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真正的黑王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028 字
谁也不知道奥丁到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多久。
那些能找到的零星的,散落在各种古老文献与口耳相传神话中的记载,翻来覆去也只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片语,关乎于这位“神王”如何创立了北欧神话体系,如何以一只眼睛为代价换取智慧,如何统领英灵殿,如何在与巨人的战争中屹立不倒……
诸如此类,皆世人耳熟能详的故事。
但那些都只是“奥丁成为神王后”的事。
在他名义上成为神王之前,那一段被时间的长河刻意冲刷掩埋,遗忘的漫长岁月里,谁也不知道这位后来的“众神之父”到底干了什么。甚至没有人说得清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严格按照龙族血统的逻辑来推演这一切,奥丁无异于是一名极其强大的纯血龙类。其实力至少直追初代种,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初代种。这是最合理的推断,也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然而没有人知道奥丁的具体真实身份。或者说知道真相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要么陷入了永恒的沉睡,要么已经消散于时间长河之中。那些古老的秘密随着知情者的离去而被永远封存,变成了一团无法被解开的死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奥丁的存在能够追溯到太古龙族时代。
那是一个比人类文明古老千万倍的纪元,是龙族统治天空,大地与海洋的岁月。在那个时代,奥丁并非后来那般沉默而隐忍,恰恰相反,他的活跃度非常高,身影频繁地出现在各种龙族之间的纷争与联盟中,留下了大量或真或假的传说。
然后,中间有一段漫长的隐匿期。
不知为何,他突然沉寂了下去,从龙族世界的舞台上消失,仿佛人间蒸发。
再往后的事情,便不得而知了。
直到今天路明非的窥探。
路明非将自身的本源之力,一股又一股地凝结起来。那些力量在他的意志操控下,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处,彼此缠绕压缩,最终形成了一道精密的螺旋形锥子。锥子尖端锋利得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阻碍,每一圈旋转都在积蓄着更加恐怖的穿透力。
他开始不断地凿击着奥丁的那一层厚实角质。
那层角质仿佛是一道被千锤百炼过的精神壁垒,不知是奥丁自己构筑的防御,还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然屏障。厚重得令人窒息,表面泛着一种死寂般的微光,触摸上去感觉像无数层干涸的脑膜被压榨在一起,又像是某种早已绝迹的远古生物的外壳化石。
随着螺旋锥子一下又一下地冲击,那层壁垒的表面开始出现变化。
最初只是极其细微的裂痕,像瓷器上第一道发丝般的开片,若不仔细看去甚至无法察觉。但随着冲击的持续,那些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爬满了整个角质层的表面。
每一道裂纹的出现,都伴随着奥丁剧烈的惨叫声。
那惨叫不仅仅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是从精神深处,从意识的最核心处迸发出来的哀嚎,像一把无形的刀,正在一寸寸地切割着他的精神本体。每一次裂纹的延展,都意味着他的精神壁垒被剥下一层,每一次剥落,都带来足以让任何生物昏厥的剧痛。
奥丁的躯干在地面上疯狂地抽搐翻滚,嘴巴大张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那种野兽般的嘶吼,在尼伯龙根中回荡。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蔓延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回荡,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终于,当那裂缝遍布整个角质层表面,从边缘到中心再无一处完整的时候,
路明非再一次催动螺旋锥子,发动了最后一次冲击。
“轰!”
整个角质层完全破碎。
如同被敲碎的钢化玻璃一般崩塌。无数碎片在意识空间中四散飞溅,每一片都折射着灰白色的诡异光芒。
就在那破碎的刹那间,路明非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
他的自身力量猛然撑起一股防御罩,以他自身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但那防御罩并非笼罩住苏晓樯等人,他早已在第一时间将她们与战场隔离开来,而是精准地将路明非与奥丁笼罩在其中。
这个防御罩的目的,不是保护他自己,而是限制即将外溢的力量,防止那些不可预知的危险扩散出去,伤害到那些女孩。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极为准确。
当那层角质完全破开的瞬间,一股股神秘的灰白色能量絮状物,如同某种被封印了千万年的污染物,骤然从破碎的缺口处喷涌而出。
它们不是气体,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更像是一种介于三者之间的,超越了常规物质形态的存在。每一缕絮状物都像是被撕碎的云雾与腐烂的蛛丝搅在一起,表面流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病态光泽。它们在空气中缓慢地漂浮旋转,似乎带着微弱的本能意识,渴望着去触碰沾染,去侵蚀一切活着的生灵。
这些絮状物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开始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如同将一块鲜肉扔进了浓硫酸中,又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同时啃噬着玻璃。路明非能清晰地感知到,防御罩内的空间正在被这些灰白色物质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小型的,扭曲的黑洞。那些黑洞不大,只有拳头般大小,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规则的破坏,边缘处不断坍塌收缩,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防御罩内的空间就已经被腐蚀得像是马蜂窝,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和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路明非很清楚,如果等到他完全散去这层防御罩,那些孔洞和裂痕就会因为失去了压制力量而迅速扩大而崩塌,最终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防御罩空间会在瞬间完全破碎。而紧随其后的将是整个尼伯龙根世界出现连锁反应式的崩溃,从内到外,从核心到边缘,一切都会被卷入那场毁灭性的坍塌之中。
不过,路明非暂时并没有去管这些。
苏晓樯绘梨衣等人是安全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远处的苏晓樯等人站在防御罩之外的安全地带,双手不由得猛地握紧了拳头,目光盯着那团被灰白色絮状物充斥的防御罩,心中涌起担忧。
她们并不清楚那些一缕缕的灰白色絮状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许是奥丁被击碎的精神碎片,也许是某种她从未接触过的远古物质,也许……
什么都有可能。
但那些东西透露出的诡异性质,让女孩们本能地感到不安。那就像是某种极度邪恶的存在,与某种被搅碎的脑浆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一种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她们下意识地想,只要沾染上一缕,恐怕就会被瞬间感染,然后自身发生不可预料的,极其可怕的后果。
那是一种强烈的心悸感。
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凶兆正在逼近,像是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的后颈。所有的预感都在疯狂地发出警告,告诉她们那些灰白色的东西绝对不能被触碰。
看到那些絮状物在触碰到路明非的防御罩内壁时,被路明非自身的力量狠狠地弹开湮灭,根本无法靠近他分毫,她们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此刻,路明非已经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那破碎的缺口之后。
原本拧成一道螺旋的本源之力,在冲破奥丁的精神壁垒,闯入其精神内部的瞬间,骤然变换了形态。那道尖锐的螺旋猛然散开,像是一朵在黑暗中骤然绽放的花朵,又像是一张被突然撒开的巨网,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最终,那些散开的本源之力重新凝聚,化作了一枚巨大而无形的“天眼”。
那枚天眼悬浮在奥丁的精神领域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一切,开始系统地有组织地入侵奥丁的精神意识。每一缕本源之力都变成了一条触手,每一条触手都在贪婪地攫取着奥丁精神深处的信息,将它们提取解码,呈现在路明非的意识之中。
奥丁的本体在这一刻剧烈地抽搐起来。
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脊柱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喉咙深处传来的“咯咯咯”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声音。他已经无力抵挡路明非的入侵,他的力量已经被耗尽,意志已经被碾碎,只有本能仍在抗拒。
那是比意志更深层的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烙印在灵魂上的,对于“被窥探”的原始恐惧与排斥。奥丁的潜意识在疯狂地挣扎,像是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蝴蝶,翅膀还在拼命地扇动,想要挣脱那根刺穿它身体的钢针。
然而,反抗已然无用。
随着路明非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奥丁的精神领域深处,那些被封存了千万年的记忆,那些奥丁自己都以为早已被遗忘,或者刻意想要遗忘的过往,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如同被打翻了匣子般倾泻而出。
路明非看到了。
看到了属于这位神王的,曾经的过往。
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奥丁的诞生之初。
那是一片广阔到令人窒息的荒原。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星辰,只有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苍穹之上,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大地上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被无数年的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一种死寂的冷光。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暗红色的岩浆如同大地的血液般缓慢流淌,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地狱。
而在这片荒原的上空,
一条龙。
那是一条浑身布满银白色鳞片的巨龙,每一片鳞片都像是被打磨过的镜子,反射着来自火山与云层的光芒,在灰暗的天幕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般的光泽。它的身躯庞大得令人难以置信,双翼展开时,足以遮蔽半个天空,投下的阴影能让一整座山峦陷入黑暗。
它的利爪狰狞而锋利,每一根爪尖都如同弯曲的长矛,能够在瞬间撕裂最坚硬的龙鳞。它的尾巴长而有力,尾尖处生着一排倒刺,在空气中划动时会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就是奥丁。
路明非透过那枚“天眼”,以一种超越了时间的视角,注视着这条巨龙的每一次呼吸。那呼吸间各种元素的力量如同被唤醒的仆从,疯狂地聚集碰撞。风系的力量最为显眼,那不仅仅是风,而是蕴含着元素法则的风暴,如同海啸一般从巨龙的鼻孔与唇齿之间席卷而出,裹挟着无数被粉碎的岩石与尘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原本就荒芜的平原化为灰烬。如同被直接抹去,被从物质层面上彻底湮灭,变成了一片空无一物的,绝对的虚无。
虚无深邃得像是大地被挖去了一块,露出了底下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暗,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倒扣在地面上的深渊。
那头银白色的巨龙,就在这样的天空上自由地翱翔着。它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在下方的大地上掀起一阵飓风,它的每一次吐息,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由元素乱流构成的尾迹。它看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像是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之抗衡的,绝对的顶点。
直到它遇到了那一道威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超出了奥丁所有认知的恐怖气息。
它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从天空之上,从大地之下,从空气中每一个看不见的缝隙里渗透出来,将那头银白色的巨龙团团包围。
奥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股威严仿佛有着实质性的重量,直接压在了它的身上,不是压在外面的鳞片上,而是压在灵魂深处,双翼瞬间失去了力量,身躯骤控坠落。
“轰!!!”
大地剧烈地震颤。
银白色的巨龙砸在荒原上,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到处都是被砸碎的岩石和飞溅的尘土,龟裂的裂纹从坑边向四周蔓延,像是大地的皮肤上被撕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些裂痕最宽处足以并排驶入几辆马车,最深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地下涌动的暗红色的岩浆。
仅仅是坠落时掀起的气浪,那光是吹卷起来的天风,就已经将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夷为平地。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岩石被吹飞到了肉眼看不见的远方,那些残存的地表植被被连根拔起,撕成碎片,卷入高空。
整个荒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变得更加荒芜死寂。
奥丁从深坑中挣扎着抬起头来。
它的黄金瞳,那对璀璨到仿佛要滴出熔岩的眼睛,艰难地聚焦,朝着那股威严的源头望去。
然后,它看到了。
在视线的最尽头,在那片被风暴和尘埃遮蔽的天地交界处,有一尊漆黑的王座。
那王座悬浮在半空中,不依靠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它通体漆黑,黑得不像是由任何已知的物质构成,那不是颜料涂上去的黑色,而是一种“光无法抵达”的黑,一种“视线会被吞噬”的黑,一种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于此的原初之黑。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轮廓模糊而朦胧,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云团。奥丁将它的黄金瞳催动到了极限,瞳孔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将目力运转到了它作为一头初代种所能达到的极致。它想要看清那道身影,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单凭一道威严就将它从天空击落。
但它看不清。
无论它如何努力,那道身影始终笼罩在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之中。它只能隐约分辨出,那道身影时而呈现出人类的形状,像是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威严至极的帝王,头上甚至还戴着某种类似于冕冠的轮廓,珠帘垂旒,遮住了面容。
时而又呈现出龙类的形状,庞大而狰狞,比奥丁见过的任何一头纯血龙类都要更加接近“龙”这个概念的源头,时而又呈现出其他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不可名状的形状。
千变万化,永无定形。
但无论形状如何变化,那种感觉始终如一,一种极为深邃而又极为深沉的气息,从那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像是一颗看不到底的黑洞,又像是一扇永远不应该被打开的门。
那里面藏着某种极其不安的东西,如同寻常生灵站在海面上,低头望向那幽深的海底,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而那黑暗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头可怕的怪物扑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将其一口吞下,连骨头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