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上杉越:这红发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302 字
东京的深夜,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未完全沉睡。霓虹灯依旧闪烁,便利店的白光彻夜不眠,偶尔有晚归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踉跄走过。
就在这样一条僻静小街的拐角处,一辆老旧却洁净的人力三轮摊车,正散发着这个夜晚最真实的烟火气。
车棚是深蓝色的帆布,洗得有些发白却无一丝污渍。棚檐下挂着一盏老式煤油灯样式的电灯,昏黄的光晕恰好照亮摊车前一小片区域。车身上用白色油漆写着工整的汉字:“越”,旁边还画了个简单的碗筷图案。
摊主是个老人,穿着深靛蓝色的作务衣,外面系着浆洗得挺括的白色围裙,花白的头发剃得很短,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但一双手却异常稳健,此刻正用一双近半米长的竹筷,在沸腾的汤锅中搅动着淡黄色的拉面。
汤锅是厚重的铸铁锅,下面用便携式煤气灶加热。乳白色的猪骨汤在锅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蒸腾起带着浓郁香气的水雾。一旁的案板上整齐摆放着配料。切成薄片的叉烧肉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溏心蛋对半切开露出诱人的流心,翠绿的葱花以及焦香的蒜酥、腌制得恰到好处的笋干,还有一小罐自家熬制的辣油。
这就是上杉越的拉面摊。
做了多少年了?他自己都记不清。只知道每天傍晚出摊,深夜收工,风雨无阻。不是为了生计——他早年攒下的钱足够养老。只是……人总得做点事,不然日子太长,长到让人发慌。
就在他捞起最后一锅面,准备收摊时,引擎的低沉轰鸣由远及近。
上杉越头也没抬。东京街头的豪车多了去了,他年轻时什么车没玩过,玛莎拉蒂、兰博基尼、劳斯莱斯……最后还不是觉得,蹬着这辆三轮车最自在。
车子在不远处停下了。
然后是开车门的声音,轻盈的脚步声。
上杉越依旧低着头,用长勺舀起一勺热汤,浇在刚盛好的拉面上——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叫“烫面”,能让面条更入味。
“好香的拉面!”
一个清脆的带着点空灵质感的声音响起。
上杉越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微微怔住了。
站在摊车前的,是个女孩。绯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赤色的眼瞳在昏黄灯光下像是会发光的宝石。她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赤脚踩着一双白色凉鞋,此刻正微微前倾身体,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像只好奇的小动物般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但让上杉越失神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女孩的眉眼、鼻梁的弧度、微微抿起的嘴唇……都让他感到一种切,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明非,我们要不要去吃碗拉面?”
女孩转过头,朝身后喊道。她的声音里满是纯粹的期待。
上杉越这才注意到,女孩身后还有三个人。
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男孩,一个气质干练的黑发女孩,双手插在口袋里,琥珀色的眼睛正打量着摊车,还有一个文静的棕发女孩,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温柔。
四个人,两男两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但上杉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长勺,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个动作看似平常,实则是他调整气息的本能反应。
因为这四个人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个红发女孩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场,纯粹而浩瀚,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那个黑发男孩看起来普通,但上杉越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男孩体内沉睡的东西,可怕到让他这个曾经的影皇都感到心悸。
另外两个女孩也不简单。黑发女孩的能量炽热而暴烈,像是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棕发女孩的能量则温润绵长,像是月光下的潮汐。
四个超级混血种?!
上杉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过无数念头:蛇岐八家的新人?猛鬼众的精英?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老师傅,还有拉面吗?”
黑发男孩开口了,语气温和有礼。
上杉越定了定神,指了指摊车上仅剩的两个面桶,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年轻人。面只剩两份了,我正准备收摊。”
他说的是实话。汤底剩得不多了,叉烧也只剩最后几片。
“两份?”
黑发女孩——苏晓樯挑了挑眉。她走到摊车前,“我们四个人呢。”
上杉越摊手:“所以要不你们商量商量谁吃?或者改天再来?我明天还在这里。”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红发女孩。
女孩正盯着汤锅里翻滚的汤汁,赤瞳里倒映着乳白色的涟漪。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被注视,只是专注地看着那锅汤。
“没关系!”
苏晓樯忽然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两个人分一碗嘛!”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动作快得让上杉越都暗自心惊,苏晓樯直接端起摊车上其中一碗刚盛好的拉面,滚烫的碗在她手中仿佛没有温度。然后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拽住路明非的胳膊:
“来,路明非,咱俩分一碗。我不嫌弃你。”
“我也要和明非分!”
绘梨衣的反应同样迅速。她的动作没有苏晓樯那么干脆,却带着一种天真的执着。她端起另一碗拉面,捏住了路明非另一只袖子的边缘,轻轻晃了晃,“明非,我们一起吃。”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赤瞳直直地看着路明非,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这样看着你。
路明非僵住了。
他左边胳膊被苏晓樯用力拽着,右边袖子被绘梨衣轻轻捏着,整个人呈“大”字形站在摊车前,像个人形展架。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前方投来第三道目光——
柳淼淼虽然没有伸手,但她往前挪了半步。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温润如小鹿般的眼睛看着路明非,然后看了看那两碗拉面,又看了看路明非,眼神里满是“我也想吃,但我不争,我等你们决定”的复杂情绪。
三个人。
三个女孩。
三双眼睛。
路明非现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进退维谷”——不,是“进退维三谷”,每个方向都是悬崖。
上杉越靠在摊车后,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有意思,三个漂亮女孩为了和一个男孩分一碗拉面而当街“对峙”,这画面新鲜得让他想笑。
“年轻真好啊。”上杉越心里感慨。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提醒,“那个……几位,面要凉了。凉了不好吃。”
“这样,老师傅,能再给我们两个空碗吗?我们把这两碗面分成四份,大家都尝尝。”路明非无奈的说。
上杉越摇了摇头。他弯腰从摊车下层拿出几个摞在一起的碗——都是客人用过的,碗壁上还残留着油渍和汤渍。
“真抱歉,干净的碗都用完了。这些是客人用过的,还没来得及洗。”他指了指三轮车后架上绑着的一个小水桶,“我这是人力车,带的水有限。这些碗得回家用热水好好洗,现在随便冲冲不干净。”
路明非看着那几个脏碗,又看了看自己被“绑架”的双手,嘴角抽搐,“……您这生意做得挺随性啊。连备用碗都不多带几个?”
上杉越咧嘴一笑,“小本买卖,能省则省。再说了,平时这个点早就收摊了,谁想到还有客人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让路明非一时语塞。
眼看局面又要僵住,苏晓樯眼珠一转,忽然松开路明非的胳膊——路明非刚松一口气,就见她“哐”一声把那碗拉面放回摊车台面上。
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拿起摊车上备用的几双一次性筷子,“咔嚓”一声掰开。然后将两份拉面倒进一个碗里。
“苏晓樯你干什么?!”柳淼淼不由得问。
“拌一拌啊。”苏晓樯手上动作不停,“反正都是要分着吃,混在一起怎么了?又没毒。”
她没急着吃,而是先凑近闻了闻,然后眼睛一亮:
“唔——闻着更香了!”
说完,“吸溜”一声,她把那筷子面嗦进嘴里。
下一秒,苏晓樯的眼睛瞪大了。她快速咀嚼几下,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老师傅,你这手艺可以啊!”
绘梨衣见状,也拿起另一双筷子,从碗里夹起一筷子面,但她没有自己吃,而是转过身,把那筷子面递到了路明非嘴边。
“明非,你先吃。”
路明非看着嘴边那筷子还在滴汤的面条。面条上挂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叉烧,油脂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绘梨衣的手很稳,赤瞳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自己吃吧”,但看着绘梨衣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低下头,把那筷子面吃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路明非眉头一挑。
“怎么样?”绘梨衣期待地问。
路明非吞下面条,诚实地说:“……好吃。”
绘梨衣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又夹起一筷子面,这次自己吃了,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鱼的小猫。
柳淼淼也拿起了筷子。但她没有去夹面,而是从碗里精准地夹起了那颗完整的溏心蛋——刚才搅拌时居然奇迹般地保持完整。她轻轻把溏心蛋放到路明非面前的台面上。
“明非,溏心蛋……给你吃。”
苏晓樯见状,不甘示弱。她直接从碗里夹起最大的一块叉烧——足有半掌大,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路明非嘴里:
“喏,这个也是你的。”
路明非:“……”我是不是应该感动?
他现在嘴里塞着叉烧,面前摆着溏心蛋,手里还被绘梨衣塞了一双筷子——整个人像个人形投喂架,而且还是三个女孩同时投喂的那种。
更离谱的是,这三个女孩开始了某种默契的“分工合作”。
上杉越靠在摊车后,看着这荒唐又温馨的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个女孩和路明非同时看向他。
上杉越摆摆手,“抱歉抱歉……我就是觉得,年轻真好啊。”
他顿了顿,看着四个年轻人,眼神里有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我卖拉面这么多年,见过吵架的情侣,女孩子把面碗扣在男朋友头上;见过失意的大叔一个人默默吃完三碗面,然后趴在桌上哭;见过开心的学生,一群人闹哄哄地抢着吃,最后连汤都喝光……”
他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又扫过三个女孩,最后停留在绘梨衣身上:
“但你们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三个人抢着给一个人夹菜,抢着分一碗面……”上杉越摇摇头,笑容里有些怀念,“这就是青春啊。吵吵闹闹,别别扭扭,但真心实意。”
路明非终于把嘴里的叉烧咽下去,无奈地说:
“老师傅,您就别看热闹了。这哪是青春,这是酷刑。”
“怎么能叫酷刑呢?”上杉越笑眯眯地从摊车下面拿出几个小碟子,盛了点自家腌制的萝卜泡菜和辣白菜,推到台面上,“这是甜蜜的负担。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绘梨衣。这次他看了很久,久到绘梨衣都察觉到了,抬起头,赤瞳眨了眨,回望他。
“小姑娘……”上杉越迟疑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你有点面熟。”
绘梨衣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没有呀。我是第一次来吃拉面。”
她的语气很肯定,眼神也很纯粹,不像说谎。
上杉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的那种熟悉感却像水草一样缠绕不清。
他看着绘梨衣低头吃面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微微鼓起的脸颊,满足时眯起的眼睛,还有偶尔舔掉嘴角汤渍的小动作……
到底像谁呢?
不过又看到路明非几人如打情骂俏般,四人开心吃面的样子,忽然又带着感慨,是啊,想这么多干什么,即便这四人血统实力都很强,尤其是路明非和绘梨衣,但那又如何,力量本身并没有错,只要不做危害世界的事情,足矣。
很快,上杉越又翻了下摊车,从里面又找到几份鲜香的卤肉拿了出来,送给了路明非等人。
几人刚吃没几口,就连说好吃。
上杉越点燃一根柔和七星抽着。
他做拉面一绝,卤肉功夫同样很强。
上杉越觉得没必要着急收摊下班,就着灯光,抽着眼烟,让这群年轻人吃好,而当绘梨衣忽然朝他扭头看来,展颜一笑,他内心也跟着泛起一丝温馨。
那是久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