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三女扬威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

　　漫长的髙架路上，雨水汇成一道道激流，在路面上肆意奔涌，犹如一条条狂蛇在黑暗中扭动身躯。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整条路都会被照得惨白，那些扭曲的，翻滚的水流就像是被惊扰的蛇群，疯狂地蠕动着。

　　而就在这条“狂蛇”最中央的位置，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被死死地围困住了。

　　周围那些犹如死侍一般的怪物，成群结队地涌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浪接一浪，眼看着就要将这台车彻底淹没。

　　密密麻麻的身影，那无数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睛，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嘶吼，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画面。

　　对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地狱般的噩梦。

　　别说是挣扎反抗了，就算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可能就已经吓得心脏骤停，当场猝死。即便再有勇气的人，面对这种场面，恐怕也只会瘫在座位上，浑身发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更别提什么反抗之心了。

　　车内的几个人，反应却完全相反。

　　苏晓樯的眼睛亮了起来，柳淼淼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绘梨衣的眼睛更是亮得像是两颗小太阳。

　　就连一向沉稳从容的梅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某种灼热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期待。

　　一种压抑已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期待。

　　“害怕吗？”

　　车厢内，路明非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

　　苏晓樯第一个回应。

　　“这不正好热身？”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跃跃欲试，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看向窗外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做噩梦做到猝死的怪物，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个现成的靶子。

　　自从觉醒并强化了自身的力量之后，苏晓樯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超人。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一拳能打穿钢板，跑起来比全速的电瓶车还快，可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开手脚打过一场。

　　因为没有机会。

　　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尤其是今天，她憋了一肚子的郁闷气，正愁没地方发泄。绘梨衣抢了她的风头，路明非在车上左拥右抱，她还被那家伙偷偷挠了腰，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想打人”的状态。

　　而现在外面那些黑压压的，看起来很耐打的人形沙包，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她的礼物。

　　苏晓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她摩拳擦掌，十根手指交替活动着，那架势就像是一个即将上场的拳击手。

　　如果不是迈巴赫还在行驶中，她可能早就拉开车门，冲出去跟那些怪物大战三百回合了。

　　路明非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一下。

　　还得是小天女。

　　而车里的其他人，对于苏晓樯的反应，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孩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躲在别人身后瑟瑟发抖的类型。

　　她是小天女，是那种越是遇到危险就越兴奋的类型。

　　不仅仅是苏晓樯，就连一向温婉安静的柳淼淼，此刻的眼神里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因为她们都记得之前遇到‘奥丁’的那一夜。

　　同样是在这条高架路上，同样是在暴雨中，同样是在那个疑似神王奥丁的存在面前。那一次她们还只是普通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路明非一个人战斗。他冲进那些怪物中间，一个人面对一切，为她们挡住了所有危险。

　　虽然路明非全程都表现得非常强势，但最后还是力竭倒下了。

　　那一刻，她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为自己拼命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她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经历过由路明非亲手展开的蜕变，自从觉醒了龙族血统，她们已经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了。她们有了力量与能力，也有了一丝可以跟路明非并肩作战的资格。

　　哪怕她们跟路明非之间的差距依然很大，哪怕她们能帮上的忙可能微不足道，

　　但至少，这一次，她们不用再站在旁边看着了。

　　而对于绘梨衣来说，她的心态又完全不同。

　　苏晓樯和柳淼淼是从“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变成了“可以参与的战斗者”，而绘梨衣，她一直都是战斗者。

　　她的实力在所有人之中，仅次于路明非。她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跟路明非并肩作战过，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样子，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

　　所以当那些黑色的死侍从光芒中涌出来的时候，绘梨衣的反应非常简单，

　　她想冲出去。

　　如果不是路明非的一只手还搂着她的纤腰，这个女孩可能早就已经冲进怪物堆里大开杀戒了。

　　此刻，绘梨衣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即将扑出去的猎豹。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怪物们，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谁让你们打扰我睡觉”的愤怒，以及“看我不把你们打成渣渣”的战斗欲望。

　　而梅姨这位一向沉稳从容的女人，此刻正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

　　“嗒，嗒，嗒。”

　　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敲打的频率，跟外面那些怪物的脚步声完全重合。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合适的角度，等待一个可以让所有人同时发起攻击的信号。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主驾驶门一侧的储物格里。那里放着一把伞，至少看起来是一把伞。黑色的伞身，木质的手柄，跟普通的伞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把它抽出来，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伞。

　　那是一把炼金刀具。

　　刀身狭长，通体漆黑，刀刃上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银色纹路。这把刀跟随梅姨很多年了，但她很少使用。因为能用上它的场合，实在太少了。

　　可一旦真正爆发开来，

　　那些对手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玉面修罗”。

　　梅姨不仅精通言灵，她更是一个刀法高手。她的刀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美如舞蹈。平时她把这把刀藏在伞里，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

　　但今天她的手指，已经握住了那个伞柄。

　　“看来大家都已经跃跃欲试了。”

　　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车内的每一个人，苏晓樯摩拳擦掌，柳淼淼握紧了口琴，绘梨衣蓄势待发，梅姨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伞柄。

　　“那还等什么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辆被怪物包围的车厢里，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让所有人同时出击的信号。

　　梅姨的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她的脚猛地踩下油门，方向盘被她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打死。

　　迈巴赫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积水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开，在车周围炸开一圈巨大的水幕，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那水幕在闪电的照耀下，折射出惨白的光芒，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这是一个漂移，一个在暴雨中，在高速路上，在被无数怪物包围的情况下，完成的完美漂移。

　　梅姨选择的撞击方向，是车身侧面。

　　因为前方那些黑色的死侍已经如潮水般涌来，如果迎头撞上去，车头一旦受损，待会他们可能就要冒雨步行了。而用车身侧面去撞击，既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车辆，又能给车里的同伴们创造最好的攻击角度。

　　迈巴赫像一柄快刀，横切着朝那些涌来的死侍撞了过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像是一个个西瓜被狠狠砸开。前排那些死侍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了出去，黑红色的血水在雨幕中爆溅开来，泼洒在路面上，散发着一股灼热腐朽的，像是被烧焦的橡胶混合着腐烂的肉的难闻气味。

　　那些被撞飞的死侍，有的直接飞出了高架路，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有的重重地摔在地上，骨骼碎裂，四肢扭曲，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那里，再也爬不起来。

　　但这也只是解决了最前排的那一小部分。

　　后面的死侍们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疯狂地涌来。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根本数不清，多到像是整个地狱都被打开了，所有的恶鬼都涌了出来。

　　它们蜂拥而至，张牙舞爪，那一双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而就在这时，

　　“砰。”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苏晓樯的身影如同炮弹一样从车里弹射出来。

　　她的动作极其丝滑，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在冲出车门的瞬间，她的手已经伸到了副驾驶座位底下，摸到了那个她藏了很久的东西，

　　一根棒球棍。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棒球棍，这根棒球棍，是苏建南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棒球棍，其实更像是一根精心打造的武器。通体由一种特殊的合金铸成，银灰色的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握柄处缠着防滑的黑胶带，尾部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苏建南把这根棒球棍送给苏晓樯的时候，说过一段话。

　　“晓樯，这根棍子很重，有几十斤。爸不是想让你去打棒球，更不是想让你去打架。爸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像这根棍子一样，看起来很诱人，但想要拿起来，就得有足够的力量。拿得起，它就是你手中的武器，拿不起，它就是你脚边的累赘。”

　　当时苏晓樯翻了个白眼，心想老爸又在说教了。

　　但现在这根几十斤重的棒球棍，被她一只手就拎了起来，感觉就像拎一个玩具。

　　苏晓樯冲出副驾驶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在雨幕中完成了转身。她双手握紧棒球棍，高高举起，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猛地砸下。

　　这一记抡砸，势大力沉。

　　棒球棍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一声呼啸。棍身所过之处，那些密集的雨滴被直接爆碎成一片细密的水雾，在闪电的照耀下，像是一团炸开的银粉。

　　“砰！”

　　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一个正从上方扑来的死侍身上。

　　那死侍原本是想要居高临下，像一头猎豹一样扑向苏晓樯，打算把她按在地上，然后享受这顿“美餐”。它的动作快如闪电，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在苏晓樯眼里，这个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她清晰地看到那死侍的每一个关节的运动，每一块肌肉的收缩，甚至能看到它张开的大嘴里那焦黑的舌头和发黄的牙齿。

　　所以她的棒球棍，精准地砸在了它的腰上。

　　“咔嚓！”

　　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在暴雨中格外刺耳。

　　那死侍的腰身直接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了。它的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后飞去，撞翻了身后好几个同伴，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远。

　　它瘫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像一条被折断脊梁的泥鳅。那双明亮的黄金瞳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灯泡一样熄灭了。

　　这是苏晓樯第一次全力出手。

　　她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棒球棍，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么厉害的吗？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会出糗，担心这一棍子下去打偏了，担心力量不够打不死对方，担心自己会在第一回合就丢人现眼。

　　所以她这一棍，是实打实地用了全力。

　　可她没想到，全力的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炸裂。

　　这可是A级混血种段位的死侍，就这么一棍子干废了？

　　苏晓樯低头看了看棒球棍，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嘴角忍不住上扬。

　　接着，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而兴奋，甚至有些狂野的笑容。

　　“不错不错，”她自言自语，“这玩意儿还挺好用。”

　　她双手握紧棒球棍，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然后她的目光扫向那些还在涌来的死侍，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还有谁？”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条被怪物包围的高架路上，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挑衅。

　　一个来自“母老虎”的挑衅。

　　下一秒，她直接冲进了那些扑来的怪物当中。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打鼓一样密集地响起。每一次声响，都伴随着一个死侍的倒下。

　　苏晓樯的棒球棍在她手中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左挥右砸，上挑下劈。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招都是实打实的力量碾压，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

　　但凡被她砸中的死侍，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

　　有的被砸断了脊椎，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有的被砸碎了颅骨，黑红色的液体混着雨水流了一地，有的被拦腰砸飞，撞在护栏上，整个人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苏晓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顺手。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关了太久的猛兽，终于被放出了笼子。

　　这种感觉，太爽了！

　　而在她身后，柳淼淼也从车里走了出来。

　　跟苏晓樯的狂野不同，柳淼淼的动作依然温柔而优雅，甚至带着一种诗意的美感。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口琴。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口琴，银色的琴身，蓝色的琴格，看起来跟市面上卖的那种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上面有神秘细纹流转，似乎是一件炼金器具。

　　柳淼淼将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开始吹奏。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周围的雨水忽然顿了一下。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地落下的雨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开始围绕着柳淼淼跳跃。它们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幕，每一滴雨水都在随着音乐的节奏颤动。

　　柳淼淼吹奏的是一首很温柔的曲子。

　　没有名字，没有出处，是她自己创作的。旋律轻柔得像夜风，但那些雨水，却一点也不温柔。

　　它们随着旋律的起伏，化作一颗颗尖锐的水弹，带着呼啸声朝那些死侍射去。

　　“嗖嗖嗖！”

　　雨滴破空的声音，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了空气。那些水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闪电的照耀下，像是一道道银色的光线，密集地射向那些黑色的身影。

　　一个死侍正要扑向苏晓樯的后背，几颗水弹精准地击中了它的头部。

　　“噗噗噗。”

　　沉闷的穿透声响起，那死侍的头颅上顿时多了几个窟窿。它踉跄了几步，身体晃了晃，然后“砰”的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另一个死侍正张着大嘴，准备撕咬苏晓樯的棒球棍，别问它为什么咬棒球棍，大概是因为脑子已经不太灵光了。几颗水弹直接射进了它的嘴里，从后脑勺穿了出来。它的身体僵直了一秒，像一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柳淼淼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她没有停下吹奏。

　　她的手指在口琴上跳跃，旋律变得更加轻快。那些雨水也随之变得更加密集，锋利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