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零vs绘梨衣?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079 字
随着这场修罗场不断发酵,空气里的酸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七个女孩间的对峙虽然沉默无声,但每个人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重,越来越狠,俨然把那些可怜的死侍当成了出气筒。
苏晓樯这边的动静最大。棒球棍每一次挥下都带着一股要把地面砸穿的狠劲,那“砰砰砰”的闷响声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黑红色的血水在她周围炸开,嘴巴也没闲着。
“我让你惹我!”
一棍砸下,一颗脑袋开花。
“让你惹我!”反手一棍,另一颗脑袋爆开。
“给我爆爆爆!”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抑扬顿挫,配合着棒球棍击打的节奏,听起来就像是一段即兴rap。只不过这段rap的歌词有点暴力,伴奏有点血腥,主唱的表情还有点凶神恶煞。
旁边的柳淼淼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手里的口琴声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那旋律急促,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股郁闷。化作水弹的音符比刚才密集了一倍不止,铺天盖地地朝那些死侍倾泻而去。
梅姨这边的动静要小得多,但效率却一点都不低。她的刀光优雅而飘渺,像是在描眉画眼线。每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的死侍,被切开的断面都比刚才更加平整。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绘梨衣。
她的言灵“审判”已经开启到了最大化。原本只是在她周围旋转的菱形雨滴,此刻已经扩展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风雨在进入她周身数十米范围内的时候,都会被那股无形而又疯狂的绞杀之力撕成碎片。
即便那些死侍成群结队悍不畏死,进入这个地带的瞬间,只会被那股力量绞杀成碎片。肢体在那一瞬间被拆解成无数细小碎块,又在那股力量的持续作用下被碾成更细粉末,最后化作一团团黑红色的血雾,被狂暴的气流卷上天空。
那些血雾在绘梨衣周围汇聚,渐渐形成了一道通天的血红色龙卷。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层中,在闪电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壮丽的景象,就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血色支柱。
而绘梨衣就悬浮在这根血色支柱的最中央。长发在狂风中飘荡,裙摆猎猎作响,金色眼眸注视着前方,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降临人间的杀神。
远处奥丁都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他那只独目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原本他的目标完全放在路明非身上,倒是没想到这个红发的女孩爆发起来,竟然也有了一丝能让他稍微重视的力量。很好,这样的力量越多越好。
等他将路明非镇压之后,这些女孩都会成为他的女武神,会为他奉献信仰。
远处的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看着那道血红色的龙卷,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苏恩曦的薯片又一次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特么是纯血龙类之怒吧?”
酒德麻衣没有回答,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血红色的龙卷,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凝重,她知道绘梨衣很强,从那些情报资料里就知道这个女孩继承了白王的一部分力量。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次代种级别的爆发,甚至可能更高。
那已经不是“强”能够形容的了。那是恐怖。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锋锐的气流在切割着她的皮肤,让她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来,身体本能地微微发颤。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应激反应,是刻在基因里无法控制的悚然。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她是忍者大师,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手,有着超乎常人的耐性和毅力。但她不得不承认,如果绘梨衣真跟她打起来,她赢不了,估计一个照片就被对方粉碎了。
而更让酒德麻衣心里发毛的是,绘梨衣看起来醋意很大。她刚才看过来那一眼,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清清楚楚。
酒德麻衣的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纳入后宫”的提议,可能开了一个不太妙的头。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腾起一股战意。那股战意来得突然,来得猛烈,像是一把被拔出鞘的刀,在风雨中亮出锋利的刃口。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同时扭头看去,然后她们的眼角同时抽搐了起来。
是零。
对方正站在机车旁边,冰冷的金色眼睛紧紧地盯着远处悬浮在血色龙卷中央的绘梨衣。表情依然冷淡,但身体姿态已经完全变了,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前移,一只手握着那把军刺般的匕首,另一只手空悬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握住任何需要握住的武器。
那姿态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
苏恩曦的薯片终于掉了下来。这次是真的掉了,掉在地上,被雨水冲走了,她都没顾上去捡。
“三无妞你疯啦?”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快醒醒,你在人家面前就是个卡拉米啊,那可是至少次代种级别的怪物。你打不过她的。”
零没有回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绘梨衣,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战意。
身为奶妈组的一员,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太了解零了。
她们一起执行过无数次任务,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早就培养出了无需言语的默契。她们知道零在危机时刻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知道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孩有着多么可怕的潜力,知道她永远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但现在是什么鬼?
她们的对手难道不是那些死侍,以及前方那个拽了吧唧的奥丁吗?怎么合着现在看起来,零一副要跟绘梨衣干架的样子?
苏恩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顺着零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绘梨衣此刻的表情。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红发女孩,那双金色的眼眸也正紧紧地盯着零。那目光穿过雨幕和血雾,穿过那道通天的血色龙卷,精准地锁定了白金色头发的女孩。那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比刚才看她们的时候浓了一百倍。
苏恩曦忽然就明白了。
女人的直觉真的太准了。无论是绘梨衣还是零,她们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某种气息,那是一种跟自己相似的气息,一种同样围绕着同一个男孩的气息。
她们甚至不需要说话,不需要交流,只需要一眼,就能确认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而“同类”之间,往往不是惺惺相惜,而是警惕,以及谁都不愿意先退让的那口气。
零就是零,面对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绘梨衣,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得笔直,那双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她不会退缩,尤其是在关乎路明非的事情上,她更不可能退缩。这是她的立场,也是她坚定的态度。
局面已经非常清晰了。七个女孩分成两拨,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彼此对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被七道目光同时锁定的男孩,
路明非站在迈巴赫旁边,头皮发紧。
他感觉到那七道目光就像是七把无形的剑,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想要把他切成七等份。不是那种带着杀意的刺,而是那种带着醋意的酸溜溜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刺。
他的后背在冒冷汗,头发在发根处竖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警报,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假装自己是一棵树。
但他的身体不听话。因为他感觉到那七道目光的重量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是七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逼他做出一个表态。
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苏晓樯的棒球棍上还滴着血,柳淼淼的口琴握得很紧,梅姨的手指在伞柄上轻轻敲着,绘梨衣的金色眼眸亮得吓人。然后他的目光又从右到左扫了一遍,零的匕首在雨水中闪着寒光……
路明非深吸口气,缓缓地将目光移开。他不再看那些女孩,不再看那七道要把人切成碎片的目光。目光越过了她们,越过了那些跪在地上的死侍,越过了那道血红色的龙卷,越过了漫天飞舞的雨幕,
落在了奥丁身上。
那道骑着八足骏马,身穿甲胄,手持长枪的银白色身影。
路明非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贼冷贼冷。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带着杀气的冷,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心里想,这一切都是奥丁的错。要不是这个家伙整出来这么一个尼伯龙根,她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相聚?不在这里相聚,又怎么会有这场修罗场?没有这场修罗场,他又怎么会面临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所以,都是奥丁的错。
这个该死的神王,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个,让他陷入修罗场的罪魁祸首。
路明非的火气,在这一刻变得很大。大到他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在发烫,大到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大到他觉得如果不找个什么东西狠狠地揍一顿,他可能会原地爆炸。
路明非开始往前走。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一步,两步,三步。但他的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出现一圈细密的裂纹,那裂纹以他的脚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张被撕开的蛛网。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散步。但身上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威压正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辐散。那威压不是言灵,不是刻意释放,而是他情绪的自然流露,是他压抑已久的怒火,是他被修罗场逼到墙角之后的无名火,是他想要找个沙包狠狠揍一顿的暴力冲动。
那威压像粘稠的水银,沉重到无孔不入。从路明非身上流淌出来,漫过地面与空气,漫过每一寸空间,将这片尼伯龙根里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跪倒。
那些原本还在围拢着苏晓樯,柳淼淼,梅姨,绘梨衣,以及酒德麻衣等人正在激战的死侍们,此刻浑身齐齐打了一个寒颤。那是一种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悚然。
它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嗜血的怪物。它们的字典里没有“恐惧”这个词,它们的本能里没有“退缩”这个选项。但只要它们的体内还流淌着那一丝龙血,只要它们的血脉里还残留着远古的记忆,它们就会感受到那种恐惧,那种被支配与碾压的,被踩在脚下的恐惧。
那是刻在龙族血脉最深处的烙印。哪怕过去一万年,哪怕过去一百万年,哪怕世界毁灭,天地崩塌,那份恐惧都不会消失。它只会沉睡,然后在某个时刻被唤醒。
而现在,它被唤醒了。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些死侍一个个猛然跪倒在地。它们的膝盖在触地的瞬间就粉碎性骨折,黑红色的血水和碎裂的骨渣四溅开来。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那坑的深度和宽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一个都是拳头大小,每一个都是标准的圆形。
那不是言灵“王权”。那是比“王权”更古老,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那是血脉碾压,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支配。如果“王权”是一把刀,那这就是一座山,如果“王权”是一阵风,那这就是一场海啸。
酒德麻衣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见过言灵“王权”。那是一种高序列的言灵,能够以释放者为中心制造出一个巨大的重力场,将范围内的所有敌人压垮。但“王权”的重力是有上限的,是能被抵抗的,是能被强大的混血种硬扛下来的。
而路明非现在释放出来的这股威压,这仅仅是他的情绪流露,是他下意识的气场释放,甚至不是他刻意为之的攻击,就已经比“王权”强了成千上万倍。
而此刻在场所有女孩,苏晓樯,柳淼淼,梅姨,绘梨衣,还有奶妈组的零,酒德麻衣,苏恩曦都停止了攻击。不是她们不想继续,而是当路明非真正要出手的那一刻,一股无形又像实质一样的规则之力笼罩了这片天地。
那股力量碾压着她们,压迫着她们,让她们的身体变得僵硬,让她们的呼吸变得困难,让她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路明非没有针对她们,他甚至刻意地避开了她们,但仅仅是他情绪波动时泄露出来的那一丝余威,就已经不是她们能够轻易承受的了。
苏晓樯的脸色有些发白。棒球棍垂在身侧,棍尖抵在地上,雨水顺着棍身滑落,冲刷着那些黑红色的血迹。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看着路明非的背影,那个男孩正一步步地朝奥丁走去,步伐从容,姿态随意,但那股威压却让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绘梨衣的言灵在路明非走出的那一刻就自动消散了。那道血红色的龙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从半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积水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没有在意那些,只是看着路明非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骄傲。她的男孩就是这么强。
奥丁骑在八足骏马上,握着永恒之枪,浑身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他的身姿依然伟岸,面容威严,但当路明非朝他走来的时候,他那只独目里的表情,发生了一种剧烈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胜券在握”到“难以置信”的剧烈反差。那是一种从“一切尽在掌控”到“小丑竟是我自己”的瞬间崩塌。
他的手指在长枪上微微收紧,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独目死死地盯着那个男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恐惧。那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让他想要转身逃跑的恐惧。
这一次他精心准备了很久。编织了尼伯龙根,他调动了全部力量,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以为自己可以赢。他以为这一次,他才是猎人,路明非是猎物。
但现在当路明非朝他走来的时候,当他感受到那股威压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跟路明非之间的差距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爬一座山,只要努力,总能爬到山顶。但当他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抬起头,发现那座山变高了。不是山在长,而是他之前看到的,只是山脚。
奥丁忽然想起了那个古老的预言,想起了诸神黄昏,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战胜命运,战胜一切。但现在恍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穿着神袍,骑着八足骏马,握着永恒之枪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