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到底谁才是反派？

　　“不是，什么情况？！”

　　奥丁的独目瞪得像铜铃，瞳孔在里面疯狂地颤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握着那柄失而复得的昆古尼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是我不对劲，还是他不对劲？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是我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他是神王。活了上千年，经历过无数场战斗，见识过无数种对手。但他从来没见过路明非这样的对手。把敌人的武器抢过去，再塞回敌人手里，然后站在远处等着敌人射他。还一脸真诚，一脸认真，一脸“你不射我我就不走”的表情。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这是神经病吧？

　　奥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从路明非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找到一丝能让他理解眼前这一幕的线索。

　　但路明非的表情很真诚，眼神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水。

　　奥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昆古尼尔。他能感觉到枪柄上的温度，但枪身上的龙文不再像以前那样顺畅有节奏，而是变得混乱，像是被搅乱的线团。

　　他能感觉到昆古尼尔内部那些规则元素之力在颤抖，这柄枪跟随了他上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它被敌人镇压，然后敌人把它放了。

　　奥丁的目光从昆古尼尔上移开，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那个男孩站在二十米外，双手插在口袋里。

　　“奥丁，别愣着了，赶紧的。”他的声音在雨幕中传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赶时间。”

　　奥丁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怒火，血液在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嘶鸣。他的手指在昆古尼尔的枪柄上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枪柄捏碎。

　　神话时代，他投出的每一枪都足以让天地变色，让诸神颤抖，让巨人族的勇士们闻风丧胆。那枪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尾巴拖得长长的，燃烧着死亡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夜空。没有任何生命体敢于在他的枪前站立。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他们不敢。凡是被昆古尼尔命中的，都已经被彻底贯穿了命运，被写在了生死簿上，不可能有任何扭转的余地。没有复活与轮回。

　　但现在，路明非彻底打破了这一局面。

　　奥丁的怒火更旺了。属于神王的威严被践踏，被当成了一个疑似用来刷经验的工具。

　　该死！路明非这家伙到底把神王当成什么了？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奥丁咬紧了牙关，太阳穴的青筋在暴起。他握紧了昆古尼尔，那柄枪在他手中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枪尖蔓延到枪尾，照亮了他半张狰狞的脸。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步子拉大，将那柄枪缓缓举到了肩后。

　　旋即膝盖弯曲，腰身扭转，脊背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呼吸粗重而急促，像一台快要散架的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嘶嘶”的杂音，像是蒸汽从裂缝里喷出来。

　　独目里燃烧着一种疯狂嗜血的光芒，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昆古尼尔投了出去。

　　那柄枪再次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划过雨幕。沿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雨水被蒸发，地面上再次出现一条蛇一般的螺旋沟壑。

　　路明非再度伸出手，接住了。

　　他的动作很轻松，像是接一个从远处飞来的羽毛球。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然后轻轻一合。枪尖停在他的掌心里，暗金之芒在他指缝间跳动了几下，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挣扎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当前被圣枪命中次数：2/100。剩余次数：98。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在他脑海里响起。

　　于是他再次握着昆古尼尔，朝奥丁走了过去。站在了奥丁面前。表情认真得像是在交接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他把昆古尼尔塞进了奥丁的手里。这次他甚至没有说“继续”，只是把枪往奥丁手里一放，然后拍了拍奥丁的手背，“啪”的一声，轻得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来，老伙计，”路明非说，“再对我使用昆古尼尔吧。我现在迫切需要。”

　　奥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远处的苏晓樯，眼睛瞪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又是什么情况？合着这感觉看起来更像是在闹着玩一样。要不要这么搞笑？

　　“路明非！”苏晓樯大声喊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你是不是被人家下什么蛊了？！是的话你眨眨眼，赶紧给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想办法救你！”

　　柳淼淼随之拼命地点头。

　　其他人也都将心思完全放在了路明非身上。

　　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男孩身上。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困惑，有一种“你到底在搞什么”的无奈。

　　路明非感受到了那六道目光的重量。他知道这些人都在担心自己，以为被控制，或是中了什么精神攻击，“你们不要担心！我在进行一种很新的战斗方式！待我神功大成，到时候实力还会继续突破！总之你们就别管了！待我刷完这一波！”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

　　苏晓樯听到“刷”这个字愣了下，刷什么？刷经验？他把奥丁当什么了？经验包？

　　奥丁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还真是拿他刷经验？把他当成了可以反复刷的副本怪，他的独目里迸发出刺目的金芒。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更古老原始，在世界诞生之初就被刻在规则里的语言。那是神言。

　　怒吼在暴雨中滚荡开来，震得那些悬在半空中的雨滴都在颤抖。

　　奥丁身上开始迸发出璀璨的银白光芒。那光芒从他的甲胄缝隙里涌出来，从他的头发丝里飘出来，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它们在他身上跳动燃烧，照亮了他整张狰狞的脸。

　　身体开始膨胀，肌肉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撑破了甲胄缝隙，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他的身高在增长，肩膀在变宽，脊背在变厚。原本他就已经很伟岸了，但此刻他像是一个被放大了三倍的巨人，站在暴雨中，浑身散发着银白色的光焰，像一尊从神话时代走出来的战神。

　　喀喀喀——

　　奥丁握紧了昆古尼尔，那柄枪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愤怒。暗金之芒从枪尖蔓延到枪尾，那些龙文在枪杆上疯狂流转。

　　旋即身体微微后仰，步子拉大，将那柄枪缓缓举到了肩后。他的膝盖弯曲，腰身扭转，脊背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然后，他再度将昆古尼尔投掷而出

　　这一枪，快得不可思议。

　　如果说之前的枪像飞鸟，那这一枪就像光。划过雨幕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能模糊的看到一道尾焰一闪而逝，像是一个幻觉，像是一个梦。然后它就出现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枪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半毫米。

　　那半毫米的距离比一张纸还薄，比一根头发丝还细。

　　能看到枪尖上那些细密的电弧，像一条条小型触手，在空气中扭动着，发出“嘶嘶”的声响。电弧是昆古尼尔的奥义所在。所谓的“必中”，其实靠的就是这些电弧。它们像命运的纹理，像因果的丝线，在枪尖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会扩散开来，与目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网。

　　无论目标跑到哪里，又或者无论用什么方法防御，这些电弧都会锁定其位置，直至引导着枪尖刺穿目标心脏。

　　而现在那些电弧已经触到了路明非的眉心。它们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他的皮肤与血管，刺进他的神经。在他体内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想要把他的命运和昆古尼尔绑在一起。

　　枪身无法再移动分毫，因为路明非直接抓住了枪身，

　　手指合拢的瞬间，那些电弧猛地一颤，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蛇，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它们在男孩手指间挣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爆出一串串细小的火花。但路明非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握，它们就断了。像一根根被扯断的线，在空气中无力地飘荡了几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昆古尼尔在他手里发出一声惨烈的鸣叫，枪身上的龙文变得黯淡，暗金色的光芒变得微弱，整个枪都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

　　路明非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把它举到肩后，投了出去。

　　那速度比奥丁投的还快。快到奥丁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伸手，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恐惧本能，然而在握住瞬间，昆古尼尔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膀。

　　“噗——”

　　金属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血从伤口处喷涌出来，在雨幕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是一条被扯断的丝带。昆古尼尔带着奥丁的身体向后飞去，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被射中的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他飞了上百米远，才终于停了下来。昆古尼尔的枪尖钉在地上，枪杆还在微微地颤。奥丁跪在地上，一手握着枪柄，一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血水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嘶嘶”声响，像被烧热的铁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路明非。他的独目里有恐惧，也有疯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不顾一切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挽回颜面的疯狂。

　　他站了起来。握着昆古尼尔，把它从地上拔出来，举到肩后，然后投射向路明非。

　　路明非伸出手，接住了。然后他又投了回去。

　　奥丁伸出手，接住了。然后又投了出去。

　　……

　　就这样，

　　昆古尼尔在雨幕中来回飞射，像一道被弹来弹去的流星。它从奥丁手里飞到路明非手里，从路明非手里飞到奥丁手里，又从奥丁手里飞到路明非手里。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快到那些女孩们的眼睛都跟不上。

　　她们只能看到一道暗金色的光在雨幕中来回穿梭，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女孩们的脑袋跟着那道光左左右右地转动，脖子都快扭断了。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打乒乓球吗？

　　但看起来更像是小孩子之间玩的过家家，如同扔泥巴，你扔我一下，我立马还击，接着继续再战，循环往复。

　　昆古尼尔还在飞，奥丁投过来。

　　那声音“咻——咻——咻——”地在雨幕中回荡，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又像一台永远关不掉的节拍器。

　　女孩们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在雨幕中来回穿梭，心里产生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直到她们听到疑似抽泣的声音，从奥丁身上传出来。

　　嗯？！！不是吧，所谓神王，被打哭了？

　　扔泥巴扔不过别人，就这样哭了？

　　甚至还看到奥丁的肩膀也在抽动，再配合对方发出的声音，可不就是哭了么？

　　不过很快她们发现端倪。

　　并未是奥丁在哭泣，而是着实累坏了。

　　每一次投掷昆古尼尔，然后狠狠抛射出去，对他来说是个无法想象的体力活。

　　问题是这也不怪他，以往，自己的昆古尼尔在投射出去后，必然会锁定目标，将其击杀，连命运都能贯穿，所以都是一击必中，一击必杀。

　　鬼知道如今局面还带这样，他已经投了六七十次，愣是没有对路明非造成任何伤害，而反观路明非，即便回击了六七十次，但仍然气定神闲，连喘都不带的，最多就是额头上有点细汗。

　　奥丁则累的气喘吁吁，再加上自身能量与体力快速消耗，甚至即将见底，导致气喘如牛，再加上因为吼的太猛，导致嗓子变得沙哑，连带着声音也都变了，听起来像是在抽泣。

　　“呼哧，呼哧，呼哧——”

　　奥丁大口喘息，感觉眼前都有点冒金星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昆古尼尔会一连七十次投射一个目标，不带半点反应的，而且不仅没有伤到目标分毫，自己还差点累吐了。

　　他现在只觉得昆古尼尔沉重无比，身上更是酸疼，几乎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做不到了。

　　“奥丁，深呼吸一下，头晕是正常的，但你要坚持，加油啊！”

　　路明非在不远处加油鼓劲，甚至还做出加油的手势动作。

　　噗——

　　奥丁原本还想着运气，看看能否爆发一波，结果路明非这一声鼓励，直接他他干岔气了，当场跪倒在地。

　　苏晓樯等人瞪眼看着这一幕，

　　好家伙，到底谁才是反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