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离开之旅

　　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层，依然在城堡的地下训练场中回荡。

　　这里原本是蛇岐八家用来测试新型武器的地下靶场，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临时训练场。此刻，场中那一排排闪烁着冷光的钛合金钢板，正在承受着它们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砰！”

　　“轰——！”

　　“咔嚓——！！！”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尖啸，每一拳落下都在钢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那些厚度超过五厘米、足以抵挡步枪子弹的军用级钛合金板，此刻像脆弱的饼干一样飞溅。

　　挥拳的女孩有着一张精致的脸，但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野性的金色光芒。她赤着双脚站在满地金属碎片中，白色训练服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是夸张的健美体型，而是那种蕴含着爆发力的猎豹般精悍。

　　是苏晓樯。

　　最后一拳。

　　她深吸口气，腰肢扭转，右拳如同炮弹般轰出。拳头前方的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然后——

　　“轰隆——！！！”

　　最后一块完整的钛合金板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旋转着飞出去十几米，哐当一声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苏晓樯缓缓收拳，站在原地调整呼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满地金属碎片中溅起微小的尘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皮肤微微发红，但连皮都没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撕破乌云的阳光，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做到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我真的……做到了。”

　　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

　　不再是只能躲在路明非身后、眼睁睁看着他和那些怪物战斗的旁观者。

　　她苏晓樯，下一次再遇到危险，她可以站在路明非身边，而不是他身后。

　　她甚至可以想象，当自己回到滨海，回到那座熟悉的城市，站在父亲苏建南面前爆发出这股力量时，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却总在深夜独自抽烟的男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不是对女儿的宠溺，不是对晚辈的迁就。

　　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骄傲。

　　因为苏晓樯拥有了超越世俗规则的力量，踏进了一个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

　　“不过……”苏晓樯甩了甩手腕，看着满地狼藉，“这控制力还得练。刚才第七拳差点把那面墙一块轰裂……”

　　话音未落。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忽然响起。

　　不是从音响里传出的录音，而是真实现场演奏的琴声。旋律清澈如溪流，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回荡。

　　苏晓樯猛地抬头。

　　训练场另一端，不知何时摆上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柳淼淼坐在琴凳上，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黑发如瀑般垂在肩头。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生命的精灵，从琴箱中飞出，在空气中盘旋。

　　但这不是普通的演奏。

　　随着旋律流淌，训练场的光线开始扭曲，像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苏晓樯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她不再是站在满地金属碎片的训练场，而是置身于一片开满樱花的林间小径。

　　微风拂过，樱花如雪般飘落。

　　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

　　甚至能闻到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又来了……”苏晓樯咬紧牙关，狠狠甩了甩头。

　　幻境晃动了一下，但没有破碎。

　　柳淼淼的琴声变得更加绵密，像是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樱花飘落的速度加快，那些花瓣在触碰到苏晓樯皮肤的瞬间，化作细微的刺痛——

　　不是物理的刺痛，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就像有人用针轻轻扎你的意识。

　　苏晓樯闷哼一声，周身爆发出赤红色的能量波动。那是她刚刚觉醒的血统力量，纯粹而暴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破！”

　　她低喝一声，双拳紧握。

　　“轰——！”

　　赤红色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将漫天樱花幻象撕得粉碎。训练场恢复了原样，金属碎片、混凝土墙壁、黑色的钢琴，还有钢琴前那个文静的女孩。

　　柳淼淼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缓缓消散。她抬起头，看向苏晓樯，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抱歉，苏晓樯，我还是控制不好。刚才差点把你拉进深层幻境了。”

　　苏晓樯抹了把额头的汗，摆摆手，“没事，你这招用来对付敌人肯定厉害。我刚才要不是用蛮力硬破，可能真就陷进去了。”

　　就在这时，掌声从训练场入口处响起。

　　“啪啪啪——”

　　路明非鼓着掌走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漂亮。”

　　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在苏晓樯和柳淼淼身上来回扫视：

　　“苏晓樯，你的力量控制比昨天进步了至少30%。刚才那最后一拳，能量集中度很高，没有太多浪费。”

　　“柳淼淼，你的精神幻境已经能影响到苏晓樯这种级别的血统觉醒者了。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如果是在实战中，这几秒钟的恍惚足够决定胜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最重要的是，你们都在学习控制。力量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控制的力量。而现在看来你们做得很好。”

　　两个女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被路明非夸奖，比她们自己测试成功还要开心。

　　“那当然！”苏晓樯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本小姐可是天才！”

　　柳淼淼则微微脸红，小声说：“是明非你教得好……”

　　苏晓樯撇撇嘴，表情看起来傲娇骄的，实则也跟着嘀咕，“这也是我想说的。”

　　路明非笑了笑，看向训练场墙上的时钟，“不过今天先到这里吧。算算时间，接下来也该准备离开东京了。”

　　“离开之前——”苏晓樯忽然开口，眼睛转了转，闪过一抹期待的光，“我们要不要在东京好好玩一下？”

　　她看向柳淼淼，又看向路明非：

　　“虽然在这里待了不短时间，但咱们不是在打架，就是在训练，要么就是在密室里搞什么血统强化……正经的东京游一次都没有。”

　　柳淼淼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期待，“好呀好呀。”

　　“也要带上我哦。”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训练场门口传来。

　　绘梨衣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赤脚踩在地板上，像一只轻盈的猫。

　　她跑到路明非身边，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仰起脸，赤瞳里满是期待的光：

　　“明非，我们再去一次秋叶原吧，之前没玩够。”

　　路明非看着三个女孩期待的眼神——苏晓樯的直率，柳淼淼的含蓄，绘梨衣的天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行吧……那就玩一天。明天再走。”

　　“耶！！！”

　　三个女孩同时欢呼起来，声音在训练场里回荡。

　　绘梨衣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苏晓樯握拳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连一向文静的柳淼淼，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路明非看着她们，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着的石头，终于轻轻放下了。

　　这些女孩……终于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期待着一次简单的游玩了。

　　他拿出手机，给源稚生发了条消息：

　　十来分钟后，城堡入口。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安排”的车，陷入了沉默。

　　不是想象中的黑色轿车，不是低调的商务车，甚至不是之前见过的悍马。

　　而是一辆鲜红色敞篷复古款式的劳斯莱斯幻影。

　　流线型的车身在晨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纯手工打造的车漆光滑如镜，车头那个飞天女神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夸张的是，这辆车没有司机——驾驶座上空着。

　　车旁站着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他见到路明非，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路先生，这辆车供您今日使用。油箱已加满，车内有冷饮和小食。祝您和诸位小姐玩得愉快。”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路明非坐进驾驶座，真皮座椅舒适得像是坐在云朵上。仪表盘是复古的机械指针式，但中控台却有一块巨大的触控屏，上面已经显示出了东京地图。

　　三个女孩依次上车。

　　绘梨衣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好奇地摸摸这里，碰碰那里。苏晓樯和柳淼淼坐在后座，宽敞得能再坐三个人。

　　路明非发动引擎。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像是沉睡的巨兽苏醒。他挂挡，轻踩油门——

　　红色幻影如同一道流动的火焰，驶出城堡，汇入东京早晨的车流。

　　他们的第一站是浅草寺。

　　没错，又去了一趟浅草寺。

　　路明非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时，引来了无数侧目。毕竟一辆鲜红色的敞篷劳斯莱斯停在古老的寺庙前，这画面实在有点魔幻。

　　苏晓樯何绘梨衣兴致勃勃地去抽签，结果抽到了“大吉”，开心得像个孩子，柳淼淼则虔诚地在主殿前合掌祈祷，闭着眼睛许了很久的愿。

　　路明非站在一旁，看着她们。

　　阳光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香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游客的嘈杂声、风铃的清脆声、僧侣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

　　后来又去了东京天空树，这座之前在战斗中被破坏了一部分的高塔，如今已经修好。

　　登上观景台时，绘梨衣趴在玻璃窗前，看着脚下缩小的城市，赤瞳里倒映着整片东京的街景。

　　“好小……”她喃喃道，“原来从上面看，一切都这么小。”

　　路明非站在她身边，轻声说：“是啊。站得高了，很多事就看得清了。”

　　苏晓樯凑过来，指着远处一片区域：“那边是不是秋叶原？下一站去那里吧！”

　　柳淼淼则拿着手机，认真地拍着风景照，连带着将秋叶原也拍了下来。

　　“等会就去看看。”路明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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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叶原可以说是宅文化的圣地，街道两旁满是动漫海报、游戏招牌、女仆咖啡厅的广告。行人中随处可见cos成各种角色的年轻人。

　　绘梨衣一到这里，眼睛就彻底不够用了。

　　她拉着路明非，从一家手办店冲到另一家游戏店，从动漫周边店跑到同人志书店。看到喜欢的角色手办，她会眼睛发亮地指着说“明非明非，这个！”；看到有趣的电玩，她会跃跃欲试地想要试试。

　　苏晓樯则对抓娃娃机产生了浓厚兴趣。她投了五次币，失败五次后，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用能力作弊”——被路明非及时制止了。

　　“用龙族血统力量抓娃娃，苏大小姐，你的尊严呢？”

　　“尊严能抓到限量版皮卡丘吗？不能？那我要尊严干什么？”

　　路明非：“……”

　　柳淼淼相对安静，但她在一家乐器店里停留了很久，试弹了几架钢琴。当她坐下弹奏时，整个店铺的客人都安静了——那是肖邦的《夜曲》，在她的指尖下流淌出从未有过的魔力。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店长甚至追出来，问她有没有兴趣开演奏会。

　　柳淼淼红着脸躲到了路明非身后。

　　午餐是在一家传统的寿司店解决的。老师傅站在吧台后，手法娴熟地捏着寿司。绘梨衣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苏晓樯则对“为什么米饭这么少”发出了灵魂质问。

　　下午，他们去了台场。

　　在海边散步，看彩虹大桥，参观丰田汽车馆。绘梨衣对那个能变形的机器人车模爱不释手。

　　然后就被买了下来。

　　黄昏时分，他们开车沿着东京湾的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行驶。敞篷打开，海风吹拂着女孩们的头发。电台里播放着轻快的日语流行歌，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绘梨衣趴在车窗边看海，苏晓樯和柳淼淼在后座小声聊着天，偶尔传来轻笑声。

　　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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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夜幕降临，霓虹梦幻闪烁。

　　路明非原本打算找家餐厅吃晚饭，然后送女孩们回城堡。但车开着开着，他忽然发现周围的街道有些熟悉。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招牌。

　　巨大而闪亮，用霓虹灯管勾勒出的三个字——高天原。

　　是这家牛郎店。

　　路明非的表情僵了一下，正准备默默调转方向盘，假装没看见——

　　“明非，是那家牛郎店诶！”绘梨衣欣喜的惊呼，用手指着高天原所在的地方。

　　苏晓樯与柳淼淼同样看来，神情带着回忆。

　　“咳咳，你们几个啥意思，要去瞅瞅？”路明非汗颜。

　　话音刚落。

　　高天原的大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身高高大，肌肉发达得像健美先生，却穿着一身骚气的紫色西装，头发梳成夸张的飞机头。

　　座头鲸。

　　他似乎是出来抽烟的，嘴里叼着雪茄，正低头点着火。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停在路边的红色劳斯莱斯。

　　看到了驾驶座上的路明非。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时间凝固了三秒。

　　然后——

　　“路君！！！！！”

　　座头鲸的吼声震撼整条街道。他扔下雪茄，以完全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冲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踩出“咚咚”的闷响。

　　路明非下意识想踩油门跑路。

　　但晚了。

　　座头鲸已经扑到了车边，两只大手按在车门上，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路君！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高天原！不会抛弃你的粉丝！”

　　路明非狂汗，“座头鲸店长……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

　　“路过就是缘分！是命运的指引！”座头鲸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就这一会功夫，已经熟练的拿下车钥匙，热情四射的准备请路明非等人上楼了。

　　一副你们要是不进去，我座头鲸不介意在这里切个腹死上一死来表明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