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奥丁:那里,千万不要!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6,249 字
对路明非而言,此刻他利用本源之力探索奥丁身体内部结构的过程,就仿佛闯入了一座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迷宫。这座迷宫并非死物,它有着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防御机制,甚至会在被侵入时做出某种本能的收缩与抗拒。
每一条经脉都是一个岔路口,每一块骨骼都是一道暗门,每一个脏器都是一座独立的地下宫殿。
然而,路明非在这座迷宫中并非普通的闯入者。他更像是迷宫中的向导,手中的本源之力本身就附带规则,那是凌驾于奥丁身体规则之上,更高维度的权柄。这就使得他的感知仿佛变成了一只钻入奥丁体内的眼睛,将一切都看得纤毫毕现,纤尘不染。
那些奥丁花费千万年构筑的生理迷宫,那些足以让任何窥探者迷失方向的复杂结构,在他的本源之力面前,就像是一幅摊开的羊皮卷地图,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路明非不断地拓展探索范围,不断地加深理解层次。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一张空白的纸上,一笔笔地绘制出一幅精密无比的图纸。经脉的走向,骨骼的节点,血管的脉络,脏器的布局。
每一条线,每一个点,每一处交汇与分叉,都被他精确地记录下来,烙印在意识深处。可以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对一个所谓“神王”的活体解剖。不是用刀与锯,而是用更高维度的规则之力,将对方的一切奥秘都拓印下来,化为己有。
当然,也只有路明非才能拥有这样的权柄。因为“解剖”一个神王,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上的碾压,实力再强,若没有凌驾于对方身体规则之上的权柄,就永远只能摧毁,而无法理解,只能杀死,而无法剖析。
就像一个人可以用铁锤砸碎一块琥珀,却永远无法在不破坏内部虫体的情况下看清它的完整结构。路明非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正是因为他的本源之力所携带的规则,从根本上就高于奥丁所代表的一切法则。
不过,这里有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路明非的实力远远凌驾于奥丁之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他为什么偏偏要费尽周折地去研究奥丁的身体,而不是研究自己的身体?毕竟,如果能把自己研究透彻,通过本源之力的强化,以自身为蓝本,一点点地模拟,推导,优化出一个更强大,更能吸收本源之力的载体,应用到苏晓樯等人身上,那岂不是更加完美?
那样的载体,能承载的本源之力只会更多,更纯粹与稳定。
这个思路听起来无懈可击。
但,这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前提,一个无法忽视,甚至连路明非都无法跨越的鸿沟般的障碍。
那就是路明非对自己的身体结构,并不了解。
是的,他对自己的身体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经脉走向如何?骨骼密度几何?脏器之间以何种方式协同运作?血管网络又承载着怎样的循环机制?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不是他不愿意去了解,而是看不清楚。
他那具看似普通,实则早已超越了龙族理解范畴的身躯,每一寸结构都仿佛笼罩着层层浓雾。那些雾气不是外界施加的屏障,似乎源于他自身力量的本源性遮蔽,像是人无法用肉眼看到自己的后脑勺,又像是镜子无法映照出镜子的背面。他的本源之力再雄厚,再遍布全身,可当他试图“内视”自己时,眼前永远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像是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去看一幅精密的工笔画。
看都看不清,又怎么可能会理解?
理解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够构造出来?
正是因为这个不可逾越的因果链条,路明非才从未以自身为模板去研究什么“更完美的载体”。不是他不想,不是他做不到,而是压根就不能。
他总不可能强行去构造一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这无关实力强弱,而是逻辑上的根本性悖论。看不透就是看不透,哪怕他的本源之力再强大一万倍,也无法让他“看清自己”。
而在这件事上,哪怕只是差之毫厘,后果都将万劫不复,一个结构上存在微小偏差的载体,在承载本源之力的瞬间,就会像一座地基倾斜的大坝,看似巍峨,实则内里满是裂痕,随时可能崩塌。
路明非根本不可能获得自身结构的“图纸”,就像是要建造一栋造型独特,结构复杂的摩天大楼,可建筑师手里连一张草图都没有,只有一块模糊的,不断变幻的阴影。没有图纸,就算用的材料再好,施工队再专业,也是寸步难行。强行去盖,分分钟就会倒塌,或者更糟,盖出一栋不伦不类,四不像的怪物,外表看起来像模像样,内部却处处是致命的结构性缺陷。
尽管如今的路明非,早已不是东京时候的那个自己了。
那时候他对自身本源之力的施展还远谈不上熟练,每一次运用都带着一种摸索式的笨拙,像是一个刚学会握剑的孩子,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道如何发力,如何收放,如何让力量沿着最精准的路径抵达目标。
所以,那次在东京,他才会一次次地输送自身的本源之力到公卿人身上,通过反复试验比对与调整,一点点探明一条“最佳优化数据”。那条数据就像是一把尺子,丈量着他到底可以释放多少含量的本源之力来对苏晓樯等人进行强化,多了会伤到她们,少了又起不到作用,必须精确到毫厘之间。
如今他已然不需要这样做了,只是熟练之后没多久,新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当他再度对苏晓樯等人输送本源之力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女孩,包括绘梨衣在内,都已经达到了自身的瓶颈。
即便是绘梨衣拥有极高龙族血统纯度,甚至身负白王血裔,在将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吸收到一定雄浑程度之后,她的进化戛然而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不是她不够努力,不是她的资质不够好,而是她身体这个“容器”已经到了极限。
奥丁的出现,就显得尤为关键,简直是上天送来的礼物。这也让路明非意识到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强行输送本源之力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这些女孩的自身生命潜质以及潜能上限,都已经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极限。身体就像一只只已经被灌满了水的杯子,再往里倒,水只会溢出来,甚至会把杯子撑裂。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条路。
从根本上来改变,直接优化她们的身躯。
本源之力本身无法直接做到这种“从根源上改造”的事情,更像是一种燃料,而不是锻造炉。但路明非可以“以小博大”,用本源之力作为媒介,一点点地去改变她们的身体结构。这注定是一个极其漫长,极其精细的过程。
但只要坚持下去,直到最后,彻底的蜕变终将完成。
到那时,苏晓樯等人的身躯就不再是那些已经装满的杯子,而是被重新锻造过的,容量更大,质地更坚韧的全新容器。路明非可以将更多的本源之力注入其中,而她们的实力,自然也会随之水涨船高,突破那堵曾经不可逾越的墙。
可以说,路明非此刻对奥丁身体的每一次探索,每看穿一条经脉的走向,每记录一块骨骼的结构,每剖析一处脏器的运作,都意味着苏晓樯等人未来的实力,将会更增强一步。
一步,又一步。
积少成多,汇流成海。
就在路明非沉浸式的探索之中,时间的概念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奥丁体内迷宫”中游走了多久,在这片被他的本源之力凝固的尼伯龙根中,日月无光,星辰不转,时间仿佛也失去了流动的方向。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奥丁体内的巨大迷宫中,不断开拓着新的区域,不断地揭开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而在他脑海深处,那张被他一点一滴勾勒出来的图纸也越来越详细,越来越完整,经脉的网络已经趋于完善,骨骼的结构已经初具雏形,脏器的布局也渐渐清晰起来。
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整张图纸完全勾勒出来,将奥丁这个神王的一切奥秘,都拓印成自己的知识。
然而,就在路明非的意识渐渐沉浸其中,不断深入探索的过程中,他潜意识里的某种感知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精神仿佛在不断地扎根延伸,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系,越过了奥丁身上一个又一个迷宫般的关卡,越过了那些被灰色雾气层层封锁的禁区,越过了那些连奥丁自己都未必了解的生理秘境。而在这些迷宫的最深处,最尽头,似乎隐藏着某种真相。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真相。
渐渐地,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分散成了无数股细流。每一股本源之力都相当于一只独立的“眼睛”,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深度以及维度,同时探索着奥丁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本是一种极其消耗心力的事,但对于如今的路明非来说,却如同呼吸般自然。
就在这无数股探索的触须之中,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越来越强烈。
方向,奥丁的脊柱。位置,最核心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
主动地,带着某种急切地,仿佛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一般,在召唤着他。
路明非心中一动。
他的本源之力本身就蕴含着规则之力,这种规则凌驾于绝大多数已知的力量体系之上。能让他的一丝力量都感受到“吸引”的,绝不可能是寻常之物。那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某个惊天的秘密,也许是奥丁最核心的权柄。
如今的路明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龙族血统一无所知的小白了。
通过这些日子的学习,从其他人的口中,从那些古老典籍的字里行间,从他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与总结,他已经知道了一个关于龙族的重要秘密。
龙族所谓的大脑,其实并非像普通人那样,只集中在头颅之中。
对于龙族而言,他们拥有“第二个大脑”。
这个第二大脑,往往隐藏在脊柱里面,那是真实存在的第二个神经中枢。它承载着龙族最原始,最核心的本能与记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颅腔内的大脑更加重要。因为脊柱中的这个“大脑”,往往沟通着纯血龙类的精神意志,那是一种超越了物质层面的存在,是龙族力量的本源,是他们之所以为“龙”而非“野兽”的根本所在。
如果说在奥丁的脊柱最深处,有着连路明非的本源之力都感觉到“被吸引”的东西,那里极有可能连接着奥丁的精神意志核心。
或许是他作为“神王”的真正本质。
路明非没有犹豫。
他的本源之力开始朝着那个方向,稳步推进。
推进的速度很快。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阻力。
那种阻力不是来自于奥丁的有意识反抗,以奥丁此刻被折磨得浑浑噩噩的状态,他根本没有余力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阻力来自于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奥丁的身体本身在无数岁月中自然形成的某种保护机制。
越往脊柱深处探索,阻力就越大。
一层,又一层,又一层。
路明非的本源之力穿透了外围的组织,终于“看见”了脊柱内部的情况,
灰色雾气。
到处都是灰色雾气。
那些雾气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在脊柱的腔体中缓缓流动翻涌。而越靠近脊柱的最核心位置,这些雾气的形态就越发诡异,从边缘处的稀薄飘渺,逐渐过渡到半凝固的胶状,再到更深处那如同厚重泥浆般的黏稠物质,最后在最核心的区域,那些雾气已经压缩成了近乎角质层的固态结构,一层叠着一层,层层相扣,紧密得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装甲。
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刺入其中,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潜水员一头扎进了无尽的泥浆海,四周一片灰暗,视野极度受限,每前进一寸都要承受越来越恐怖的压力。那些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本源之力的每一寸触角,试图将其碾碎,吞噬,同化。
一道单纯的本源之力,根本不可能穿透这些厚实的角质层。
那道力量刚一深入,就被层层叠叠的灰雾包裹消磨。就像是用一根普通的钢针去刺一块千层老牛皮,费尽全力也只能在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连第二层都穿不透,更不用说窥探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了。
路明非心念一动。
不再试探,不再保留。
一道,两道,三道……一道道本源之力同时从他体内涌出,在半空中汇聚缠绕,如同百川归海,如同群星汇聚。它们没有各自为战,而是在路明非那强大到近乎绝对的意志牵引下,迅速压缩,最终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螺旋。
螺旋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世间万物,每一圈的旋转都在积蓄着更加恐怖的穿透力。带着技巧与力量的完美结合,旋转的动能将阻力化为助力,锋利的尖端将角质层一层一层地剥开绞碎。
它开始不断地刺入那层层角质之中,一寸,又一寸,缓慢但不可阻挡。
“咔嚓,”
没有真正的声音,但路明非的意识中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角质层破裂的瞬间。无数细小灰色碎片被剥离,露出下方更为深沉幽暗的层理。螺旋继续深入,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坚定,仿佛在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异变陡生。
原本已经被折磨得浑浑噩噩,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奥丁,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王,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灵魂。
他猛然瞪大那只仅存的独目。
整个眼球直接从眼眶中爆射开来。
“噗!”
银白色的光点与暗金色的血水喷涌而出,在昏暗的尼伯龙根中炸开一团诡异的光芒。奥丁的眼窝瞬间成了一个空洞的血窟窿,但那空洞中竟然还在往外渗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白色雾气,与脊柱中的物质如出一辙,仿佛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从内部向外崩溃。
他的整个躯干骤然僵直,像是一根被突然拉满的弓弦,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强行撕裂般的剧痛。
奥丁的嘴巴张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下颚几乎要脱臼,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不是怒吼,不是咆哮,而是惨叫。
歇斯底里的,撕心裂肺的,完全丧失了神王尊严的惨叫。
“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一个被困在炼狱最深处的灵魂发出的惨嚎。
“太痛了!太痛了啊!赶快停手!求你了,那里,千万不要!”
随着奥丁的惨叫,原本已经萎靡不振,奄奄一息的他,气息骤然变得无比混乱,处于一种从根基处崩塌式的失控,他的力量不再受他自身的意志支配,而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四处冲撞,疯狂宣泄。
而更严重的是,尼伯龙根。
那个原本已经被路明非用自身气场强行凝固下来的尼伯龙根世界,在这一刻也再度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天空中的裂缝重新裂开,大地开始震颤,那些被冻结的建筑物碎片开始崩落,整个世界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什么情况?”苏晓樯不由得脱口而出,秀眉紧蹙,“这家伙是不是要发癫了?!”
柳淼淼凝视着奥丁那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若有所思,“看起来像是明非发现了奥丁的什么宝藏一样。”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几乎都下意识地认可了这个判断。
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太有象征意义了,奥丁那痛苦,恐惧,歇斯底里的样子,不像是一个神王在被折磨,倒像是一个守财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藏了一辈子的珍宝被人掘了出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绝望的阻止意味,可他又偏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闯入者,一点一点地逼近他最珍贵的秘密。
就像是一个人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藏宝图的所在,可闯入者却极为强硬地,一根一根地掰碎他的手指,将他紧握的拳头强行掰开,直到露出里面那些被捂得发烫的线索。
路明非自然也察觉到了奥丁的失控。
他甚至有些意外。
因为奥丁这突然之间爆发出的混乱力量,竟然隐约间有一丝要超过他自身本源力量压制的迹象,只是一丝,但也足以让他微微皱眉。
不过,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下一瞬,路明非再度迸发出自身的力量气场,如同天塌地陷般镇压而下。那股力量之强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心合拢。原本陷入混乱的尼伯龙根,在他气场的笼罩下,再度归于凝固,就像是一只被死死按住后背的野兽,再怎么挣扎也无法翻身。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整个尼伯龙根世界,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瓶子。
瓶子的内部,一方面是路明非自身气场的强硬镇压,如同铁箍般死死箍住整个世界。另一方面,是奥丁自身力量紊乱爆发的冲突,如同被囚禁的火山,不断撞,试图挣脱束缚。
两者间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而在这场角力的拉扯之下,这个“玻璃瓶子”的瓶壁上,隐约间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那些裂缝从瓶底延伸到瓶身,从瓶身蔓延到瓶口,像是一张正在逐渐扩散的蛛网。目前这些裂缝还只是靠着路明非强横的气场强行粘合着,但只要他稍稍抽调力量,哪怕只分出一丝一毫,
下一秒,整个尼伯龙根世界就会像被踩碎的鸡蛋一样,四分五裂。
路明非心如明镜。
他精准地调控着自身的力量,一方面要继续镇压奥丁的身体和意志,防止他在混乱中彻底失控。另一方面要维持尼伯龙根的稳定,不让整个世界在他们脚下崩塌。
同时,还要腾出手来,融入更多的本源之力,继续探索奥丁脊柱深处那灰色角质背后的秘密。
三线并行,分毫不乱。
他的本源之力凝成的螺旋继续深入,那灰色的角质层在旋转的尖锥面前,一层一层地被洞穿。每深入一寸,那股来自脊柱深处的“吸引力”就强烈一分,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越来越亮的灯。
路明非有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能窥探到角质层后面的东西,对他来说,绝对会有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