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奥丁背后的势力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923 字
一个初代种往往能极其精确地预感到自己在某段时间内将会死亡,误差不会超过三年。
这种预感不是模糊的不安,是一种清晰确定的,如同刻在骨头上的文字一般的认知。
“我将在XX年之内死去。”
这句话会像一面旗帜,插在初代种意识的最前端,挥之不去。
在此之前,初代种会提前布局。他们会寻找安全的隐蔽所,会准备充足的资源,会布置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会安排好一切后事,目的只有一个,保证自己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能更加从容地去应对。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结茧。
结茧这个词在龙族语汇中有着极其特殊的重量。
就像是蛾子在破茧成蝶之前所做的那一切,将自己封闭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茧中,在黑暗中不断地孕育蜕变。旧的躯体在茧内分解,化为滋养新生的养分。而初代种的灵魂,那团不灭的精神之火,将会在茧内得到保存与温养,等待着某个时刻的重生。
当那个时刻到来,初代种的灵魂将会从茧中复苏,直接凝聚出一个全新的自己。
新生后的初代种,身体是崭新的,没有旧伤与暗疾,没有那些在漫长岁月中积累下来的,无法逆转的损耗。某种意义上说,结茧就是龙族的“轮回”,不是转世,而是重生。
然而凡事皆有代价。
这个时期,从灵魂沉入茧中,到完全复苏,往往也是初代种最为虚弱的时刻。
在茧中的初代种,就像一个被剥去了壳的鸡蛋,脆弱得不堪一击。它无法移动,无法反击,甚至无法感知外界的变化。任何一头普通的野兽,只要能够找到茧的位置,都可以在它复苏之前将其一口吞下。
这个时期也是最好捕捉擒拿,与猎杀的时刻。
而奥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奥丁的记忆中,路明非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画面,
奥丁在某个人类帝国的宫殿深处,面对着铺满了整面墙壁的地图,用一根手指在某个位置上轻轻一点。那个位置往往就是某个初代种藏身结茧的所在。奥丁的眼睛里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多余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精确到极致的计算。
即便这些初代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龙族语中的“兄弟姐妹”,与人类语境中的含义截然不同。它不意味着亲情,不意味着血缘纽带,只是一个生物分类学上的概念,就像同一棵树上的不同分枝,它们来自同一个主干,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
在奥丁眼中,这些兄弟姐妹从来就不是“亲人”。
它们是肥美的面包,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被烤得金黄的,等待被享用的面包。
它们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吞噬的东西。它们的龙骨龙血龙鳞在奥丁眼中,都是可以被拆解吸收,被转化为自身力量的材料。
路明非在奥丁的记忆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贪婪。如同饥饿的野兽看到血肉时的本能反应。每一次奥丁找到了一个兄弟姐妹藏身结茧的线索,他的内心都会涌起狂喜,那是一种更深层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找到了。”
奥丁会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他会不惜发动人类的战争,不惜让成千上万的人类在战火中死去,不惜将一个繁荣的帝国拖入深渊,也要将那份资源据为己有。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
为什么奥丁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还要在人类的帝国中充当谋士?为什么他不直接成为一个帝国的主宰,自己坐上王座,然后发动战争?
以他的实力,统一整个人类世界都不是什么难事。他完全可以像推倒积木一样推倒那些帝国的城墙,像踩死蚂蚁一样踩死那些帝国的军队,像吹灭蜡烛一样吹灭那些帝国的王权。
但奥丁没有这样做。
原因很复杂,但又很简单。
奥丁本身研究出了一套完全符合自身修炼需求的,精密到近乎苛刻的体系。这套体系不是他一时兴起编造出来的,而是在漫长岁月中,经过无数次试错,无数次调整,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之后,才逐渐打磨成型的。
这套体系的核心逻辑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将吞噬而来的龙骨,龙血加以炼化,转化为自身力量。
然而,这个“炼化”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
炼化龙骨龙血,并非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
这其中会经历很多风险。
风险来自两个方面,外来的,与内在的。
外来的风险,在于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初代种依然存活于世。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处于虚弱期,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积蓄力量,等待着复苏的时机。但这些初代种并非完全沉睡,他们对外界的感知依然敏锐,尤其是对于“同类被吞噬”这件事,他们的敏感度极高。
如果奥丁在炼化的过程中动静太大,气息外泄,被某个正在沉睡的初代种感知到了,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会选择在奥丁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而内在的风险,则更加致命。
奥丁自身在吸收这些错综复杂的龙骨,龙血的时候,并非能够轻而易举地消化吸收。
这就好比武侠小说中的“吸星之法”,修炼此功的人,虽然能在短时间内通过吸收别人的内力来极度膨胀自身的力量,但这种吸收并非是无节制的。因为每一个人的内力属性都不相同,有的偏寒,有的刚猛,这些属性各异的内力被强行吸入体内之后,并不会乖乖地融合为一体。
它们会冲突会排斥。
吸收得越多,吸收得越快,体内的力量就越发驳杂,越发不兼容。最终,当这些冲突的力量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修炼者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轻则经脉错乱,功力全废,重则直接自爆而亡,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奥丁的情况亦是如此。
他吞噬的初代种兄弟姐妹,每一个都有着各自独特的龙族血统属性,有的偏向火系,有的偏向冰系,有的偏向精神系,有的偏向空间系。这些属性各异的龙骨龙血被奥丁强行吸入体内之后,就像是往同一个容器里倒入了不同颜色的油漆,它们不会自动调和成一种美丽的颜色,而是会互相排斥。
如果奥丁不加处理,这股混沌的力量迟早会从他体内炸开,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但奥丁并非没有应对之策。
恰恰相反,他想出了一个对自己来说堪称完美的,破茧成蝶的方法。
这个方法,与初代种在预感到自身死亡时提前结茧的布局大致相同,但在细节上有着本质区别。
初代种在结茧的时候,选择材料非常有限。他们通常只能依靠身边已有的资源,再加上一些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的元素之力。这些材料的品质参差不齐,数量也往往不够充足。
这就意味着,当他们从茧中复苏的时候,新生的身体往往非常孱弱。
这些刚刚复苏的初代种,像是刚从壳里爬出来的雏鸟,浑身湿漉漉的,翅膀软绵绵的,连站起来都费劲。他们需要大量的吞噬,或者直接寄生在非常强大的生物体身上,才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
然而,这个“短时间内”,往往并不短。
在茧中复苏之后,初代种通常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来恢复力量,如果是资源匮乏的情况,甚至可能需要上百年。在这漫长的恢复期里,初代种是极其脆弱的。他们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不敢暴露行踪,不敢与任何强大的存在接触,就像是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生怕被天敌发现。
而这个时间差,往往最致命。
搞不好,就会被其他组织或势力提前发现,会被早有准备的猎手提前捕捉。实力还非常弱小的时候,被强力的狙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陷入巨大的被动。
奥丁的处境,却完全不同。
奥丁好就好在一点,他所准备的,用来复苏的身体,早就已经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血统强化。
每一次吞噬与炼化,都是对他“茧”内胚胎的一次打磨。那具尚未诞生的身体,在奥丁漫长岁月的精心培育下,已经变得无比坚韧强大,适合承载他的灵魂。
所以,当他的灵魂重新复苏在结好的茧内时,他不需要像其他初代种那样,从零开始一点点地积累力量。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对手的强大力量。
他不需要费心地去寻找材料资源,不需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四处猎食,不需要在虚弱期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一切,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当然,即便是再“极短”的时间,也不可能短到“瞬间”。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瞬间,再快的过程,也需要时间的流逝来承载。其他初代种从复苏到恢复巅峰,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奥丁,在准备好了充足的材料,并且在茧内完成复苏后,所需要的时间,仅仅只是十年以内。
十年。
在普通人类看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足以改变一生的时间跨度。
但对于龙类,尤其是对于活了千万年的初代种而言,十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不过是眨一下眼睛的瞬间。
这十年的差距,就使得奥丁拥有了绝对的主动性。
在这十年之内,他不需要像其他初代种那样寻找能吞噬之物。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提升自己,按部就班地恢复力量,按部就班地完成从虚弱到强大的过渡。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依然需要依靠一个庞大的势力来为自己提供庇护,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足以自保,而是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
他不想让那些可能还存活于世的,比他更强大的存在,知道他正在复苏。
他不想在十年的窗口期内,被任何意外的因素打断。
所以,需要那些由人类建造的庞大的,覆盖了广阔地域的帝国,作为他的掩体,作为他的盾牌,以及供他驱使的狼群。
路明非透过奥丁的记忆,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画面。
在古时候,奥丁成为一个又一个帝国的谋士。
他进入帝国的朝堂,用他那积累了千万年的智慧,为帝王出谋划策。他提出的每一个建议都精准得令人咋舌,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发展经济,如何训练军队,如何应对天灾,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计算之中,没有什么是不可预料的。
帝国的帝王们对他言听计从。
他们称他为“国师”,称他为“智者”,称他为“上天赐予帝国的礼物”。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智者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帝国的繁荣昌盛。
奥丁的每一次出谋划策,归根结底都是在掠夺资源。
那些被他挑动的战争,被他点燃的战火,最终的目的都是将某一块土地上的龙族资源据为己有。
一块龙骨化石可能埋在某座山脉的深处,奥丁就会建议帝国向那座山脉扩张。
一枚龙血结晶可能沉睡在某片沙漠的地底,奥丁就会鼓动帝国征服那片沙漠。
一个初代种的茧可能藏身于某片海域的孤岛之下,奥丁就会策划一场以那座孤岛为目标的远征。
那一座座帝国,就是他驱赶的狼。
狼群扑向猎物,撕咬与吞噬,将猎物撕成碎片,而奥丁只需要站在狼群的身后,静静地看着,等待着狼群将最肥美的部分送到他的嘴边。
当猎物被吃干抹净,狼群也得到了应有的奖赏,帝国的疆域扩大了,帝国的财富增加了,帝国的军力强盛了。帝王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以为自己遇到了千年难遇的贤才。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物,从来就不是那些被征服的土地和人民。
真正的猎物,是埋藏在那片土地之下的,龙族留下的遗产。
奥丁才是真正享用猎物的人。
如果一个帝国失去潜力,无法再为奥丁提供更多的龙族资源,如果它的国力已经开始衰落,如果已经无法再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奥丁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而投入到另一个帝国当中。
他不会对衰落的帝国产生任何留恋,不会因为多年的“君臣之情”而心软,不会因为帝王对他的信任而感到愧疚。
在离开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吞噬。
他要吞噬的,是帝国本身。
他会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权柄和人脉,在帝国最脆弱的时候,发动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帝国积累数百年的财富,会在短短几个月内被转移一空。帝国的军事机密会被卖给敌国。帝国的人才会被他带走,送入下一个帝国的朝堂。
他将帝国的每一寸价值都榨干,像扔掉一个被吸干了血液的躯壳一样,将那个帝国丢弃在历史的尘埃中。
他比吸血鬼更可怕。
吸血鬼至少还懂得“可持续吸血”,他们会留下宿主一条命,让宿主慢慢恢复,以便日后继续享用。
奥丁不会。
他要的,是榨干。
一点不剩。
路明非像是一个旁观者,坐在时间的看台上,亲眼目睹着这一切。
他看到的是一个卑劣而狡诈的冷血龙类初代种。
奥丁不仅仅凶残,不仅仅强大,而且,极其狡诈。
凶残的敌人不可怕,因为凶残往往伴随着鲁莽,鲁莽会带来破绽。强大的敌人也不可怕,因为强大往往伴随着傲慢,傲慢会导致轻敌。
但一个既凶残又强大,同时还狡诈到令人发指的敌人,那是真正的噩梦。
路明非平心而论,如果让他来面对奥丁这样的存在,比拼心思,比拼手段的话,他肯定不如奥丁。
这是一个清醒的自我认知。
奥丁在阴谋诡计的领域里浸淫了千万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博弈,积累了海量的实战经验,而路明非满打满算,也不过是最近才开始接触这些尔虞我诈的东西。
如果真给奥丁机会,搞不好对方会在绝境中继续布局谋划,寻找翻盘的可能。
奥丁会让路明非未来的人生出现很多意外。
一个看似已经被镇压的敌人,会在某个最不合时宜的时刻,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给路明非致命一击。
所以,路明非必须将这个可恶的家伙研究透了。
研究奥丁的思维模式,研究奥丁的行为习惯,研究奥丁的弱点与破绽,只有把这些都摸得清清楚楚,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断绝奥丁翻盘的可能性。
此刻研究这些奥丁体内的记忆,非常有必要。
每一段记忆都是一块拼图,每一块拼图都在帮助路明非构建出奥丁这个存在的完整画像。
但路明非目前还不确定一件事。
奥丁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