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十面埋伏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20 字
天地间风雨呼啸,雷霆滚荡,那轰隆隆的雷声仿佛是战神的战车在云端碾过,震得整条高架路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比雷声更让人心悸的,是夹杂在其中那极具打击感的劲爆之声。
“砰!”
“砰!”
“砰砰砰!”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节奏分明,像是有人在用巨锤砸铁砧,又像是某个疯狂的鼓手在暴雨中敲打着无形的鼓面。每一声都让人心头一跳,每一声都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暴力美感。
循声望去,就能看到声音的源头,苏晓樯。
她手持那根白金色的合金棒球棍,在雨幕中大开大合地挥舞着。雨水打在她身上,顺着发丝和衣角甩出弧线,在闪电的照耀下像是一条条银色的鞭子。
而她手里的棒球棍,就是那条最致命的鞭子。
一开始苏晓樯还只是砸这些怪物的肩膀,后背,腿部,毕竟第一次实战,总要有个适应过程。她的动作虽然凶猛,但还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像是在测试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这些怪物的身体到底有多硬。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怪物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要硬得多。砸肩膀,对方还能动,砸后背,对方还能爬,砸腿部对方还能扑。虽然每一棍都能造成不小的伤害,但就是不能立刻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苏晓樯不爽了。
她是一个追求效率的人。
既然一棍子砸不死,那就砸到死为止,但这样太慢了。既然肩膀,后背,腿部都不够致命,那就换一个地方。
于是她的目标,从肩膀变成了脑袋。
“砰!”
这一棍下去,效果完全不同。
那死侍的脑袋就像是被全垒打的棒球,直接在棍面上爆开!
黑红色的血水混着某种粘稠的液体四溅开来,在雨幕中炸出一朵诡异的黑色水花。那死侍的身体僵硬了一秒,然后像一堵被抽掉承重墙的房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苏晓樯低头看了看棒球棍上的黑红色残留物,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然后,她笑了。
“这才对嘛。”
从那一刻起苏晓樯彻底放开了。她的每一棍都直奔脑袋而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棒球棍在她手中就像是一道闪电,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颗脑袋的爆裂。
“砰!砰!砰!”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每一声落下,都有一个死侍的脑袋开花。每一声落下,都有一具无头死侍倒地。
一个死侍从侧面扑来,她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棍,
“砰!”
脑袋开花,残躯横飞。
两个死侍同时从正面扑来,她左手换右手,一个横扫,
“砰砰!”
两颗脑袋,同时爆开。
三个死侍从不同方向扑来,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棒球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砰砰砰!”
三颗脑袋,像烟花一样同时绽放。
苏晓樯站在雨幕中,周围是一圈无头死侍。她双手握着棒球棍,棍尖抵在地上,雨水顺着棍身流下来,冲刷着那些黑红色的残留物。
闪电劈下来,照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就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女战神。
手里的棒球棍沾染了那些死侍的血,血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每一次爆头都会有黑红色的血水溅到棒球棍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一股股浓烈的白烟。那白烟刺鼻,在雨水中剧烈蒸腾,很快就将苏晓樯周围笼罩在一片白色的雾气中。
苏晓樯就在这片白雾里挥舞着棒球棍,身影若隐若现。
从外面看过去,那画面极其诡异,一团翻涌的白雾,里面传来密集的“砰砰”声,时不时有黑红色的血水从雾中溅出,偶尔还能看到一具无头残躯从雾里飞出来。
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女魔头在修炼什么邪功,而且还是那种修炼到最高境界,正在大开杀戒的邪功。
但实际上这跟邪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就是那些死侍的血太恶心了,腐蚀性太强了,把棒球棍表面的涂层烧坏了,冒出来的烟。
当然这个解释说出来,大概没人信。
因为此刻的苏晓樯,看起来确实太吓人了。
那些死侍本身就很恐怖,A级混血种段位的实力,速度快如猎豹,力量大如棕熊,而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普通人面对一个就已经是噩梦了,面对一群更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但在苏晓樯面前,这些恐怖的死侍,就像是一个个不会动的靶子。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并不是因为这些死侍太菜了。
实际上,它们的实力一点都不菜。A级混血种段位的实力,放在任何一个混血种组织里,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它们的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力量大到能徒手掰弯钢筋,而且恢复能力极强,普通的伤势几秒钟就能愈合。
它们之所以表现得这么不堪一击,纯粹是因为,
苏晓樯太强了。
而且她的强,不是那种蛮力型的强,而是一种全方位碾压的强。
路明非的那一丝本源之力,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增。她的五感,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甚至第六感,都得到了飞跃式的强化。
她能看得更远,更清晰,能在暴雨的夜晚看清百米外一只飞蛾的翅膀震动。
她能听得更清楚,能在雷声和雨声中分辨出每一个死侍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
她能感应到气流的变化,能在死侍还没有扑过来的时候,就通过空气的流动预判出它们的攻击轨迹和力度。
这就使得她在战斗中,就像是长了无数只眼睛。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每一个死侍的动作,在她的感知中都无所遁形。它们什么时候会扑过来,从哪个方向扑过来,用什么角度扑过来,力度有多大,所有这些信息,在它们还没动的时候,就已经被苏晓樯的大脑计算完毕了。
所以她总能先发制人,总能比它们快一步,总能一棍子精准地命中它们的脑袋。
这种战斗方式,看起来狂野暴力,实际上精细得像是手术刀。
当然,苏晓樯自己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
“这些怪物怎么这么慢?动作慢吞吞的,跟慢镜头似的。”
如果那些死侍能听懂她的话,大概会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再死一次。
不过,苏晓樯也并非完全没有遇到麻烦。
当五六头死侍同时从不同方向扑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感到一丝压力。毕竟她只有两只手,一根棒球棍,就算感知再强,也有点应付不过来。
“靠!”她骂了一声,准备硬接这一波。
但就在这时,
“嗖嗖嗖!”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几颗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物体从她身后飞来,精准地命中了那几头死侍的头部!
“噗噗噗!”
沉闷的穿透声响起,那几头死侍的脑袋上顿时多了几个窟窿。它们的身体僵在半空中,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苏晓樯回头一看,是柳淼淼。
她站在不远处,雨水从她头顶倾泻而下,将她的长发和长裙都打湿了。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吹奏着嘴里的口琴。
那口琴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不久前爆发的柳淼淼吹奏的曲子,温柔的像春天里第一朵花开的声音。但现在那旋律变得凌厉而急促,充满杀伐气息。
《十面埋伏》。
古曲《十面埋伏》讲述的是项羽被围困垓下,四面楚歌的故事。那曲子里有金戈铁马,有刀光剑影,有生死搏杀,有绝境中的最后一搏。
而此刻,柳淼淼用口琴吹奏出来的,就是这个版本。
她的手指在口琴上飞快地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那声音尖锐而肃杀,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就像是在说,来啊,来多少我杀多少。
而这些音符,在雨水中被赋予了实体。
那些雨水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音符形状。它们悬浮在柳淼淼周围,随着旋律的起伏而跳动,像是一群等待命令的士兵。
柳淼淼轻轻一吹,那些音符就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激射而出。
“嗖嗖嗖嗖——!!!”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一阵暴雨,但比暴雨更致命。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雨幕,精准地命中那些死侍的要害,头部,颈部,心脏。
一个死侍正张着大嘴准备扑向苏晓樯的后背,一颗音符直接从它的嘴里射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它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另一个死侍刚从地上爬起来,两颗音符同时命中了它的双眼。它的头颅在那一瞬间炸开,黑红色的血水溅了一地。
还有三个死侍正从三个方向围向柳淼淼本人,但还没等它们靠近,十几颗音符同时从她身边炸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烟花,将它们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围在苏晓樯周围的那些死侍,就被消灭了一大半。
苏晓樯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柳淼淼。
柳淼淼吹奏着口琴,雨水打在她身上,将她的长裙打得湿透,一缕头发贴在脸颊上,又滑到了嘴角。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怯懦,有的只是坚韧与果敢。
苏晓樯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还是那个在教室里唯唯诺诺,说话轻声细语,动不动就脸红的柳淼淼吗?
这还是那个在路明非面前总是紧张得说不出话,连牵手都要鼓起全部勇气的柳淼淼吗?
这还是那个让苏晓樯自己有时候觉得“怒其不争”的猪队友吗?
苏晓樯忽然笑了。
她朝着柳淼淼的方向,郑重地对其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认可的眼神。
一个“干得漂亮”的赞赏。
虽然苏晓樯平时很少夸人,但这一刻,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不错,这才是我想要的柳淼淼。
其实苏晓樯一直都知道,柳淼淼骨子里是一个非常坚韧的人。
一个人能把钢琴练到那种程度,能在那样的年纪就获得全国比赛的奖项,能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每天练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个软柿子?
她只是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愿意跟人争,不愿意跟人抢,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锋利。
在追求路明非这件事上,柳淼淼一直都是那个最被动的人。苏晓樯会主动找路明非说话,绘梨衣会直接扑进路明非怀里,而柳淼淼只会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偷偷看他一眼,然后脸红半天。
有好几次,苏晓樯都觉得柳淼淼太磨叽了。
喜欢就去追啊!怕什么!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但现在,苏晓樯明白了。
柳淼淼不是不勇敢,而是她的勇敢,从来都不是用来争抢的。
她的勇敢,是用来守护的。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当她在乎的人需要保护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就像现在。
雨水淋透了她的全身,但她纹丝不动。她的手指在口琴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每一颗水弹都在收割着那些怪物的生命。
她的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柳淼淼,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这种成长,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
这么长时间以来,苏晓樯和柳淼淼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的暗面,那个普通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充满龙类和怪物的世界。那是一个可怕血腥的,让人绝望的世界。
但因为有路明非在,她们才能一直安全地站在光里。
路明非帮她们挡住了所有风雨与危险。
可她们心里清楚,这种保护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她们需要自己面对这一切。
所以她们拼命地变强。
她们想要站在路明非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她们想要成为他的力量,而不是他的累赘。
她们想要告诉他:你绝不是一个人。
这场战斗,就是她们的一块试金石。
而她们必须要通过。
否则,她们就没有资格站在路明非面前。
不管路明非心中如何想,这是苏晓樯以及柳淼淼内心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