的身体了。那些沸腾的龙血,那些被激活的言灵,那些被强化的肌肉与骨骼,它们都在疯狂地消耗着她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台被超频到极限的电脑,虽然还在运行,但每一个零件都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声。

  零的眼前开始发黑。

  像有人突然关掉了灯的开关,一瞬间,整个世界从光明跌入了黑暗。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着。

  然后,空白被填充了。

  填充进来的,是路明非的背影。

  那根锚点,再一次将她从迷失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力量与精神严重透支,她的双腿像两根被抽走了钢筋的混凝土柱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她不由自主地朝前跌去,

  没有惊呼,零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向前倾倒,像是一尊被推倒的雕像,安静地缓慢地朝着地面坠落。那些言灵的光芒在她身周一闪闪地跳动,像是最后的告别,又像是在为她照亮那条通往路明非的最后一段路。

  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是冰冷坚硬的碎石路面,也不是那些灰黑色的令人作呕的浓浆,而是一个人的怀抱。

  温暖而宽阔,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感到心安的气息的。

  路明非抱住了零。

  零在这一刻,极尽全力地睁开了眼睛。

  尽管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雾,但她还是睁开了。她想要看路明非,想要在这个或许是她最后的时刻,再看一眼那个男孩的脸。

  她看到了。

  路明非对她展开了轻笑。

  那笑容绝对是零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不是因为笑起来有多英俊,而是因为这笑容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像是在告诉她,没事了,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

  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她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用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那句话,

  “我是不是……变得很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雪地上。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身上覆满了灰黑色的鳞片,脸上爬满了黑红色的血管纹路,黄金瞳中涌动着混乱的光芒。她一定很丑,丑得像一头怪物。

  路明非看着她,摇了摇头。

  “傻瓜。”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柔的责备,“宁可强化力量,也要来到我的身边吗?”

  他没有回答那个关于“丑不丑”的问题。因为那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在他的眼睛里,零看到的不是厌恶,不是嫌弃,不是任何她担心的东西。他看到的,只是她。

  零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加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我不想你再受伤。”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很多很多年。从西伯利亚的那条铁轨上,从那个男孩替她挡住爆炸的那一刻起,这句话就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大树。

  她一直没有说出来,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但现在,她说了。

  路明非低下头,将女孩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