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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1 节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好弱鸡的神王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572 字

  天地间,一滴雨也不落了。

  这景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明明就在几秒钟之前,暴雨还在以一种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掉的架势倾泻而下,仿佛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瀑布般的雨水从那个口子里灌进来,砸在地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可此刻一滴也没有了。不是雨停了,而是雨不敢落了。

  那些雨滴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雨滴,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它们就那样凝固在路明非头顶上方十几米的位置,像是一面巨大透明的穹顶,又犹如君王出行的华盖。

  这跟之前绘梨衣爆发言灵“审判”时形成的真空地带完全不同。

  绘梨衣是用绞杀之力将靠近她的雨滴撕成碎片,那是一种物理暴力,真空地带是打出来的,但路明非不是。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释放出自己情绪波动时的那一丝威压,那些雨滴就不敢落了。

  不是不能,是不敢。

  这些雨滴里蕴含着奥丁的本源之力,它们是这片尼伯龙根的一部分,是奥丁规则世界的延伸。它们有“使命”,有“任务”,有“必须落下去”的意志。但在路明非的气场面前,那种意志被碾压得粉碎。那些雨滴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奥丁的意志在命令它们落下,路明非的存在在禁止它们落下,它们选择了服从后者。因为前者的命令只是命令,而后者的禁止,是死亡。

  绘梨衣看着这一幕,瞪大了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小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看到了烟花表演的小孩子。

  “明非,好厉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惊叹,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两团红晕。

  她的反应是最直接的,她同样是最能理解路明非有多强的那个人。

  绘梨衣现在的实力,如果全面爆发,完全能够稳稳地站在次代种级别。先后经历过路明非施展的本源之力对她进行强化后,她不仅将自身的白王之血完全激发与炼化,让那些力量彻底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在这个基础上被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又进行了一轮大升级。

  刚才绘梨衣能在那些死侍群里杀得那么游刃有余,像一个白色的死神在收割生命。但放在以前,如果她敢这样爆发,早就血统失控了。身上会长满龙鳞,皮肤下会爬满黑色的血管,整个人会在痛苦中扭曲,极端情况下还会堕落成一头龙形死侍。但现在她的皮肤依然白皙娇嫩,甚至在雨水冲刷下还泛着一层健康的银白色光泽。没有一片龙鳞,没有一根黑色血管,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她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像做广播体操一样地,把那些A级混血种段位的死侍绞成了漫天血雾。

  这一切都是路明非一波又一波强化后的成果。

  可就是这样的绘梨衣,当用那份强大的力量去感应路明非的时候,尤其是此刻路明非正处于爆发状态的时候,只觉得那个男孩像一座深渊。

  绘梨衣为路明非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而感到高兴,为他是自己喜欢的人而感到骄傲。当然,绘梨衣也渴望有一天能像路明非一样强,那样就可以跟他并肩战斗,而不是每次都站在旁边看男孩一个人爆发。她的眼眸里流动着极其强烈的希冀光芒,那光芒比天上的闪电还亮。

  而此刻除了绘梨衣之外,在场的其他女孩们,也都在深深地感受着路明非的强大。

  苏晓樯的棒球棍垂在身侧,棍尖抵在地上,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嘴唇微微抿着,感慨万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路明非的时候,还是个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衰仔,低着头,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现在路明非站在这里,连手都没动一下,就让整个尼伯龙根的雨都不敢落了。

  柳淼淼的口琴早就从嘴边放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刚才吹奏《十面埋伏》时的心情,想起那些音符化作的水弹射穿死侍头颅时的快感。她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站到路明非身边了。现在她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但没关系,她会继续努力,一直努力到能真正跟对方并肩的那一天。

  而奶妈组这边反应更加精彩。苏恩曦的薯片终于彻底不吃了。路明非此刻给她的感觉,比奥丁恐怖一万倍。

  “我说……”她的声音显得干涩,“他这气场是认真的吗?”

  零没有说话。看着路明非的背影,表情依然冷淡,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路明非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脚落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都会跟着收缩一下。

  还好,路明非没有针对她们。如果真的把那股威压往她们身上压一分,哪怕只是一分,她们的心脏可能早就爆开了。

  “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又像是有无数个西瓜同时被砸开。那些原本就已经跪倒在地,膝盖粉碎性骨折的死侍们,此刻一个接一个地爆开了。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溃,皮肤像纸一样撕裂,骨骼像枯枝一样折断,肌肉像烂泥一样炸开。黑红色的血水,碎肉骨渣混在一起,在雨幕中炸出一朵又一朵诡异的烟花。

  那些死侍,那些A级混血种段位的,有着变态自愈力的,狰狞而凶残的死侍们,甚至连抬头看一眼路明非的资格都没有。它们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在威压下不停地颤抖,然后“砰”的一声,炸了。连挣扎都没有,惨叫都发不出,就那么炸了。

  而那些血沫和碎肉,它们在飞溅到路明非身边的时候,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不是刻意的防御,不是言灵的屏障,而是他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排斥着一切污秽。那些脏东西在距离他还有一两米的地方就会停住,然后像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顺着那道墙滑下去,在地上汇成一道道黑红色的小溪。路明非走在那些小溪中间,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而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那些死侍一眼。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爆开的化为齑粉的怪物,越过那些悬在半空中的雨滴,越过那片被血雾染红的天空,直直地落在奥丁身上。目光里只有冷。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奥丁看到了那目光。独目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他不想承认,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悚了。

  “该死,”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汝怎敢,挑衅吾之威严!”

  一声呵斥,像是给自己在壮胆。

  他的声音在暴雨中滚荡开来,像闷雷,但那声音到了后半段就变了味儿,像是本来想放一个酣畅淋漓的响屁,结果憋了半天只挤出来一个蔫头耷脑的闷屁。

  奥丁的脸,如果那张被甲胄遮住的脸还能看到表情的话,大概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是神王,是诸神之父,是阿斯加德的主人,是英灵殿的统治者。他应该在王座上俯瞰众生,应该在雷声中宣告神谕,应该用一个眼神就让凡人跪地求饶。但现在他站在这里,不,是坐在马上,被一个人类的男孩用看尸体的眼神看着,他的声音在发颤,他的手在发抖,他的马在往后退。

  奥丁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而羞耻感到了极点,就会变成愤怒。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开始吟唱。

  那吟唱声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块被埋在地底千年的石头,那是一种更古老原始,在世界诞生之初就被刻在宇宙规则里的语言。那是神言。是只有神王才有资格使用的,能够改变世界规则的力量。

  随着他的吟唱,那些悬在半空中的雨水开始剧烈地震颤。它们不再是被路明非的气场压得不敢动弹的可怜虫,而像是被打了鸡血的士兵,一个个开始挣扎反抗,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束缚。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抖动。

  而那些跪倒在地的死侍们,那些刚才还被路明非的威压压得像一滩烂泥的死侍们,此刻也有了变化。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压抑而歇斯底里。

  手臂开始膨胀,肌肉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撑破了那层焦黑的皮肤,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蠕动的嫩肉。它们的脊背上鼓起一个又一个瘤子,那瘤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鼓,最后“嗤啦”一声撕裂开来,从里面伸出一根根嶙峋的骨刺。那些骨刺在能量灌注下飞快地生长分叉,最后形成一对巨大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骨翼。

  翼膜是暗灰色的,薄得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流淌着的黑色血管。

  一头,三头,十头,五十头……

  那些死侍在奥丁的吟唱声中完成了蜕变,从原本只是焦黑扭曲的人形怪物,变成了真正的龙形死侍。它们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身上的鳞片厚实得像铠甲,四肢粗壮得像树干,爪子和獠牙在闪电的照耀下闪着寒光。它们的黄金瞳比之前更亮了,像是一颗颗被点燃的煤球。

  它们在路明非的威压下挣扎着,一点点地抬起头来。动作缓慢而艰难,像是有一万斤的重量压在它们的脖子上,但它们不在乎。它们只是抬着头,用那一双双明亮的黄金瞳死死地盯着路明非,喉咙里发出充满恨意的嘶吼。那种恨意是针对一切活物的,是一种纯粹本能的,想要撕碎眼前所有东西的欲望。

  而奥丁的吟唱声也越来越宏大。虽然他只有一个人,但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在同时吟唱。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天上,从地下,从每一滴雨水中,从每一片空气里,整个尼伯龙根都在跟着他一起吟唱。天地之间,全是他的声音。

  奥丁站在那吟唱声的最中央,浑身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如一颗被点燃的恒星。他的独目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要让路明非知道,谁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他要让那个男孩跪在他面前,求他饶命。他要让那些女孩们看到,她们选择的男人,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越来越多的死侍完成了蜕变,一头接着一头,一片接着一片,黑压压地挤满了整条高架路。它们的骨翼在背后展开,遮天蔽日,连悬在半空中的雨水都被它们的阴影遮住了。它们的嘶吼声汇成一片,像是一群饿狼在对着月亮嚎叫,又像是一支地狱的军队在向人间宣战。

  而在它们的最前方,奥丁骑在八足骏马上,手持永恒之枪,浑身银白。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龙形死侍大军,他的头顶是凝固的雨幕,他的脚下是被血水染红的路面。那画面确实有几分末日决战的味道。

  在场的女孩们看着这一幕,神情都凝重了起来。苏晓樯握紧了棒球棍,柳淼淼把口琴放到了嘴边,梅姨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绘梨衣的黄金瞳亮了起来。她们不知道路明非能不能应付得了这么多龙形死侍,她们只知道,如果路明非需要,她们会冲上去。

  但她们的担忧,只持续了半秒。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好吵”的表情。就像是正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结果窗外突然开始施工,电钻声,锤子声,电锯声混在一起,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路明非猛地朝前踏了一步。那一步落地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像一颗被引爆的核弹。气势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环状冲击波。那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掀开一层皮,积水被炸成水雾,空气被挤压出尖啸。

  而那些刚刚完成蜕变,正在耀武扬威的龙形死侍们,那些体型巨大,鳞片厚实,骨翼遮天的龙形死侍们,在冲击波面前,就像是一个个被扔进洗衣机里的布娃娃。被狠狠地抛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疯狂地翻滚,骨翼被撕碎,鳞片被剥离,四肢被折断。然后“砰”的一声,炸了。像烟花一样炸了。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成百上千头同时炸开。

  黑红色的血水,骨渣与鳞片翼膜混在一起,在天空中炸出一片又一片诡异的烟花。那烟花太大了,大到遮住了整片天空。

  而那冲击波在撕碎了所有的龙形死侍之后,依然没有停下。它继续往前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带着路明非那一句“吵死了”的不耐烦,直直地朝奥丁撞了过去。

  奥丁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他是神王,他有永恒之枪,有八足骏马,有千年积累的力量和智慧。他能挡住。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撞上了他的手臂。他听到“咔嚓”一声,那是他手臂骨裂的声音。然后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手臂,撞上了他的胸口。他的甲胄在那一瞬间炸裂,银白色的碎片四溅开来,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披风被撕成碎片,在风中飘散,像是一群受惊的蝴蝶。

  而他胯下的八足骏马在冲击波面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撞得四蹄离地,连神带马一起向后飞去。

  这一刻,苏晓樯等人脑海里下意识产生一个对奥丁极其深刻的印象。

  神王?就这?!!

  好弱鸡的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