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深夜,拉面飘香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86 字
“就当是离别前最后一次稍显放纵的旅途好了。”
路明非看着座头鲸那几乎要切腹明志的架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们进去坐会儿。就一会儿。”
“太好了!”座头鲸瞬间收起了那副悲壮表情,满脸堆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高天原永远欢迎我们的传奇归来!”
路明非看了看身边三个女孩,“走吧。就当重新体验一下这东京特色。”
于是座头鲸带路,路明非一行人走进高天原。
刚一进门,路明非就愣住了。
这地方跟他记忆中的高天原,完全不一样了。
他记得的高天原,是那种浮夸到极致的古典奢华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下,墙壁上贴着金箔,雕龙画柱,到处是繁复的巴洛克式装饰。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背景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乐。
可现在,昏暗的灯光,墙壁被涂成了深灰色,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扭曲的,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纹路。那些原本雕刻着天使和圣徒的石柱,现在变成了狰狞的人身蛇尾雕像——面容妖娆如女子,眼神却空洞,仿佛在凝视着某种不可见的深渊。
最震撼的是穹顶。
原本那幅描绘天堂场景的壁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充满末日感的巨画。
黑暗笼罩大地,无数扭曲而难以名状的怪物从裂缝中爬出。人群奔逃、哭喊、绝望。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个被黑色火焰般能量笼罩的单薄身影屹立着,他伸出手,光芒从掌心迸发,驱散黑暗,照亮了幸存者们惊恐的脸,也同样给这些人带来璀璨的光明与希望。
那身影的面容被火焰完全遮挡,看不清五官,但姿态中透着一股英雄气概。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明明是末日主题,却给人一种“希望就在前方”的强烈暗示。
“这装修风格……”路明非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换得挺彻底啊。”
“是啊!”座头鲸跟在他身边,抓了抓自己的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前段时间不是地震吗?店被震坏了一些,正好重新装修。我就想着换点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搞成这样风格。就是最近老做梦,梦里总有一些很可怕的画面。”
“梦?”路明非看向他。
“嗯。”座头鲸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恼,“梦里,高天原变成了怪物的巢穴。好多长着鳞片,獠牙的怪物围在这里,客人们都在尖叫、逃跑。我带着姑娘们想躲起来,但怎么都躲不掉……”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每次梦到这里,就会看到一个身影冲进来。看不清脸,就是一团黑色像火焰一样的东西。他挡在怪物面前,然后把它们全都打碎了。”
座头鲸的声音变得飘忽,“醒来之后,我就特别想把梦里的画面记下来。可越想记,越记不清。最后装修的时候,我就跟设计师说:‘照着我的梦来!’结果就搞成了这样。”
他指着穹顶那幅画——
“尤其是这个。我死活想不起那张脸,就只能用火焰挡住了。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救世主——不是耶稣那种遥不可及的神,是实实在在,会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冲进来救你的救世主。”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来了。
源稚生确实说过,那天晚上高天原事件后,所有目击者的记忆都会被清洗。但清洗不是删除,而是模糊以及重组。意志特别坚定的人,可能会保留一些记忆碎片——像梦境一样时隐时现。
座头鲸显然就是这种人。
他记得一些片段,怪物入侵,有人救场,高天原得救。但他不记得具体是谁,不记得那些怪物是龙形死侍,不记得救场的人叫路明非。
在他的记忆重组中,路明非变成了“一个来过高天原,因为展现出顶级的牛郎技艺,从而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腼腆男孩”,而那场战斗变成了“一场模糊的噩梦”。
“压力太大了。”路明非拍了拍座头鲸的肩膀,语气诚恳,“建议多休息,少做梦。”
关于龙族的一切,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深渊,不知道最好。
座头鲸很快把路明非一行人带到了最顶级的VIP包厢。
这个包厢倒是保留了高天原原有的奢华风格——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角落里还有一架白色三角钢琴。
“请坐!请坐!”座头鲸热情地招呼,“诸位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们高天原最近推出了‘顶级牛郎陪伴套餐’,我让厨房马上准备!”
“等等,什么套餐——”路明非想阻止。
但座头鲸已经冲出了包厢,一边跑一边喊:“把最贵的都上来!和牛!金枪鱼大腹!鱼子酱!松露!统统都要!”
“叮——”
清脆的音符在包厢里回荡。
“明非,”绘梨衣不知何时来到钢琴前,用手指戳了戳琴键,赤瞳亮晶晶的,看向路明非“这里可以弹琴吗?”
“当然!”座头鲸重重点头。
绘梨衣礼貌性的微微一笑,而后坐下,手指在琴键上试探性地滑动。她没受过专业训练,弹得不成调子,但每一个音符都透着纯粹的快乐。
柳淼淼走了过去,“绘梨衣,我教你一段旋律吧。”
“好呀!”
两个女孩凑在钢琴前,一个教,一个学。柳淼淼的手指轻盈地示范,绘梨衣认真地模仿,虽然经常弹错,但笑声不断。
没多久,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银质的托盘。托盘上盖着半球形的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包厢。
“让诸位久等了!”座头鲸跟在最后,满脸笑容,“高天原特制‘离别前的盛宴’,请慢用!”
服务生们依次揭开盖子。
牛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摆成玫瑰花的形状,每一片都透着大理石般的脂肪纹路。蓝鳍金枪鱼大腹。粉红色的鱼肉上撒着金箔,旁边配着现磨的山葵和特酿酱油。
还有黑松露烩饭。米饭粒粒分明,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现刨的黑松露片,香气浓郁得让人眩晕。
“破费了。”路明非看着这些丰盛的食物。
“不破费!不破费!”座头鲸豪爽地挥手,“路君能回来,就是高天原最大的喜事!吃!尽管吃!不够还有!”
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玩,苏晓樯等人显然饿了。
绘梨衣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和牛刺身放进嘴里,然后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苏晓樯尝了一口鱼子酱,挑了挑眉:“这味道倒是有几分对得起价格。”
柳淼淼则小口喝着松茸汤,轻声说:“很鲜美。”
路明非看着她们吃得开心,也拿起筷子。他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腹,蘸了点酱油和山葵,送入口中。
就在四人享受美食时,包厢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全黑,而是变成了柔和中带着淡蓝色的氛围光。同时,包厢一侧的墙壁,路明非原本以为是装饰墙的部分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式的小型舞台。
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中央。
音乐响起。
不是高天原常放的爵士乐,也不是流行歌,而是传统的曰本三味线音乐,悠扬而哀婉。
一个身影从舞台后方缓缓走出。
他穿着纯白色的歌舞伎服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不是夸张的舞台妆,而是那种淡雅的、近乎素颜的妆容,却把五官勾勒得惊心动魄。
风间琉璃。
或者说,源稚女。
路明非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源稚女,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出现。
风间琉璃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路明非的方向,微微躬身。
然后,舞开始了。
没有台词,没有唱腔,只有纯粹的舞蹈。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柔美,却又蕴含着某种凛冽的力道。白色的衣袖随着旋转飞扬,像雪,像樱花,像月光下破碎的梦。
但路明非看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歌舞伎表演。
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伐——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王将”被斩杀的故事。
一个关于“猛鬼众”暂时蛰伏的故事。
一个关于“白王圣骸”的追寻誓言。
风间琉璃用舞蹈在说:
路君,谢谢你。
谢谢你杀了那个操控我半生的傀儡师。
谢谢你给了猛鬼众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路,我会自己走。我会找到白王圣骸,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救赎——救赎那些和我一样被血统诅咒的人。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若你我还能再见……
舞至高潮,风间琉璃一个旋转,白色衣袖如莲花般绽开。然后他骤然停住,面向路明非,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
虽然没有真正的酒杯,但路明非懂了。
他端起自己的香槟杯,隔空,轻轻举了举。
风间琉璃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再次躬身,退入舞台的阴影中。
墙壁缓缓合拢。
灯光重新亮起。
包厢里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刚才那个……”苏晓樯迟疑地开口,“是歌舞伎表演?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柳淼淼小声说:“他好像在用舞蹈说话。”
绘梨衣歪着头:“又是他,我感觉他有点难过,又有点开心。”
路明非放下酒杯,轻声说:
“他是在告别。”
也是在道谢。
更是在立下誓言。
路明非等人吃完了这顿奢侈的晚餐,准备离开。
走出包厢时,座头鲸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路君,这是我送给诸位的离别礼物。”
路明非打开盒子。
里面是四枚纯金打造的徽章,上面雕刻着高天原的logo——一只展翅的鲸鱼。
座头鲸高声而感慨的说,“无论诸位去哪里,高天原永远欢迎你们回来。这些徽章是终身VIP的凭证,凭此徽章,任何时候来高天原,所有消费全免。”
路明非看着徽章。
随后收下盒子,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三个女孩走出了高天原。
门外,东京的夜风微凉。
红色的劳斯莱斯还停在路边,在霓虹灯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路明非拉开车门,让女孩们上车。
旋即他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车灯划破夜色。
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高天原那扇厚重的大门。
然后,踩下油门。
红色幻影汇入东京夜晚的车流,渐行渐远。
而在高天原内。
座头鲸站在大厅,透过玻璃门,看着那辆远去的车。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总是充满热情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触情绪。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那幅画。
那个被黑色火焰笼罩的身影。
然后,又看向门外——虽然车已经消失了,但路明非离去的背影,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个身影。
一个在画里,模糊不清。
一个在记忆中,渐渐清晰。
然后——
重叠。
座头鲸浑身一震。
他猛地捂住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如蛇如龙般的残暴怪物撕碎大门……
女客们的尖叫……
一个男孩挡在所有人面前,周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然后光芒炸开,怪物粉碎……
路明非就这样开着车,并没有回到城堡住处,而是在东京这座城市漫无目的开着。
如今已是深夜,这座城市褪去如潮般的喧嚣与繁华,而变得宁静,像是一个婉约的美人,闪烁的霓虹如同这个美人脸上遮掩的轻纱。
路明非一行人沿途欣赏着风光,谁也没有说话,都沉浸在对这段时间产生的人生经历感悟当中,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感慨,但同样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期许,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三个女孩的眼神都是若有若无的看向路明非。
虽然静默,但路明非却觉得芒刺在背,同时受到三个女孩看似若隐若现,实则格外热切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立刻给吃了似的。
然而就在这时,车窗外忽然涌来一股拉面香味。
独特的味道使得车内四人齐齐顺着车窗外看去,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摆着人力三轮摊车的老头,正在卖着拉面。
车头的杆子前端,还挂着所谓的招牌,油乎乎的破布上,一个‘越’字,在晚风中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