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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节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兄慈妹孝”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232 字

  “带绘梨衣远走高飞,离开东京,去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源稚生嘱咐着,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路明非,“直到我这边寻找到白王遗骸,再通知你们回来。”

  “确定不是突然的意气用事?”路明非问。

  源稚生摇头,“我考虑了很久。”

  这不是意气用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数个夜晚的反复权衡后得出的结论。

  东京,这座城市表面繁华璀璨,暗地里却风起云涌。猛鬼众的残余势力仍在活动,王将背后或许还有神秘组织尚未浮出水面,说不定王将只是一枚棋子,白王遗骸的争夺暗流涌动……

  有太多眼睛盯着这里,太多危险潜伏在阴影中。

  而绘梨衣,这个拥有最纯粹白王血统的女孩,就像一块行走的宝藏,吸引着所有贪婪的目光。

  源稚生能保护她一时,但不能保护她一世。更何况,他也没有这份能力。

  哪怕他是蛇岐八家所谓的皇。

  但在那些可怕的势力面前,皇也只不过是孱弱的东西。

  但如果跟路明非走……

  源稚生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却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那种力量近乎于一种更本质,接近“规则”层面的东西。

  只有跟着路明非,绘梨衣才能真正安全。

  只有离开东京这个漩涡中心,绘梨衣才能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

  所以哪怕不舍,哪怕担心……

  这也是源稚生内心最坚定的答案。

  “路君,”源稚生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刻字,“请带绘梨衣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东方、欧洲、北美,哪怕是南极——只要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只要她能在你身边快乐地生活。”

  他的眼神极其认真,认真到让路明非收起了最后一丝玩笑的心思。

  “我相信你。”源稚生说,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重若千钧,“所以,拜托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电视机里的娱乐新闻已经播完了,现在在放一则洗发水广告,女明星甩着一头亮丽的长发,说着“让秀发重焕光彩”之类的台词。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看着这个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的蛇岐八家少主眼中那一抹罕见的恳求,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并非“托孤”,而是“托付”。

  把最珍视的人,托付给最信任的人。

  路明非同样认真地回视源稚生,点头,“好。”

  他说得很干脆。

  “既然你这么相信我,我如果再推三阻四,倒显得我没有诚意了。而且说实话,就算没有你这句话,接下来我如果要离开东京,也肯定会跟你商量,然后带绘梨衣一起走。”

  源稚生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但路明非还有话要说:“接下来,我还需要对绘梨衣进行几个疗程的强化。她的血统稳定只是第一步,想要掌控这份力量,想要让她的身体完全适应,还需要持续的能量引导和调整。”

  他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像是在阐述一个医疗方案:

  “这种强化必须在我身边进行,我需要随时监测她的身体反应,随时调整能量输入。如果中途中断,或者我不在场,可能会出现不可预知的风险——血统波动、能量反噬、甚至基因层面的紊乱。”

  源稚生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么危险?”

  “有我在就不危险。”路明非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但如果我不在,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而且绘梨衣的白王血统潜力很大,非常非常大。现在的平稳只是基础,接下来我要做的,是引导这份血统持续进化,让她的力量稳步提升,直到——”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用词:

  “直到她能够自如地掌控这份力量,强大到足以自保,足以应对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威胁。”

  他没有说“龙王级”,没有说“初代种”,但源稚生听懂了。

  如果真能做到那一步,绘梨衣就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而是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强者。

  而这,不正是源稚生一直希望的吗?

  源稚生此刻那种紧绷了太久,终于放松下来的一幕显现,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也软了半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真实而释然的笑容。

  “太好了。”

  他说,声音有点发颤:

  “路君,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就不怕绘梨衣会难过吗?”

  “难过?”源稚生愣了一下。

  “离开你。”路明非说得很直白,“绘梨衣虽然依赖我,但你是她哥哥。这么多年来,是你照顾她,保护她,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现在突然要跟我走,离开东京,离开你……她会不会失落?会不会想家?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想哥哥而偷偷哭?”

  源稚生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每次想到绘梨衣可能会因为离开自己而难过,他的心的确也跟着不舒服。

  可是……

  “我相信路君。”源稚生抬起头,“只要你好好待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带她看更广阔的世界,体验更丰富的人生……她很快就会适应,那份失落也会被新的快乐填满。”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路明非听出了里面的不舍。

  这是一个哥哥,在亲手把妹妹推向更远的天空时,必须学会的放手。

  “而且,”源稚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又有点欣慰,“绘梨衣能哭,能笑,能因为离别而失落——这本身不就是好事吗?至少说明她是个有感情的正常女孩,而不是以前那个被血统控制的‘武器’。”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绘梨衣,那双清澈的赤瞳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源稚生。

  显然刚才的对话,她完全听进去了。

  “哥哥……”绘梨衣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你……”

  源稚生看着绘梨衣眼中蓄满的泪水,心脏猛地一紧。

  他预想过这个场景——当绘梨衣知道自己要离开东京,离开哥哥时,一定会难过,会不舍,甚至会哭。

  但他没想到,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会这么难受。

  就像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绘梨衣,”源稚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哥哥只是——”

  话没说完。

  绘梨衣动了。

  她像一只归巢的雏鸟,突然朝着源稚生的方向冲了过来。

  源稚生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

  然后——

  绘梨衣冲到他面前。

  一步之遥。

  再然后——

  一个漂亮而流畅,毫无预兆的直角转弯。

  “嗖”地一下。

  从源稚生张开的双臂前,擦肩而过。

  直扑向一旁的路明非身上。

  源稚生:“……?”

  他的手臂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迎接拥抱”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哥哥模式”切换到“茫然呆滞模式”,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而另一边。

  路明非完全是条件反射,看到绘梨衣扑过来,下意识就伸手去接。

  然后怀里就多了一个温软的带着淡淡馨香的身体。

  绘梨衣扑进他怀里,冲击力让他身子微微晃了晃。几乎是本能地搂住她,还因为惯性,抱着她在原地小小地转了小半圈。

  白色裙摆在空中微微铺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明非!”

  绘梨衣抬起头,赤瞳亮晶晶的,“接下来我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呢,绘梨衣要好好想想接下来去哪里玩?”

  她说着,还在路明非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明非你开心吗?你开心吗?”

  路明非:“……”

  他抱着绘梨衣,视线越过绘梨衣的肩膀,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源稚生。

  源稚生的手臂还举着。

  源稚生的表情还定格在“准备拥抱”的温柔模式。

  源稚生的眼神已经从茫然,切换到了“我是不是被世界抛弃了”的绝望。

  “嘻——”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卧室门口传来。

  苏晓樯和柳淼淼两人靠在门框上,一个捂着嘴,一个别过脸,但肩膀都在可疑地抖动。

  苏晓樯拼命忍笑,忍得脸都红了,“抱、抱歉……我没忍住,绘梨衣太,太孝了。”

  柳淼淼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绘梨衣…好可爱捏……”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越来越黑的脸色,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尴尬到极致的场面。

  “那个……绘梨衣,”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女孩,“你是不是……应该跟你哥哥说两句?”

  他试图把绘梨衣从怀里“拔”出来,但绘梨衣抱得很紧,还摇了摇头,“不急,我待会再跟他说。明非,我们先说说接下来的旅程——”

  她把脸埋在路明非胸口,声音闷闷的,但透着雀跃:

  “我们要去哪里呀?我听说东方有很多好吃的!火锅!麻辣烫!小笼包!还有长城!故宫!明非你以前住的城市是什么样的呀?”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每一个问题都围绕着路明非,每一个字都透着“我要跟你去任何地方”的兴奋。

  完全而彻底,且毫无保留地,忽略了还僵在原地的哥哥。

  源稚生终于放下了手臂。

  他默默地,默默地,转过身。

  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玉露茶。

  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

  然后他放下茶杯,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绘梨衣还在路明非怀里叽叽喳喳,“明非明非,我们要坐飞机吗?我还没坐过飞机呢!飞机上可以看到云吗?云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呀?”

  源稚生又咳嗽了两声。

  这次声音大了点。

  “咳咳!咳!”

  绘梨衣:“对了明非,我们需要带多少衣服呀?夏天的要带,冬天的也要带吗?”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然后——

  “咳!!!!”

  这一声,简直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绘梨衣终于停下了。

  她终于从路明非怀里抬起头,转过身,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立刻挺直了背,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我没事,我很好,我一点都不在意”的表情。

  绘梨衣眨了眨眼,松开路明非,赤着脚,“嗒嗒嗒”地跑到源稚生面前。

  源稚生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一拍。

  来了。

  终于来了。

  妹妹还是在乎哥哥的,对吧?虽然刚才扑向了别人,但最后还是会来跟哥哥告别的,对吧?

  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开始组织语言:“绘梨衣,没关系的,哥哥理解,你去吧,记得常联系……”

  然后——

  绘梨衣伸出手,扯了扯源稚生的袖子。

  源稚生低下头,看着妹妹仰起的小脸。

  绘梨衣的眼睛亮晶晶的,赤瞳里倒映着客厅的灯光,也倒映着源稚生那张努力维持镇定的脸。

  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天真的期待:

  “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呀?”

  源稚生:“……”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开。

  又闭上。

  最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什么?”

  “跟我们一起去旅行呀!”绘梨衣说得理所当然,“离开东京,去很多很多地方,吃很多很多好吃的,看很多很多风景!”

  她说着,还用力扯了扯源稚生的袖子。

  源稚生站在原地,看着绘梨衣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个从小被他保护在身后的妹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

  不是“哥哥保护我”,而是“哥哥跟我一起”。

  客厅里安静下来。

  源稚生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抬起手,想摸摸绘梨衣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最后,他只是很轻、很轻地说:

  “傻瓜。哥哥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必须去做的事。”

  绘梨衣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哦……那哥哥做完事,要来找我们哦。”

  “一定。”源稚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绘梨衣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然后她转过身,又“嗒嗒嗒”地跑回路明非身边,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明非,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路明非握住绘梨衣的手,“很快。”

  “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们就出发。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绘梨衣的眼睛更亮了。

  而源稚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妹妹牵着另一个男孩的手,笑得那么开心。,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同样开心的喜悦微笑。

  樱在远处默默看着,嘴角不自觉的也微微上扬一分。