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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0 节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你们想得可真美!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107 字

  小周梅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痛恨周家的。

  也许是每一次父亲因为族务不能陪她过生日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那个插着七根蜡烛的蛋糕一点点融化,蜡烛燃尽,蛋糕没人吃,最后被佣人收走。

  也许是每一次她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父亲又为家族做了什么事的时候。“家主又解决了北边的问题”“家主这次受伤不轻,要好生休养”“家主真是殚精竭虑,为家族付出太多了”。

  那些人说着这些话,脸上带着敬佩,眼里却没有真正的关心。

  也许是每一个独自入睡的夜晚。她抱着父亲送的那只布偶,翻来覆去睡不着,等着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来给她掖被角,道晚安。

  也许是每一个没有父亲陪伴的新年。外面鞭炮声震天,她却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听着隔壁传来大人们的谈笑声。

  父亲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堆积如山的宗卷,那些永远开不完的会议,那些明枪暗箭的争斗,那些压在肩上的责任。父亲每次回来都瘦一圈,每次回来都带着新伤,每次回来都要在书房里熬到深夜。

  周家固然几乎是整个东方最为强大的混血种世家,很少会有其他家族与它平起平坐,即便是现在的白家,因为其家主实微,最近几十年也要暂时被压半头,而这一切荣耀都是父亲拼回来的!

  父亲本不是这样的人。

  小周梅从小就知道,父亲最喜欢的其实是寄情山水,是写字画画,是在梅树下温一壶酒,静静地看一天的书。对方收藏了很多字画,自己也写一手好字,画几笔淡雅的山水。他说过,等以后梅儿长大了,就把这些都教给她,带她去看遍天下的名山大川,因为那才是真正人生的意义,而不是在混血种的世界里争名夺利勾心斗角,那纯粹是在浪费生命。

  但父亲同样是一个富有责任感的人,他可以寄情山水,但周家不能,周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还需要维持家族崇高的地位与威严,这一切的一切湿的血统优秀,被赋予使命的父亲必须要顶上去。

  所以父亲为了周家,摒弃了真实的自己,只为了家族,一直奉献,呕心沥血。

  可那些人,那些站在玻璃后面的人。

  是他们,把父亲推上了家主的位置。

  是他们,用所谓的“责任”“家族”“大义”,把一个只想寄情山水的人,变成了不得不背着壳往前爬的乌龟。

  他们享受着父亲带来的庇护和资源,享受着周家在东方世界的地位和尊荣,却把所有的压力都堆在父亲一个人身上。

  而现在,当父亲出事了。

  他们只是看着。

  他们就这样看着!

  “凭什么?”

  小周梅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

  凭什么要让她失去这一切?

  凭什么她付出了父亲,换回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凭什么那些人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玻璃后面,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

  因为死的不是他们的至亲?

  因为他们没有切肤之痛?

  所以他们就可以那么高高在上?

  他们,算什么东西呢?!

  小周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那些被压制的情绪,那些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愤怒和仇恨,像是找到了一个缺口,疯狂地涌出来。

  她想起那些眼神。

  惋惜的、痛苦的、愤怒的、悲哀的——

  可那又怎样?那又能怎样!

  那些眼神改变不了任何事!改变不了父亲已经变成怪物的事实!改变不了那个会笑着给她糖吃的人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改变不了她从此以后要一个人活着、一个人长大、一个人背负这一切的事实!

  他们只是看着!

  只是看着!!

  只是看着!!!

  小周梅的小小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愤怒的颤抖,是仇恨的颤抖,是想要杀人的颤抖。

  她的黄金瞳亮了起来。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像是要烧起来,亮得让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而就在这剧烈的情绪波动中——

  她的血统,猛然波动起来。

  那波动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她体内轰然炸开。洞穴在震动,记忆碎片在摇晃,那些站在玻璃后面的人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一波高过一波,像是潮水,又像是海啸,一次次地冲击着某个看不见的屏障。

  那屏障在松动。在龟裂。在一点点瓦解。

  这是血统突破的征兆。

  这个节奏,与此刻现实中梅姨正在经历的、吸收路明非力量后产生的突破,一模一样。

  而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它意味着——

  小周梅正在获得力量。

  那些路明非渡过来的本源能量,被她全部吸收。那能量在她体内流淌,在她经脉里奔涌,在她血液里沸腾。它们化作了这个精神体最坚实的底气,化作了她此刻能够站立在这里的支柱。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些站在玻璃后面的族老们。

  这一次她的眼眸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曾经的期待。

  只有冰冷的杀意。

  还有越来越强的、正在沸腾的龙血气息。

  “是你们。”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那声音里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是你们把他推上去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脚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本来不想当家主。他只想画画写字,只想陪我玩捉迷藏。”

  又一步。

  “是你们,用那些大道理,用那些所谓的责任,逼他接下那个位置的。”

  她的声音一点点变大。从平静的叙述,变成了指控。

  “然后呢?他做了那么多,他为这个家族挡了多少事?他的血统为什么一次次紊乱?因为他累了!因为他撑不下去了!因为他一个人背着整个家,背了太久太久!”

  她的小手握得更紧。指甲嵌进肉里,有血渗了出来,可她感觉不到疼。

  “可当他真的撑不住的时候——”

  她猛地抬起手臂,指向那些玻璃后面的族老。

  “你们做了什么?!”

  吼声在洞穴里回荡。震得那些记忆碎片簌簌作响,震得那些族老的身影一阵晃动。

  那些族老们的神情有瞬间的凝滞。惋惜变成了尴尬,痛苦变成了躲闪,愤怒变成了回避。却没有人敢直视那双燃烧着的黄金瞳。

  “你们把他捆起来!用锁链穿透他的身体!然后站在玻璃后面看着!你们有谁想过要救他?!有谁真正动过手?!有谁?!”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带着恨意,带着压抑了太多年、终于爆发出来的愤怒。

  “你们没有!”

  “你们只是看着!就这样看着!看着他流血!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变成怪物!然后呢?然后你们会杀了他!你们会说‘这是为了周家’!你们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会继续过日子!会继续享受用他命换来的东西!”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是这一次,眼泪是烫的,烫得像是要把脸颊烧穿。

  “你们——”

  小周梅的声音突然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很冷,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你们想得可真美。”

  一阵风从洞穴深处吹来。那风很冷,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它扬起她鹅黄色裙摆上的腊梅花,扬起她额前的碎发,扬起她身后那些记忆碎片。

  小周梅闭上眼睛,又睁开。

  这一次,她的黄金瞳亮到了极致。

  那股从体内涌出的力量,不再是压抑,不再是忍耐,而是彻底的释放。

  她的血统在沸腾,在燃烧,在疯狂地攀升。

  那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猛烈。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那是来自父亲血脉的馈赠,是那些年父亲用生命守护她的证明。

  那力量温暖而强大,像是父亲的手,最后一次、也是永远地,护在她身后。

  如今又在路明非那一小股本源力量的加持下,再度飙升。

  “既然这样——”

  她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比哭还让人胆寒而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你们,好好地付出一场代价吧。”

  话音未落,小周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些玻璃屏障面前。

  小小的拳头带着龙血沸腾后的全部力量,带着压抑的所有愤怒,带着对父亲全部的思念和爱,狠狠地砸在那层号称可以隔绝一切的防御上。

  “砰——!”

  玻璃碎了。

  呈炸裂式的粉碎。

  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都反射着黄金瞳的光芒,又像是那个冬天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

  碎片纷飞中,小周梅穿过那道屏障。

  她落在那些族老们中间。

  鹅黄色的裙摆在阴冷的风中猎猎作响,腊梅花在裙摆上颤动。她的黄金瞳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些族老们惊骇地后退。有的想要逃,有的想要反抗,有的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惨叫声,随之响起。

  那惨叫声在洞穴里回荡,在记忆碎片之间穿梭,在这个黑暗的精神世界里久久不息。

  而小周梅就站在那一片混乱之中,小小的身影,燃烧着的黄金瞳,还有那一瞬间,像是看见了父亲的笑容。

  那个温柔而暖暖的,会叫她“梅儿”的笑容。

  “父亲,”她轻声说,声音淹没在惨叫声里,“梅儿现在就替你报仇,将你曾经失去的,统统拿回来!”

  幼小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狂影。

  那狂影在人群之中不断地冲杀着,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每一道轨迹都留下残肢断臂。

  这里是周家族老们聚集的地方,那个曾经审判她父亲的地方。在记忆里,这些人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是站在玻璃屏障后面俯视众生的存在。可此刻他们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些人看起来已经非常年迈了。干枯的皮肤紧紧裹着嶙峋的骨骼,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皱纹。他们穿着各个朝代的服饰,有的拄着拐杖,有的需要旁人搀扶,有的甚至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但小周梅知道,这些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每一个都是极其强大的混血种。

  即便年迈到血统干枯,气血衰败,他们的实力依然要比寻常的A级混血种强大得多。那干瘪的身体里藏着几十上百年的修为和战斗经验,藏着无数次生死厮杀中磨砺出的本能。

  可是此刻面对小周梅那极其可怕的扑杀,这些所谓位高权重的族老们,甚至连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啊——!”

  一个穿着明代圆领袍的老者刚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施展言灵,喉咙上就多了一道血线。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已经褪色的补子。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金色的瞳孔逐渐黯淡。

  “孽障!你敢——!”

  旁边一个留着清代辫子的老者怒吼着,浑身爆发出强大的气息。他的言灵是某种强化类的,干枯的肌肉瞬间膨胀起来,青筋暴起,整个人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他挥起拳头,朝着小周梅砸去,那拳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

  小周梅甚至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让那一拳从耳边擦过。然后在错身的瞬间,她的手掌如同刀锋般划过老者的脖颈。

  那颗头颅飞了起来。

  辫子在半空中旋转着,灰白的发梢甩出一道弧线。那张脸上还保持着怒吼的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头颅落地,骨碌碌滚出很远,那双眼睛里的金色才终于熄灭。

  无头尸体站立了一秒,然后轰然倒下。

  “周梅!你这个叛徒!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怎么能嗜杀我们这些族老?!”

  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老者歇斯底里地喊道。他一边喊一边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小周梅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踩在老者的心脏上。

  “混蛋!我们可是家族的未来!你的父亲之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族老尖叫道,声音都破了音。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那干枯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得更加丑陋。

  “我们也想拯救他!但这是龙族的世界!只要体内拥有龙血,就避免不了悲剧!从你的父亲成为周家家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要有这样的觉悟!”

  “对对对!”又有族老附和道,“这是他的命!是周家家主的宿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恨就去恨那些龙!去恨那些该死的初代种!恨我们做什么?!”

  “该死!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不可能是周梅!周梅的言灵根本不是战斗型的!她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说话的族老就已经飞了起来。

  不,是头颅飞了起来。

  那颗苍老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难以置信”的瞬间。嘴巴张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已经永远说不出来了。

  小周梅的身影再次闪烁。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每一道血光闪过,就有一个族老倒下。有的被斩首,有的被开膛,有的被直接撕成两半。鲜血在四处流淌,汇聚成小小的溪流,顺着地面的石板缝隙蜿蜒。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有的眼皮还在轻轻颤抖,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那些族老们临死前的哀嚎、咒骂、求饶,混杂在一起,在这个如同洞穴般的大殿里回荡。

  “饶命……饶命啊!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站在那里!”

  “是你父亲自己失控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不能这样!这是弑祖!是大逆不道!你会遭报应的!”

  “救命——!谁来救救我——!”

  可无论这些人怎么哀嚎,怎么咒骂,怎么求饶,小周梅那嗜血的杀戮都没有任何的停顿。

  她就像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燃烧着的黄金瞳,冷得像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然而无论这些人怎么诉说,小周梅那嗜血的杀戮都没有任何的停顿。

  她就像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燃烧着的黄金瞳,冷得像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小周梅已然杀红了眼。

  不,不是“杀红了眼”。这个词不够准确。她不是失去了理智,恰恰相反,她的理智从未如此清晰。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要做。这几十年来,她每一个午夜梦回,都在想象这一刻。

  此刻,随着她的杀戮,内心那几十年来压抑的情绪,也逐渐得以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