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绘梨衣的怒火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680 字
引擎的咆哮声如同野兽的嘶吼,粗暴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一整个摩托车队,至少十五辆改装摩托车,排气管被故意拆除了消音器,在湿冷的空气中喷吐着浓白的尾气。每辆车上都载着两到三个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嗡——嗡嗡嗡——!!!”
车队如同饥饿的狼群般扑向拉面摊,在摊车前猛地甩尾急刹,轮胎在积水中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大片污水。摩托车手们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开始绕着摊车疯狂转圈,做起了杂技般的“蛇形环绕”。
“哟吼——!!”
“死老头!还没收摊呢?!”
“美女们!看这里看这里哦!”
污言秽语和口哨声混杂在引擎轰鸣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喧嚣。雨水打在这些人的皮衣上,顺着那些夸张的金属铆钉和锁链滴落。他们的头发染成各种刺眼的颜色,在雨夜里像一丛丛发霉的蘑菇。
为首的是一辆特别改装过的哈雷摩托,车上坐着个身材魁梧的刀疤男。他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此刻他正单手控车,另一只手举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随手把空罐砸向拉面摊——
“哐当!”
铝罐擦着上杉越的头顶飞过,砸在摊车棚架上,又弹落进积水里。
“哈哈哈哈!”刀疤男狂笑起来,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哄笑,各种下流的手势和语言朝着摊车前的四个年轻人倾泻而去。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绘梨衣、苏晓樯和柳淼淼身上扫视,那种贪婪和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路明非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平静,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混混一眼。他只是盯着面前碗里还剩的最后一口汤,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喝完”。
上杉越依旧坐在他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那杯凉透的茶。他的背微微佝偻着,花白的头发在雨中湿成一缕一缕。从外表看,他就像一个被吓坏了普通老人,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冰寒的平静。
刀疤男终于停下了摩托。他单脚撑地,摘下那顶印着骷髅图案的头盔,随手扔给身后的小弟。然后他翻身下车,皮靴踩进积水,“啪嗒”、“啪嗒”,一步步走向拉面摊。
他的靴子很夸张——厚重的靴款,鞋头包着金属,鞋跟上还镶着尖锐的铆钉。每走一步,都在积水里踩出深深的水坑。
走到摊车前,刀疤男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三个女孩身上贪婪地扫过,三女独具特色,每一种都让他喉咙发干。然后才像是终于注意到路明非,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小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给你两秒钟。”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
“滚。”
说完这个字,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这三个妞,留下。”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吩咐仆人收拾桌子。
他身后的小弟们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打摩托车座,有人举起钢管在手里掂量,发出“哐哐”的闷响。
刀疤男显然很享受这种气氛。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岔开了双腿,就站在路明非面前,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咧嘴笑道:
“想走?从这儿爬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混混们的笑声毫不掩饰。
路明非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刀疤男,看着那张布满疤痕,写满嚣张的脸,看着那双充满恶意和淫邪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刀疤男被这笑容激怒了,“找死是不是?!”
他身后的混混们立刻围了上来。钢管、棒球棍、链条锁……各种武器在雨水中闪着寒光。十几个人,呈半圆形把拉面摊围得水泄不通。
苏晓樯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利落,顺手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响。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这群混混,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哟,阵仗不小啊。怎么,想以多欺少?”
她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刚好挡在柳淼淼身前。
柳淼淼也站了起来,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她没有后退。她悄悄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明非……小心。”
绘梨衣没有动。
她还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汤碗,赤瞳静静地看着刀疤男。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几缕绯红色的头发贴在额前,让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美感。
但这只是表象。
路明非能感觉到——不,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温度在下降。
不是心理作用,是实实在在的物理降温。雨丝落在皮肤上,开始带着刺骨的寒意。积水表面,甚至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霜。
刀疤男也感觉到了。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妈的,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绘梨衣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片羽毛从椅子上飘起。她放下汤碗,碗底和木桌接触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刀疤男。
那双赤瞳,在雨夜的昏暗中,开始泛起金色的光。
不是温暖的金色,是冰冷如金属般的暗金色,像是熔化的黄金中掺入了钢铁的碎屑。
“你,”绘梨衣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打扰我们吃面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怒意。
纯粹而冰冷的怒意。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小丫头片子,找死——”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绘梨衣开始吟唱。
那是一串古老而晦涩、充满深邃气息的音节,从她唇间流淌而出。声音起初很低,像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但迅速升高增强,最后变成一种响彻雨夜的庄严而恐怖的咏叹。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有重量,砸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雨水在这些涟漪中变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揉捏。
混混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本能告诉他们——危险!极度危险!
刀疤男最先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钢管,朝着绘梨衣冲了过去,“装神弄鬼!老子——”
他的脚,踩进了积水。
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
是他的脚——从脚掌开始,正在消失。
不是燃烧与融化,是更恐怖的“分解”。就像有一亿把无形的极其细微的刀片,在同一瞬间开始切割。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组织在顷刻间被粉碎成比沙粒还要细的微粒,然后被雨水冲散。
没有声音。
至少刀疤男的脚消失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视觉效果——一只穿着皮靴的脚,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从实体变成了一团猩红色的、混合着骨渣和肉末的浓浆,然后溶解在积水中。
刀疤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看着那团还在扩散的红色。
然后,剧痛袭来。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雨夜。
刀疤男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摔进积水里。他抱着自己的右腿——膝盖以下已经全部消失了,断口处不是平整的切割面,而是粗糙的像被无数细齿啃咬过的烂肉,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动脉中喷射而出,在雨水中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我的腿!我的腿啊——!!!”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积水迅速被染红,在他身下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血泊。
混混们全都呆住了。
他们脸上的嚣张、淫邪、恶意,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积水里;还有人转身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因为绘梨衣的目光,扫过来了。
她的吟唱没有停止。
那些古老而恐怖的音节,还在从她唇间流淌而出。随着她的目光移动,审判的领域如同看不见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不要……”
“救命!救命啊!”
“鬼!她是鬼——!!!”
混混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哭喊、求饶、崩溃。但太迟了。
第二个混混的脚开始分解。
第三个。
第四个。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连锁发生。
十几个人,在同一时刻经历了和刀疤男同样的命运——从脚掌开始,肌肉、骨骼、神经,所有组织被无形的力量粉碎与消散。有人因为剧痛直接昏死过去,有人还在惨叫,有人试图爬走,但失去双腿的身体只能在血水中无助地蠕动。
雨一直下,拉面摊前,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地上肆意横流。十几截残缺的下半身浸泡在血泊中,那些混混们——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暴徒——此刻像被扔上岸的鱼,在死亡边缘徒劳挣扎。
绘梨衣停止了吟唱。
她站在原地,绯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雨夜中微微飘拂。暗金色的瞳孔缓缓恢复正常,变回清澈的赤色。她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快意,没有愧疚,没有怜悯。
就像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
苏晓樯和柳淼淼站在她身后,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看到战斗,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血。但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地目睹十几个人在瞬间被剥夺双腿,变成一堆在血水中蠕动的残躯……这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但她们没有移开视线。
也没有说“绘梨衣你太残忍了”。
因为她们很清楚——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三个普通女孩和一个普通男孩,这些混混会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会死的很难看。
所以,这些抢粮的活该。
路明非走到绘梨衣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绘梨衣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力量释放后的虚脱。路明非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
“没事了。”他低声说。
绘梨衣转过头,看着他,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明非……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路明非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没有。你保护了我们。”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她反握住路明非的手,握得很紧。
就在这时——
“吱——!!!!”
尖锐到刺耳的刹车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辆漆黑的悍马H2如同冲破雨幕的钢铁巨兽,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急刹在拉面摊十米外。轮胎在积水中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溅起的水花足足有一人高。
车门推开。
黑色作战靴踏进血水混浊的积水。
然后是黑色的西裤,熨烫得一丝不苟,哪怕在如此狼狈的雨夜里也不见一丝褶皱。
黑色的风衣,衣摆被夜风吹起,露出腰间佩挂的两把刀——蜘蛛切和童子切,刀鞘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最后,是那张脸。
源稚生。
他下车,关上车门,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晚宴。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拉面摊前的惨状——
十几个人在血水中哀嚎、蠕动,残缺的下半身,四处飞溅的内脏碎片,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
就像看到地上有几片落叶。
他抬起手,按了按耳边的蓝牙耳机,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晚餐菜单:
“乌鸦,夜叉。”
“坐标发给你们了。”
“过来收拾一下。”
“别让我再看到这些恶心的东西。”
说完,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柔和七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用一个老式的Zippo打火机点燃。
“啪。”
火苗在雨夜中跳动了一瞬,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然后才迈步,走向拉面摊。
皮靴踏过血水,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血泊的间隙,靴子上居然没有沾到太多血迹。
走到摊车前,他停下。
目光先看向路明非:
“路君。”
然后是三个女孩,语气温和了些:
“没受伤吧?”
苏晓樯摆摆手:“就这几个杂鱼?还不够热身呢。”
柳淼淼轻轻摇头:“我们没事。”
绘梨衣……低下了头。
她松开路明非的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赤瞳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源稚生。
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孩子。
源稚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绘梨衣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那双昂贵的长风衣的衣摆浸入了血水,但他毫不在意。
“绘梨衣。”他开口,声音很轻。
绘梨衣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源稚生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揉了揉她湿漉漉的绯红色头发:
“抬头。”
绘梨衣慢慢抬起头,眼眸里蓄满了不安:
“哥哥……我……”
“你做得很好。”源稚生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敢对你不敬,敢伤害你在乎的人——”
“就用这样的手段。”
“如果你更强,就用更强的手段。”
“不要留情,不要犹豫。”
“我永远支持你。”
绘梨衣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像是阴云散去的天空,重新透出阳光。
她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哥哥!”
源稚生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