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苦一苦你了，奥丁老弟

　　奥丁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

　　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尖叫！

　　那些平日里安静老实的神经末梢，此刻像是被同时点燃的导火索，从他的脚趾尖一路烧到头顶，每一根都在疯狂地释放着疼痛信号。最后化作一股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进了他的大脑。

　　他的意识在那股洪流中剧烈地摇晃，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在路明非这个疑似黑王的男孩身上所吸收到的本源之力，已经在对我自身产生了蜕变与强化。我感觉自己无时无刻都在变强，无时无刻都在突破，无时无刻都在向着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迈进。

　　可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么痛苦？为什么？！！

　　他咬紧牙关，牙齿在口腔里发出“咯咯咯”的摩擦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再一次看到了男孩的笑。

　　看着那笑容，奥丁身体猛地一颤。

　　他在笑什么？他到底在笑什么？！

　　剧烈的痛苦中让奥丁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一直在自以为是，以为路明非把本源之力传给他，是因为对方自大，觉得想要戏耍他，想让这场虐杀游戏玩得更快乐。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智者，而路明非只是一个被力量冲昏了头脑的毛头小子。

　　但他这一刻意识到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路明非不是在戏耍他，对方在做实验。他只是实验台上的一个样本，一个可以被反复使用、反复测试的白老鼠。

　　奥丁之前觉得路明非就是一个在突然觉醒了匪夷所思的龙族力量的男孩，一个在仕兰中学里被人踩了也不敢吭声的衰仔，一个浑身弥漫着丧衰气息的自卑之人。那种自卑是真实的，那种丧衰是刻在骨子里的，而路明非如今这么强，就是一个堪比暴发户的存在。

　　但对方实则一步步可谓运筹帷幄，心思可怕的吓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觉醒的哪一位龙王，你一定还没有登临这个世界的绝顶权柄。你的背后，或者说你看不到的幕后，还有很多敌人。他们现在没有你的力量强，但终有一天，也许是因为某个契机，你会变得虚弱。而他们就会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恶鬼，一旦察觉到你的气息变弱，就会蜂拥而至，将你撕成碎片。”

　　奥丁强忍着那股撕裂性的痛苦。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不能打动路明非，不能让路明非看到自己的价值，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当成一个实验素材，在无尽的痛苦中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

　　路明非听到奥丁这么说，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好奇的问一下，你所说的那些潜伏在黑暗里的恶鬼，有你奥丁这一份吗？”

　　奥丁的语气一滞。

　　答案太明显，他今天晚上特意在这里展开尼伯龙根，精心策划了这一场伏击，动用了积蓄千年的力量，编织了这座专门为路明非量身定制的牢笼。

　　奥丁本来是要杀死路明非的，或者至少将其重伤，然后吞噬对方的力量，一步步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他的确是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恶鬼之一。

　　但奥丁仅仅迟疑了那零点零一秒。然后握紧了拳头，“你又怎么能知道，我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你发出的邀请呢？”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独目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这本身就是一场双向选项，你需要有入场券。而这个入场券就是，你必须要有让我信服的力量与权柄。如果没有，你进入这一场尼伯龙根里，获得的只会是一张死亡券。”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但如今，你的表现绝对值得我对你的邀请。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已经拿到了那张入场券。所以，这不是一场伏击，这是一场面试。而你，通过了。”

　　路明非听完，直接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甚至轻轻拍了拍手，那掌声在雨幕中清脆而响亮，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之后给演员鼓掌。

　　路明非神情里满是玩味，“奥丁，我只能说一个字——绝。要不然怎么能是你当神王呢？就光凭你这个理由，我要是不给你打满分，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远处的苏晓樯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淼淼也在笑，但她的笑含蓄得多。

　　远处的奥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笑话。他只知道自己的膝盖在发软，后背在冒冷汗，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路明非，等着对方的判决。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是我在狡辩，”奥丁继续说，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赌注，“但这的确是我内心中的想法。我所要谋划的是世界的王座，不是我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个世界，而是一个更加庞大的世界。即便是那些太古龙类，甚至是更伟岸的存在都得以复苏之后，也无法登上那个王座。”

　　“然而，只有我能坐上去。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要找到能志同道合者。他必须要有力量，有智谋，有绝对的腕力。我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我也不允许对方比我弱小。这就是我内心中的答案。无论你怎么怀疑，我都会这样说。”

　　“那我现在算是过关了吗？”路明非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饭做好了没有”。

　　奥丁郑重地点头，那动作快得像是在啄米的鸡。

　　他的下巴重重地点下去，又重重地抬起来。

　　“你很优秀！”

　　“优秀到甚至让我一度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我甚至不知道，能够与你这样的存在一起同行，一起去谋划世界的王座，我到底有没有这份资格。”

　　“但是我相信，未来你是需要我的！”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虔诚的表情，好奇的问，“这么快就展开合作了？不得再考验考验我这个小干部？”

　　“已足够！”

　　奥丁的声音斩钉截铁。

　　问题是再考验下去，路明非倒是爽了，他人可能就没了。

　　但在没之前，必然要经历无与伦比，堪比十大酷刑般的实验。

　　“接下来继续考验，就是我对你的一种羞辱了。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这一点我承认，但是——”奥丁的语气一转，从谦卑变成了拥有些许自信，“我这上千年来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布局、一切谋划、一切资源，以及在太古时代我所了解到的那些秘闻，我都会和你一起分享。

　　包括我未来的计划，能确保我们在登上世界王座的时候，每一步阶梯都踏得非常稳。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答案。我必须要做到对你有用，才能让你放心的跟我合作。”

　　路明非似神情之中涌起一丝感触。

　　“听起来倒是让人内心深处会有几分认同呢，”他说，语气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我甚至有种忽然间酒逢知己的感觉。”

　　奥丁的独目亮了一下。那亮光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看到希望。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说不定在千年之前，在太古时代，我们真的认识。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以及在复苏的时候所产生的一些紊乱，导致我们不再相识。”

　　“说不定在太古时代，我们还是兄弟，亲兄弟。”奥丁在说“亲兄弟”这三个字的时候，独目里甚至泛起了一丝丝晶莹的光，像是泪光。

　　路明非看着奥丁那副声情并茂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玩味，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讽刺。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他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那我这边倒是也有一个不错的提议。”

　　说到这里，他凑近奥丁，眯着眼睛轻笑。那笑容很轻，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湖面，只留下一圈圈细细涟漪。但奥丁看着那笑容，身体却猛地一僵，像是一只被狮子盯住的小羊羔，连动都不敢动。

　　“如果接下来你能在我的实验过程中撑过去，”路明非的语气很真诚，“我就可以考虑你想要与我合作的想法。怎么样？要答应下来吗？”

　　奥丁像是被狠狠地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猛地朝后缩去。后背撞在了湿滑的路面上，溅起一片水花。他的手臂撑在身后，手掌在水洼里按出两个深深的印记。他的独目瞪得浑圆，瞳孔里满是惊恐。

　　“你想要考验我？在我看来你肯定没有诚意合作！”奥丁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掉。“我已经摆出了足够的诚意！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路明非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那东西让奥丁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不是，哥们，”路明非的语气依然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奥丁的心，“明明是你来先搞我的呀。发现搞不动了，就想要打情感牌了。结果发现我不吃这一套，直接就破防了？”

　　他像是在跟小孩讲道理。但正是这种态度，让奥丁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一根根地挑出来，放在火上烤。

　　“不是这样的！”奥丁的独目里满是血丝，他的嘴唇上沾着自己的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看来你这老小子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路明非叹了口气，“也压根没想要跟我真诚合作。”

　　“不过你放心，接下来我对你的实验，也算是咱们之间的一场合作。到时候会通过这些数据，让我身边的人实力再次增强。”

　　“这里，就只能先苦一苦你了，奥丁老弟。”

　　奥丁的独目瞪得浑圆，瞳孔里倒映着路明非那张清秀而单纯的笑脸。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那股撕裂性的疼痛又来了，比刚才更猛烈，更剧烈，更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路明非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

　　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那声音在雨幕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把细小的锯子在慢慢地锯着什么东西。

　　“第一次强化实验，第二阶段。”

　　他一边写一边念，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实验体反应剧烈，疼痛阈值较第一阶段提升约百分之三十。血统浓度上升，但稳定性下降。初步结论：本源之力的注入与实验体自身血统之间存在排异反应，排异程度与注入量成正比……”

　　奥丁跪在雨水里，听着路明非念的那些数据，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正在解剖的小老鼠。

　　然而他这个小老鼠全程保持着高度清醒，那种剧痛才会呈现几何倍数的飙升。

　　奥丁发出痛苦的嘶喊声。

　　虽然身为神王的威严以及傲慢，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发出求饶声，但当真正痛苦到了一定程度，根本就控制不住。

　　“快停下来！你这是不人道的。”

　　奥丁可能是痛糊涂了，直接口不择言的说道。

　　路明非用笔杆子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我知道这是不人道的，但你不是神王吗？所以压根跟这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你也知道我是神王，还对我进行这样的实验，你知道你在解剖一个神明，接下来会得到什么惩罚吗？你会得到非常惨烈的天谴，到时候不仅仅是你，你身边的所有人也都得跟着你一块，受到那可怕的劫难，你肯定会后悔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赶紧放了我，我们还可以合作，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可就……就不要啊！现在赶紧放手！太痛苦了！，你是个魔鬼！你一定是个魔鬼！

　　不要以为你在这里折磨我，你就能如愿以偿的得到实验数据，即便你再拥有强大的力量，未来你也一定会下地狱，那里才是你真正最后的归宿，你将会在那里承受，啊啊啊！”

　　奥丁发出剧烈的痛呼，本来他嘴里还发出诅咒，但说到最后就只剩下痛苦的呼喊了。

　　他内心更悲催的是，像这种解剖，以此来得到实验数据，最后将优化后的方案，一步步记载下来，这明明是他千年前最拿手的事情，然而，如今他却成了被试验者。

　　这不得不说，真的是一场报应！

　　即便奥丁是一位神王，在这一刻，也不由得产生这种悲催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