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尼伯龙根自爆!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921 字
奥丁要不行了。
路明非为了探寻那些隐藏在灵魂褶皱里的本质,几乎是用本源之力将奥丁的精神世界剖了个底朝天。每一条记忆的脉络,每一处意识的节点,每一道规则的纹路,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检视拆解。
他没收住手。
或者说,当他沉浸在那些跨越了千万年的画面中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那些本源之力如同一把把精微的手术刀,一寸寸地瓦解着奥丁的意识根基,等他终于觉得够了,收手的时候,猛然发现,奥丁已油尽灯枯。
那双曾经让无数生灵俯首称臣,属于神王奥丁的独目,此刻完全失去了光泽。原本其中燃烧着的,如同熔岩般炽烈的黄金瞳,只剩下一片干涸龟裂的暗黄色。只有在瞳孔的最深处,还有几缕极其微弱的火星在苟延残喘,像一盏油尽灯枯的孤灯在风中做最后的挣扎。
奥丁的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呢喃什么。路明非只捕捉到了一些破碎的不成语句的音节,没有任何意义。或许那只是在灵魂消散之前,身体最后的本能反应。
奥丁自身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那具曾经伟岸如山岳的身躯,就像一只被扎了无数个孔洞的气球。那些干枯龟裂的缝隙,从他的鳞片边缘,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每一道缝隙里都在向外流淌着某种东西,类似雾气般的力量残渣。
它们在空气中飘散稀释,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永久地抹去。
路明非皱了皱眉,尝试着将一缕本源之力注入奥丁体内。力量没入对方的身体,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瞬间就消散了。他又试了一次,加大了几分力度,结果依然如故。
奥丁的身体已经像一只四处漏水的破桶,再也存不住任何力量。
很明显这位神王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不过,奥丁的即将死去,并不意味着事态的平息。
恰恰相反。
这个尼伯龙根世界由奥丁亲手创造,精心维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尼伯龙根世界,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走向崩溃。像一头被抽走了脊柱的巨兽,庞大的身躯正在失去最后的支撑,即将轰然倒塌。
而它的倒塌,将不是无声无息的。
是爆炸。
真正从规则层面上的爆炸。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变化。
原本靠他的气场强行镇压着的那些裂缝,正在一条条地失去控制。不是因为他镇压的力量不够,而是因为这些裂缝的源头已经不再是奥丁的意志,而是尼伯龙根本身的存在基础在瓦解。就像不能用双手按住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冰山不是被外力推倒的,它是在从内部变成水。
这个尼伯龙根世界正在“融化”。
一旦彻底瓦解,它将在瞬间释放出亿吨级的毁灭性能量。那种力量不会仅仅局限在这个与现实世界重叠的夹缝空间里,会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直接刺穿现实世界的屏障,将毁灭倾泻到外面的这座滨海城市。
整座城市,数百万条生命。
高楼大厦,繁华街道,安静的住宅区,喧闹的商业街,一切都会在那一瞬间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除了路明非以外。
但苏晓樯绘梨衣呢?那些跟随着他的女孩们呢?
路明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在一定程度上,已然堪比龙王献祭生命,全面爆发出来的高等言灵。其威力,足以与人类历史上记载的那些最恐怖的言灵相提并论,甚至犹有过之。
在人类时代的历史上,曾经有过龙类爆发出极为顶级言灵的记载。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湿婆业舞”。
那是在古阿三时期,一头濒死的初代种龙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动了这个足以毁灭一片次大陆的终极言灵。
史书记载,那一天天空变成了血红色。不是夕阳的余晖,而是一种从天空深处渗透出来的,如同静脉血一般暗沉的,令人作呕的红。红色笼罩着大地,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死亡的色泽。
整片大地像是变成了一个活物,在某种不可名状的节奏中起伏,扭曲翻滚。地面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裂缝中喷涌出滚烫的岩浆和刺鼻的硫磺气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恶臭,那是燃烧的肉体,沸腾的血液,焦化的骨骼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浓烈得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生活在那一地区的生灵,在言灵发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某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然后,火焰来了。
那是湿婆,阿三神话中的毁灭之神的舞蹈之焰,直接燃烧“生命”本身。被火焰触及的生灵,身体不会焦黑,衣物不会燃烧,建筑物不会倒塌,但他们会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生命力,变成一具具干枯的,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干尸。
此刻,这个尼伯龙根世界即将发生的爆炸,其威力至少也是“湿婆业舞”这个级别。
但“湿婆业舞”再强大,也只是一个言灵,它的毁灭范围是有限的,它的力量是有边界的。而尼伯龙根世界的爆炸,波及的将不仅仅是物理空间,它会撕裂现实世界的空间结构,会造成空间裂缝的蔓延,会引发连锁式的崩塌。
那些裂缝可能会延伸到现实世界的其他角落。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奥丁不惜鱼死网破,宁可自爆尼伯龙根也要拉路明非一起下地狱,因为他知道,这一炸,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那个时候,路明非凭借自己绝对的力量,硬生生将局势控制了下来。
可现在随着奥丁即将彻底死去,与这个尼伯龙根世界之间的连接也在一条一条地断开。这不再是“镇压”能够解决的问题了。因为那根将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锚定在一起的桩子,奥丁本人正在被连根拔起。
“轰!”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扭曲。
像是一张被画满了图案的画布,有人从背面用力地拧了一下,画布上的图案就跟着一起扭曲错位。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不是飘散的,而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旋转融合。
然后,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出现了。
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整个夜幕之上裂开了一个又一个的脓包。
那些“脓包”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病态肿胀的红色,像是发炎的伤口,中心则是深不见底的黑色,黑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只要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去。而在黑色与红色的交界处,不断有某种黏稠的灰黑液体渗透出来,从漩涡的边缘缓缓流淌而下。
那些从“脓包”里喷涌出来的灰黑色血水,就像是浓浆,黏稠而厚重,散发着一种腐臭的气息。它们落在地上之后不会流淌,而是像有生命一样,缓慢地蠕动着,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蛆虫,在地面上爬行扭曲。
看起来无比恶心,又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仅仅是发生在小范围内的,而是笼罩着整个尼伯龙根的世界。天空中有脓包,地面上的裂缝中也开始渗出同样的灰黑色液体,建筑物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水泡,那些水泡在膨胀到极限后炸裂,喷出同样的浓浆。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那种腐臭的气息,浓烈到让人想要呕吐,却又吐不出来。
身处在这个世界里,一旦自爆,别说是普通人了,即便是像神王奥丁这种级别的存在,也会死的很惨。
这个尼伯龙根的爆炸,将是没有任何缓冲的,没有任何控制的,纯粹的毁灭。
苏晓樯,柳淼淼,绘梨衣,还有奶妈三人组,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她们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尽管先前奥丁给她们的压力也同样不小,但跟如今这座尼伯龙根世界即将走到尽头,即将爆炸的一幕相比,奥丁给她们的压力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天空。
然后,她们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漩涡,
原本天幕之上被撕裂的一道又一道的漩涡,像是受到了某种看不见的牵引一样,开始缓慢地朝着中心汇聚。小的漩涡被大的漩涡吞并,大的漩涡在吞并了小的之后变得更大,然后又去吞并其他的漩涡。渐渐地漩涡的数量在减少,但每一个存留下来的漩涡,体积都在急剧膨胀。
最终,所有漩涡都汇聚到了一起。它们连接起来,融合成了一体,形成了一个单一的超级漩涡。那个超级漩涡横亘在整个天幕之上,直径无法估量,因为它的边缘已经延伸到了视线无法触及的远方,仿佛整个天空都被它占据了。
然后,它对准了奥丁。
奥丁那已经油尽灯枯,漂浮于半空之中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了一样,不可阻挡地向着漩涡的中心飞去。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奥丁的身体被吞噬了进去。
谁也不知道在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只能看到,在吞噬发生的瞬间,奥丁那堪比神明般的身躯直接像是被拧成了麻花一样,身体在漩涡内部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了数圈,脊椎骨发出了一连串“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四肢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向后翻折,头部的朝向与身体的朝向完全相反。
从那漩涡之中,传来了恐怖的咀嚼之声。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将一块骨头放在两块巨石之间,然后用力地碾压,研磨粉碎。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能够直接穿透耳膜,在灵魂深处引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共振。
而在那些鼓包的表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某种参差不齐的,齿状的凸起。漩涡的内部有一层层,如同齿轮般交叉排列的牙齿。一旦被卷入其中,那些旋转的牙齿如同一台精密的粉碎机,将一切被吸入的物质碾成齑粉。
那个超级漩涡在吞噬了奥丁后,旋转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加快了。它的边缘在向外扩张,中心在向下凹陷,它的吸力在不断地增强。
它想要更多。
苏晓樯,绘梨衣等人,猛然间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战栗。
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力,从那漩涡的中心迸发出来,直接作用在了她们的身上。
她们的身躯,无论是苏晓樯那轻盈的,经过混血种强化过的身体,还是绘梨衣那蕴含着白王血裔之力的,强大到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混血种的身体,在这一刻都变得轻如鸿毛。
她们的脚开始在地面上滑动。如同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拴住了,不可抑制地向着天空中的漩涡飞去。
苏晓樯猛地抓住了身边的一根断裂的栏杆。金属的栏杆在她的握力下瞬间变形,发出了尖锐的“嘎吱”声。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栏杆的金属表面,指甲盖下面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但那股吸力太大了。她的手臂在颤抖,头朝着漩涡的方向,脚朝着地面的方向,双手死死地抓着栏杆,像是在暴风雨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柳淼淼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身体已经被吸力拉离了地面,只有脚尖还勉强够着地面。她的长发在风中疯狂地飞舞,像是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
她们这才震撼地反应过来,一开始她们之所以感受不到那个漩涡的吸力,是因为有奥丁这个“目标”在吸引着注意力。对那个漩涡来说,奥丁是一顿丰盛的菜品,而她们,不过是餐桌上的一些微不足道的,面包屑级别的小虾米。大餐摆在面前的时候,谁会去在意面包屑呢?
漩涡先吃了奥丁。
等到奥丁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鳞片都没有剩下,漩涡的“注意力”才转向了尼伯龙根里的其他生命体。
而在这个时候,在尼伯龙根里的所有的生命体,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漩涡巨嘴的目标。
眼看着就要被真正吞噬进去。
就在这一刻,
“找死!”
愤怒声在这一刻响彻起来。
那是路明非的声音,
路明非在这一刻出手了,
本源之力犹如实质一般地扩散开来,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中同时喷薄而出。那些本源之力在半空中迅速凝聚编织,以路明非自身为中心,瞬间撑起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磨盘的防护罩,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它的质地看起来像是某种凝固的光,又像是某种液态的晶体,介于虚实之间。防护罩的内壁光滑如镜,外壁却不断泛起涟漪,那是漩涡的吸力与防护罩的规则之力在碰撞。
与之前路明非力挽狂澜时那种轻松写意的出手不同,这一次,即便是路明非,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利用本源之力化作的防御,像是在沙漠之中遇到了沙尘暴时撑开了一把伞。沙尘暴是无边无际的,遮天蔽日的,足以将整片沙漠都掀翻的。
现在路明非的防护罩,就是这样一把伞。它撑开了,它保护着伞下的人,但它的骨架在颤抖,它的伞面在凹陷,它的每一个连接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咔咔!
很快,防护罩的表面上就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那些裂缝从防护罩的顶部开始,像闪电一样向下蔓延。
眼看着裂缝越来越多,整个防护罩就像是一块被摔在地上的钢化玻璃,虽然还没有碎,但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路明非再次全心注入了本源之力,将那些裂缝一条条地修复。那些白色的裂缝在他的力量灌注下,就像是伤口被缝合,从两端向中间合拢。
苏晓樯等人顿时间就感觉到,那股可怕的,令她们无比心悸的吸力,大幅地减缓了很多。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暴风眼被转移到了风暴的边缘,虽然依旧狂风大作,虽然依旧让人喘不过气,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都会被撕碎”的濒死感。
可她们并没有因此而欣喜。
相反,她们的内心更加沉重了。更加担忧了。
因为她们都看到了,站在她们面前,为她们抵挡这一场毁灭风暴的路明非。她们甚至能够看到路明非额头上沁出的汗水,以及那微微发白的脸色,那是纯粹的力量消耗。在短短的时间内,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就大幅地消耗。即便是他,也因为这巨大的消耗而开始感到吃力。
可眼下这一股风暴般的力量,久久都无法平散掉。甚至,这只是开始。这只是尼伯龙根即将消散的“征兆”,真正剧烈的毁灭紊乱,还在后面。
如果等到真正的那一波到来,当尼伯龙根世界彻底崩溃,所有被压抑的力量同时爆发出来的时候,路明非又怎么能撑得住?
苏晓樯等人心中一紧。
苏晓樯率先开口了。
她冲着路明非的背影喊道,声音在防护罩内回荡,在风暴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路明非,你快走,带着其他人赶紧走,不要管我!”
她的目光盯着路明非的背影,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那些泪水掉下来。她不想成为对方的负担。
柳淼淼也在这一刻喊道。她的声音比苏晓樯柔和一些,但同样坚定,同样不容置疑。
“明非,我也不要你管,你赶紧走,越快越好,再这样下去你会支撑不住的,我们只会连累了你,”
梅姨挽了一下自己的秀发到耳际。那个动作优雅而从容,在这样一个末日般的场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发丝,将它们拢到耳后,露出那张虽然苍白,却透露着一股坚韧的脸庞。
“明非。无论情形如何,我都不会率先离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请原谅作为你的长辈,我还如此倔强。但这就是我的答案。”
她没有说“你快走”,没有说“不要管我”。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路明非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决定的人。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她不会走。
而绘梨衣的表现,更是直接。
她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件事,迈步。
那一头红发在风暴中飘扬,像是燃烧的火焰,红色在灰黑色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目,格外鲜艳倔强。然后,她猛地朝前踏出了一步。
要知道,即便是在路明非撑开防御的情况下,在场的女孩们也几乎寸步难行。那股吸力虽然被防护罩大幅削弱了,但残余的力量依然足以让她们举步维艰。但绘梨衣不同。
白王血裔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奔涌着,她的肌肉在超频运转,她的血液在沸腾燃烧,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爆发出超越极限的能量。
她朝前猛地踏出一步。这一步,让她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脸色猛的一白,但她没有后退。
她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颅高高地昂起。她的红发在风中飘扬,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那是龙血沸腾的证明,是她体内白王血裔之力被彻底激活的标志。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非,我不走,其他人可以走,我坚决不可能走,我要与你并肩作战,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女孩们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要么一起活着离开这个地狱,要么,一起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