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公卿人：那可都是我来时的路啊！

　　“奥丁，快动起来啊！”

　　路明非的声音在尼伯龙根里回荡，中气十足，热情洋溢，像是在给一个正在参加马拉松的朋友加油助威。

　　“你不是堂堂神王吗？你不是神族的主宰吗？你不是还要力扛诸神黄昏吗？难道你就要止步于此了吗？难道你就只能做到这般程度？”

　　他的声音里有期待，有鼓励，有一种“我看好你哦”的热切。

　　“这样的程度，我可不认可你是所谓的神王！那你跟我们这种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拿出你的潜力来！我知道你可以的！给我振作起来！用你手中的圣枪昆古尼尔，狠狠的来贯穿我！”

　　路明非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

　　最崩溃的莫过于奥丁。

　　这位神王跪在雨水中，浑身湿透，甲胄破碎，头发散乱。独目里满是血丝，呼吸粗重得像一台快要散架的破风箱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已经射了不知道多少枪了。体力在透支，力量在流逝，意志在崩溃。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路明非就会说“继续”，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不能再攻击了，路明非就会把枪塞回他手里。

　　最后甚至还加起了油。

　　昆古尼尔垂在地上，枪尖抵着湿滑的路面。

　　奥丁跪在雨水里，手中的昆古尼尔微微发光，但那些光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明亮灼热、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了，而是变得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枪身上的龙文在不断地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那频率快得像是心跳，又像是人在抽搐。

　　那些龙文是活的。它们不是刻在枪身上的图案，而是被封印在里面的活灵的具象化。每一道龙文都代表着活灵的一部分灵魂，它们的亮度、流动的速度、闪烁的频率，都在诉说着活灵此刻的状态。

　　而此刻那些龙文闪烁得极不正常。它们像是在痉挛，像是一个被电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有的龙文在闪烁中变得越来越暗淡，最后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慢慢地消散融化。

　　每消散一道龙文，昆古尼尔的气息就弱一分，枪身上的光芒就暗一分，活灵的存在就薄一分。

　　奥丁能感觉到那些龙文的消散。他能感觉到枪里的活灵在颤抖，在向他求救。但他无能为力。他自己也在崩溃的边缘，他的力量也在消散，他的存在也在变得稀薄。

　　奥丁抬起头，看着远处的路明非，那只暗淡了许多的独目里满是血丝。面具下方的缝隙里，有血丝在往外渗，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孩在战斗了这么久之后，一点消耗都没有，他接了几十枪，接了几十次昆古尼尔，每一次都要调动力量去镇压那柄枪，每一次都要承受昆古尼尔因果律的反噬，怎么可能一点消耗都没有？

　　可路明非的确活力四射，精力充沛，甚至笑容灿烂。身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连呼吸都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

　　这不合理！

　　奥丁独目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路明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知道的是，路明非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每一次接枪，他都要调动本源之力去镇压昆古尼尔，每一次还枪，他都要控制力量不让昆古尼尔失控。他的消耗是真实的。

　　但他补充的速度更快。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些女孩们。

　　苏晓樯、绘梨衣、柳淼淼、梅姨，她们每一个人的成长，都会反哺给他。每当他用本源之力强化她们的血统，更多的本源力量就会快速生成，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循环，像是一个机器越转越快，他消耗的越多，补充的就越多，他补充的越多，他的本源之力就越强，他的本源之力越强，就能给那些女孩们更多的强化。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几何倍数飙升的良性循环。所以此刻虽然消耗了那么多，但他的状态比刚开始战斗的时候还要好。他的本源之力在体内奔涌。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极限的。

　　如果奥丁能强到让路明非瞬间受重伤，让他的本源之力来不及补充，那他也会累，也会伤，甚至也会倒下。但问题是，奥丁不够强。差得远。

　　路明非看着远处跪在雨水里的奥丁，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七十多次了，还差二十多次。按照系统的尿性，如果任务没完成，十亿伏特电棍暴击橘花的惩罚绝对不是开玩笑的。那画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橘花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朝奥丁走了过去。

　　奥丁看到路明非走过来，浑身猛地一抖。那是经历过这些事情后，发自内心，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恐惧。

　　他想跑。想站起来，转过身，迈开腿，跑得越远越好。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个男孩一步步地靠近，最后走到他面前。

　　路明非蹲了下来。蹲在奥丁身边，雨水从他的头顶淋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奥丁的肩膀上。那只手很温暖。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带着生命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暖。

　　那只手按在奥丁冰冷的甲胄上，按在奥丁僵硬的身体上，像是一束阳光照进了冰窖，像是一阵春风吹过了冻土。

　　“奥丁老弟，”路明非开口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朋友，“看来对你常规的鼓励是不行了。你今天有这样的下场，也都怪我。”

　　奥丁的独目微微瞪大。他没想到路明非会说出这种话。这是在道歉？自责？承认自己做错了？

　　什么鬼？这家伙又犯神经病了？

　　“不过你不要担心，”路明非微微一笑，那笑容清秀而单纯，像是一个阳光大男孩，“没事的，有我在，马上我就会奖励你的。”

　　奖励？为什么要奖励我？还有，奖励我什么？

　　奥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黑色的潮水，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可很快他感觉到了。

　　那股能量是从路明非的手掌里涌出来的，透过他的甲胄，透过他的皮肤，透过他的肌肉，直接注入到他的血管与经脉里。那能量温暖而柔和，像是一股温泉水，缓缓地流淌过他的全身。所过之处，因为剧烈消耗而干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重新变得柔软，充满生机。

　　那些因为透支而萎靡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重新变得饱满有力，充满弹性，因为疲惫而迟钝的神经像是被电击过的机器，重新变得灵活。

　　奥丁的独目在那一瞬间瞪得浑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像是一颗被拧紧的螺丝。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呻吟。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恢复，不，不是恢复，是在增强。他的血统在升华，力量在膨胀，

　　那股本源之力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内一扇一直关着的门。门后面是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境界，是他从未奢望过的力量。

　　他活了上千年，吞噬了无数龙族血统，强化了无数次自己的身体。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以为自己的血统已经达到了巅峰，触及了天花板。但现在当路明非的本源之力涌入他体内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强化，就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有跟眼前这股力量比起来，那杯水简直就是一滴露珠，而眼前这片大海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并非是说路明非体内的本源多的如大海，而是其质量，给人一种深邃大海的感觉。

　　即便奥丁自身的能量雄厚，哪怕如山如海，可还不如路明非自身的一缕本源之力，这是根本上的巨大差距，甚至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根本不是靠所谓的量就能弥补的。

　　奥丁独目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震惊，有贪婪，有一种“我想要更多”的渴望。他看着路明非，像在看一座宝藏，又像是在看一个能让他登上至高王座的阶梯。

　　“怎么样，奥丁老弟，现在是不是来劲了？”路明非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饭吃了吗”。

　　奥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独目还盯着路明非，瞳孔里的光芒还在闪烁，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来一点，再给我来一点，我还可以更强。

　　然后奥丁感觉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昆古尼尔。

　　路明非这柄圣枪把它塞回了他手里。枪柄上的温度还在，龙文还在流转，但那流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像一个饿极了的人在疯狂地扒饭。活灵在枪身里发出愉悦的嗡鸣。

　　“那就开始吧，”路明非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就像之前那样。”

　　他转身走了。走了二十米，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奥丁。那眼神像是在说：来吧，继续，我等不及了。

　　奥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昆古尼尔，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路明非。他的独目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有贪婪，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无奈。反正都这样了，既然要疯，那就疯到底。

　　他握紧了昆古尼尔，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还有些摇晃，但他的腿不再发抖，力量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强。他的血统升华了，比之前更纯。

　　他举起了昆古尼尔，身体微微后仰，步子拉大，将那柄枪缓缓举到了肩后。他的膝盖弯曲，腰身旋扭，脊背弓起，如强弓。

　　他再度投了出去。

　　昆古尼尔再次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划过雨幕。那速度比之前更快，那力量比之前更强，那威压比之前更重。枪身上的龙文在飞行中疯狂地流转，像是一条条被点燃的导火索，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路明非伸出手，接住了。动作依然轻松，像是接一个从远处飞来的羽毛球。他的手指合拢，枪柄停在他的掌心里，暗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跳动了几下。

　　【当前被圣枪命中次数：七十二。剩余次数：二十八。请宿主继续努力。】

　　路明非吸一口气，朝奥丁走去。

　　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远处的苏晓樯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在不断地闪现。

　　东京高天原的地下走廊，那个公卿人。路明非也是这样，先是给人家注入本源之力，然后让人家变强，然后就把对方虐得体无完肤，如坠地狱。

　　甚至还不忘利用公卿人的身躯，用来做强化实验，要不然那个公卿人的‘奉献’，她和柳淼淼绘梨衣这些人，想要更好的适应路明非的本源之力，估计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然而路明非不断在公卿人身上操作，无疑大大缩短了整个进程。

　　苏晓樯眼睛猛地瞪大了。看了看远处的奥丁。

　　如果单论实验素材的话，奥丁要比公卿人强大上百倍，一旦进行研究，说不定路明非对本源之力的开发会有更大的成绩。

　　“看来接下来咱们又能变强了……”她下意识的将心中的猜测脱口而出。

　　柳淼淼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困惑。“晓樯，怎么了？”

　　苏晓樯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远处的路明非，“你看路明非，像不像在东京的时候，对那个公卿人做的事？”

　　柳淼淼愣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她的眼睛也慢慢瞪大了。

　　绘梨衣歪着脑袋，看了看苏晓樯，又看了看柳淼淼，又看了看远处的路明非。记忆中不正是像极了在东京高天原的地下走廊，那个被路明非虐得哭爹喊娘的公卿人么？

　　原本苏恩曦等人，在看到路明非亲自传输力量给奥丁后，还有很大的疑惑。

　　毕竟路明非先前一次次将昆古尼尔还给奥丁也就罢了，怎么这次还以自身消耗本源之力为代价，传输力量给奥丁，帮助对方恢复的同时，甚至还让对方变强了一些。

　　这资敌也得有个尽头吧？

　　搞不好别适得其反。

　　然而就在这种疑惑越来越大的时候，苏晓樯等人的发言，顿时让奶妈三人组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尤其是看到路明非一脸感兴趣的看着奥丁，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商品，渐渐的，她们觉得路明非应该是在酝酿一个计划。

　　一个以所谓神王为商品的计划。

　　如果公卿人没被蛇岐八家的人虐的嘎掉的话，看到接下来奥丁身上这一幕，必然满心悲催。

　　“那可都是我来时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