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亿伏特电击棍

　　天地间，一切都变得无声无息。

　　风声没了，雷声没了，就连远处那些女孩们急促的呼吸声，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闷在里面发不出来，憋得人胸口发慌。

　　昆古尼尔就在这片寂静中飞来。

　　那柄枪的速度不快，像一只掠过夜空的飞鸟，翅膀扇动得很慢，慢到你能看清每一根羽毛的纹路，慢到你能数清楚它翅膀上到底有多少根羽毛。又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尾巴拖得很长，长到你有足够的时间许一个愿望，长到你能把愿望的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但如果你以为它慢，那就错了。它不是慢，而是太快了，快过了声音，快过了光线，快过了时间本身。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来了。当你想要躲的时候，它已经命中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那柄枪朝自己飞来。

　　他看着其经过的路面上，水泥像纸片一样被撕开，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那泥土在枪尖的气压下向两侧翻卷，像被犁过的田垄。

　　这一枪，比上一次在尼伯龙根里奥丁射出的那一枪，强了不止百倍。

　　但路明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震撼，完全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无所谓。

　　这一枪虽然比上次强了百倍，但他比上次强了何止千倍。

　　自从他觉醒了自己的本源之力，那种感觉就像打开了一扇一直关着的门。

　　而那些被他用本源之力滋润过的女孩们，绘梨衣，苏晓樯，柳淼淼，梅姨，她们的成长反过来又滋养了他。像一口泉眼，越是往外舀水，涌出来的水就越多，越是把自己的力量分给别人，自己的力量反而增长得越快。

　　那些女孩们越强，他就越强，他越强，那些女孩们就能变得更强。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现在他站在这里，双手插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公交车，看着那柄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圣枪朝他飞来，

　　他甚至有空感慨了一下自己的人生。

　　想想不久前他还是个被装逼男神系统折磨得欲仙欲死的衰仔，想起来他就牙痒痒。

　　提档暴菊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可谓苦不堪言。

　　后来他觉醒了龙族血统，一切都变了。那些曾经让他头皮发麻的任务，现在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渐渐地，他忘了系统的存在。他甚至以为系统已经放弃了，觉得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完美的不需要任何督促的装逼男神，觉得系统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觉得系统可能已经偷偷卸载了自己，去找下一个宿主了。

　　直到刚才，那一声清脆而悦耳的声音，不禁让他头皮发麻。

　　“叮！”

　　路明非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烟花。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听到就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缩，熟悉到他一听到就觉得橘花隐隐作痛。

　　“统子？！”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叫，“你竟然还在？！”

　　系统发出冰冷的声音。

　　【本系统之所以升级，是因为检测到宿主之前利用某种作弊手段，强行躲过关于系统的惩罚。该行为已被本系统查明，且性质极其恶劣，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深远。为更好地督促宿主，而非让宿主一错再错，误入歧途，堕入邪道，万劫不复，本系统决定进行全面升级。升级后的系统将更加严格，更加公正，让宿主无处可逃，一心冲着成就最强男神而准备。】

　　尼玛！

　　路明非的嘴角猛抽一下。

　　【考虑到宿主当前持续性作弊行为，且即将面对未知生物的攻击，本系统将对宿主进行以下惩罚：承受该生物的攻击一百遍，少承受一遍，将会受到一亿伏特电棍暴击橘花。】

　　路明非的脸直接就黑了。

　　【温馨提示：考虑到宿主通过作弊行为已将身体强化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并未得到本系统的认可。因此，接下来的惩罚也将会上万倍强化，请宿主知悉。】

　　“我！！！”

　　路明非的嘴巴张开了。他想说“你特么在逗我”。

　　“一亿伏特电棍暴击橘花你认真的吗”。

　　“老子都强成这样了你还能惩罚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专挑最脆弱的部位下手”。

　　“你是不是跟我的橘花有仇”。

　　但他的嘴巴张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系统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系统从来没有开过玩笑。它的惩罚从来都是实打实的，逃不掉的，让你疼到怀疑人生的。以前他还是普通人的时候，系统的惩罚就能让他死去活来，

　　现在他变强了，系统说惩罚也上万倍强化了。一亿伏特的电击棍，还转朝他脆弱的地方下手。

　　系统，你没有心！

　　你没有心啊你！

　　然而看到路明非站在原地，无语凝噎的悲催模样，远处的苏晓樯等人愣了一下，心想路明非怎么了？被枪吓的？不像啊！

　　明明先前还云淡风轻的，可为什么不出手？！

　　路明非！你倒是动起来啊！

　　此刻因为昆古尼尔的激射而来，气场与规则之力的笼罩，使得苏晓樯等人压根说不出来话，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路明非一脚踹醒，赶紧让对方应对起来。

　　奥丁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笑容里有得意，有兴奋，有一种“原来你也会怕”的报复快感。

　　在他看来，也许路明非也已经达到了极限，先前只不过在装腔作势。

　　“愚蠢的家伙，胆敢与吾作对，必将……嗯？！！”

　　奥丁心中的快感升起，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还没来得及把那丝笑容扩大成大笑，

　　路明非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修长而白皙，看起来比较适合弹奏钢琴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但它握住了昆古尼尔的枪尖。

　　那柄能洞穿命运，抹杀因果，让任何敌人都无法逃脱的圣枪，在路明非的掌心里停了下来。枪尖抵在他掌心的皮肤上，那皮肤白皙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细嫩得像是从来没有干过粗活。但那枪尖就是刺不进去。那柄枪就那样悬在半空中，枪尖抵着他的掌心，一动不动。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缝间疯狂地跳动，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拼命地甩着尾巴，拼命地想要挣脱。那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那些悬在半空中的雨滴在蒸发。路明非的手指只是轻轻合拢，它就动不了了。

　　那股从路明非掌心涌出的力量，像一座大山压在昆古尼尔身上，压得它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压得它连嘶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龙文在枪杆上发出不甘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那些太古时代的龙文在枪杆上疯狂地流转，像是被搅动的漩涡，又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它们想要爆发，想要把那个胆敢握住它的人撕成碎片。

　　但路明非的掌心有一股力量，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指流入枪杆，像水一样渗透进那些龙文的缝隙里，枪身在他手里剧烈地震颤，从枪尖传到枪尾。

　　旋即，路明非的手指只是轻轻合拢，它就停了。像被人关掉了开关，就停了。枪身不再震颤，龙文不再流转，光芒不再跳动。昆古尼尔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条被打服了的狗，夹着尾巴，缩着脖子，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奥丁的独目在那一瞬间瞪得浑圆。那颗独目在他的眼眶里凸出来，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收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的嘴唇在颤抖，下颚在哆嗦，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昆古尼尔之间的联系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在他的心脏上，一头系在枪柄上。但那根线很模糊。他只能感觉到枪的存在，却无法召回它，无法控制它，无法让它做任何事。就像一个被关在监狱外面的人，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却进不去，救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脸色白了，白得像是他刚死了妈。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奥丁。

　　【当前被圣枪命中次数：1/100。剩余次数：99。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冰冷而准时，像一个催命符。

　　路明非的额角抽动。

　　他看着手里的昆古尼尔，那柄流转着龙文，被无数神话传说歌颂过的暗金色圣枪，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枪身修长而优美，线条流畅得像是一条蜷缩的蛇。枪尖锋利得能割开空气，枪柄上的龙文细密得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他本来想把它据为己有的。这柄枪里有太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那些太古时代的龙文，那些连初代种都要花费精力才能刻下的密文，那些关于命运与因果，时间的奥秘。

　　但现在不行了。

　　他需要这柄枪，需要它继续射自己，需要它把剩下的九十九次命中次数用完。否则，他的橘花就要承受一亿伏特电棍暴击乘以一百的惩罚。那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转得他头皮发麻。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握着昆古尼尔，朝奥丁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奥丁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站在了奥丁面前，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奥丁看着路明非手里的昆古尼尔，看着那柄跟随了自己千年的圣枪此刻正乖乖地躺在别人的掌心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说点什么，放几句狠话，或者求个饶，或者至少问一句“你想干什么”。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路明非，看着那柄枪，看着自己的命运在别人的掌心里被捏来捏去。

　　然后路明非动了。他把昆古尼尔塞进了奥丁的手里。

　　奥丁的手本能地合拢了。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但很快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路明非，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路明非。枪是真的，手柄上的温度还在，龙文还在流转，跟他之间的联系还在。但路明非的表情，那种“给你，继续”的表情，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路明非！你怎么了？！”

　　“你怎么把夺来的武器又给他了？！你快醒醒啊！”

　　苏晓樯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焦急。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路明非被控制了。

　　这不能怪她多想。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到任何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出了问题。那可是昆古尼尔！是奥丁的圣枪！是能够洞穿命运的武器！路明非把它从奥丁手里夺过来，结果呢？他看了一眼，摸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走回去，塞回了奥丁手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还邻居家借的锄头。那表情同样很真诚，真诚得像是怕奥丁不肯收似的。他甚至还在奥丁手里拍了拍，确认对方握稳了才松手，那个动作，苏晓樯看得清清楚楚，他拍了拍奥丁的手背，就像在说“拿好了，别掉了”。

　　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苏晓樯越想越急，喊得越大声。

　　说不定是奥丁在路明非接枪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用了什么卑鄙的精神攻击，趁着路明非注意力集中在枪上的时候，偷偷地在对方脑子里种下了一个什么诅咒。不然路明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可是连奥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他怎么可能把到手的武器还回去？

　　而在苏晓樯身后，柳淼淼也急得不行。

　　“明非，明非你醒醒……”

　　所有人都在担心，在害怕的时候，最懵逼的其实是奥丁。

　　这位神王站在暴雨中，手里握着失而复得的昆古尼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独目瞪得浑圆，瞳孔收缩着，所有思绪都在那一瞬间被清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

　　男孩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像一束光，照得奥丁的眼睛都疼，浑身都不得劲。

　　这特么是本神王癫了？还是这世界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